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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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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三位爷请随我来。”眼见着宾客都已经入座,拍卖会即将开场,那位神仙般的玉二爷才不疾不徐的缓步而入,守门的侍者着实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忙调整表情,迎上去请了三人往二楼包厢入座。
玉君然轻轻颔首,与张启山并肩随着侍者的指引往二楼而去,齐铁嘴扫了眼左近看直了眼的几桌宾客,摇头啧啧了两声,背着手一步三晃的跟了上去。
虽说没指望他们的行踪能瞒住所有人,但即便有人知道他们离开了长沙,也不一定能猜到他们会来北平参加拍卖会。
所以除了刚开始那晚下楼打听了下消息,之后的两天三人都没怎么离开房间,更没对人透露过另两人的真名。这会故意卡着点儿入场,也是想打裘德考一个措手不及。
之所以今日三人都没做什么遮掩,只不过是即到了这个时候,便是被人认出身份,也已经妨碍不到什么了。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听到动静偶然瞥过去一眼便被那副仙容摄了心神的宾客们才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神思尚有些不属,口中已迫不及待的讷讷赞叹起来。
其实这两日他们也不是没听闻过,这新月饭店里住进了个神仙般的人物。
毕竟到那间套房里送餐洒扫,在一众男女侍应里可是抢破了头的美事,哪怕顾忌着规矩不敢大肆讨论,却也难免会传出些只言片语来。
不过能接到邀请函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自以为见多识广,对于侍应女仆们口中惊为天人的美男子是嗤之以鼻的。
只当他们见识浅薄,不过稍微长得好看了点的小白脸儿,就能让他们一惊一乍的。
如今见了真人,才知道传闻非虚,世上竟真有这样清冷如仙的美人儿。可惜当时只当成笑话来听,并未上心,白白错过了结交的机会。
好奇心和八卦欲算是人类的天性,那一点儿骚动刚起,便引来了临近宾客的关注。如同投石入水,荡起波澜迅速的蔓延了整个大堂。
眼见为实的神色激动满口赞叹,绞尽脑汁的想要描绘出那份仙姿玉质,最终只能叹惋,便是再多溢美之词也无法尽述其风华。
听闻者有的信了,不免遗憾没能亲眼得见,要不是自持身份,又想着散场还有机会,怕是要压不住好奇心扯着脖子往二楼处张望了。
当然信者有不信者众,还有嗤他们夸言太过的,一个男人,好看又能好看到哪里去。自有不甘被质疑的要与其分辩几句。
也有知道的稍微多点儿的,或隐约联想到些什么的,便会被围着追问。一时间纷纷杂杂议论不休,热闹的仿佛寻常市井中的茶楼酒馆儿。
时间算的刚刚好,三人将将在包厢里坐下,负责此次拍卖会的主持人便从后面出来。
那主持人面容姣好,一身大红旗袍更显得明艳妩媚,风姿绰约的扭着腰身缓步上了台来。
站定良久,见厅内宾客们仍是丝毫未觉,依旧嘈嘈切切顾自交谈,不免僵了下脸色。深吸气勉强挂上一抹礼貌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出声提醒道“各位贵宾,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保持安静,拍卖会即将开场。”
略扬高了些的柔媚女声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众人一惊,恍然止声,面面相觑了一瞬,尴尬的摆正了神色,彼此点头示意后,不动声色的各自回位置坐下。
“欢迎各位贵宾来到……”主持人见众人坐好,这才正式致开场词“……介绍本次拍卖会的规则……”
不大的包厢里,玉君然和张启山分坐两侧,齐铁嘴嫌弃桌后的位置视野不佳,等不及侍者另取了座椅回来,自己吭哧吭哧的搬起椅子往包厢前边儿挪。
张启山懒得管他瞎折腾什么,看了桌上,见只摆了三杯红酒,招手让侍者换杯茶来。又拿起桌上的册子翻了翻,递到玉君然面前“君然,你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玉君然颔首接过,随口应了句“好。”
见他虽有翻看,心思却大多不在上面,张启山宠溺的笑了笑,也没出声打扰。
“……下面开始走货。”那主持人倒不拖沓,几句话便讲完了规则,直接开始进行第一轮第一场拍卖。
这几日听得多了,玉君然对这拍卖会也有了几分好奇,自主持人上台,心思便都放在楼下,拍品端上来,自也随着看了过去。
生活在动辄以千万年计的神界,玉君然体会不到生命短暂的凡人对时间的感念,自然也理解不了这些古董旧物为何受人追捧。
与他来说那瓷碗也只是个瓷碗罢了,看着确实有几分雅韵,只可惜其上附着了一层淡淡的灰雾,也不知是如何沾染上的。
张启山端起侍者送上来的茶盏,嗅了嗅茶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这才倾身递到玉君然身前。
玉君然自然的接过,敛眸轻轻啜饮,茶烟渺渺,模糊了视线,也拉回了他几分神思。心念微动,玉君然不由侧首去看,那人正低头认真的摆弄着桌上的点心架,盛着糕点的碟子一点一点挪转着凑到了他近前。
玉君然怔怔看了半晌,重回首望向楼下,微敛的眸子里却悄悄盈上了融融暖意。
将座椅挨着珠帘摆好,齐铁嘴大模大样的撩开袍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儿再往四下里那么一打量,满意的晃了晃脚。
得瑟够了,见原位又重新摆上了座椅。齐铁嘴晃悠着回到桌边坐下,想要拿糕点的手被张启山的冷眼瞪得一缩,撇撇嘴,转手捡了颗蜜饯扔进嘴里,边嚼边道“嗨,佛爷,今儿来的人可不少,您看到这些包厢了吗?”
张启山给了他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这才偏头示意了下左侧的包厢“隔壁的那个,似乎是满清遗族。”
虽隔着两层朦胧的纱帐,但影影绰绰的,仍可见那不大的包厢里,光伺候的男女仆从便有五六个,中间端坐的青年男子作了一身满清贵族打扮,举止间仪态优雅,尽显气度。
齐铁嘴撇了撇嘴,嘟囔了句“排场倒是挺大。”回过头略带点儿轻蔑的评价道“不过就是个过了气的满清贝勒而已,手里有点儿余钱,不足为惧。”
玉君然首先注意到的,却是那人光亮的半边脑袋和背后拖着的粗长辫子。父兄口中,剃了半边儿脑袋,只留一条大辫子的,原来是这般模样。
只是……他的视线忍不住在那光秃油亮的前半边儿,和长着浓密黑亮长发的后半边儿之间轮转,这样…是因为凉快?
张启山哪知他心中所想,见他盯着别人看了这么久,只觉酸意上涌,哪哪儿都不痛快。
迷了眯眼,张启山侧身往桌上一趴,双肘借力往前倾过去大半个身位,用自己的俊脸把玉君然的视线占了个满满当当。
玉君然眨了眨眼,有点儿懵。
张启山仿若无意,神色如常的冲他右侧扬了扬下颔“那边儿的还是个熟人,就是前儿提到的那个彭三鞭。”
玉君然不疑有他,顺势便看了过去。
那边包厢里也站了好几个人,中间的椅子斜放着,上面的人半坐半躺,双腿还搭在方桌上,一晃一晃的似乎很是惬意。
从他的角度倒是看不清面容,但只那身打扮也足以证明了。
“你说这尹老板也挺奇怪的哈,那尹大小姐虽算不上绝色无双,好歹也是个倾城之姿,又有这样家室背景,多少好儿郎排着队给他挑,怎么偏选了个这样的浑人?”齐铁嘴啧啧着摇头感叹。
虽然这尹大小姐的性子似乎是彪悍了点,竟然女扮男装到车站里去劫人,要不是他爹早有准备,这彭三鞭这会儿还不定在哪呢。
说起来头天儿还说人八卦,第二天他八卦的对象就来敲门,还是挺考验心脏的。特别是仔细一看,这不是昨儿晚上被他们套了不少消息的车站小哥吗?嗨,这搁谁不得吓一大跳?
不过这尹大小姐也挺有意思的,说是要替父亲招待好重要的客人,结果一来就只盯着师傅不放。
佛爷那脸色哟,黑的都要滴出墨来了,那气压低的,他大气都不敢出,结果这位大小姐一点儿都不怵,还几乎一天按着三顿儿的来。
把佛爷给气的,要不是好歹还记得这是人家的地盘,估计得拎着领子从窗口直接丢出去。
张启山见玉君然眉心蹙起,显见着还有介怀,忙横了齐铁嘴一眼,调转话头指着对面包厢道“君然,你看对面,那个穿西装的…”
话音猛地一顿,张启山直起身凝神辨认了一番“日本商会的人怎么会来?”那么裘德考呢?他的视线往左右一扫,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张启山重新靠坐回去,双臂交错搭在腹部,手指轻敲着左臂,眉头深深皱着,敛眸陷入了沉思。
看情况,日本商会的人应该是裘德考找来的帮手,这下就有些难办了。本以为他之前的准备,加上君然给的,拿下三个锦盒绰绰有余。
毕竟裘德考虽然是美利坚商会的分会长,但他敢肯定,跟日本人的合作,绝对是裘德考私下的个人行为,那么他能动用的资金就非常有限了。
而跟他勾结的那些日本特务,不可能让他把矿山的消息透露给美利坚商会那边,也不会或者说没信任到会无限制的给他提供资金。
所以单单一个裘德考,他还是自信能拼得过的。只是没想到裘德考竟然说动了日本商会给他投资,那矿山底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打动了日本商会?
个人的资产再多,跟商会这种组织也是没法比的。怕只怕这利益能大到日本商会肯不惜代价也要拿下这三个锦盒,有源源不断的资金链支持。他今天别说三个全收,可能连三选一碰碰运气的机会都没有。
齐铁嘴自然没有他这么敏锐,对日本商会没投入更多关注,而是终于想起来有个本应出现的人,还没见着踪影“话说佛爷,裘德考那洋鬼子呢?”
掀了帘子出去扒着围栏探头探脑的找了一圈儿,也发现了异常“诶?不会是那个包厢吧?怎么还用屏风挡着?”
又抻着头仔细去看,发现屏风遮得还挺严实,那么细的缝儿也看不清后面有什么。只能徒劳的转身回来,撇嘴不屑道“这藏头露尾的,真当咱们猜不出来呢?”还真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张启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随口道“他知不知道我们会来我不能肯定,但他肯定知道我们知道他要来。”
齐铁嘴被这一串儿知道不知道的给绕得有点儿晕,半晌才回过味儿来,一拍巴掌道“对呀,他要是知道咱们要来,那肯定猜到了偷听的是咱们的人,也就没必要搁这儿遮遮掩掩的了。”又挠头道“呃…那他这是在躲谁啊?”
张启山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吵得心烦,抬眸冷冷刮了他一眼。
齐铁嘴被他瞪得缩了下脖子,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忍不住嘟囔了句“我这不是怕他有什么阴谋嘛。”
“你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