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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 ...

  •   第二十二章

      折腾了这一路,三人各自洗漱好好的休息了一会儿,直至晚餐时间,才陆续起身,召来侍者要了些餐点。

      用过餐后,张启山准备下楼去后堂大厅那里转转,顺便试着看能不能打听点儿有用的消息。玉君然对戏曲和赌博之类都没什么兴趣,便拒了。

      张启山虽不想留他自己在房间里闷着,但那样的地方不用想也知道必定嘈杂混乱,自没多劝,招了女仆送上了些零食点心,又细细交代了只捡着尝尝味道就行,夜里吃多了积食,看书也别看太久,若晚了他们还没回来,也不用等,自己先睡。等玉君然无奈一一应了,这才和齐铁嘴一起下了楼。

      本以为真要很晚,没想玉君然只就着茶点看了会儿书,至多不过半个来时辰的功夫。一阵机括轻响,玉君然抬眸看去,竟是张启山开了门进来,身后跟着的齐铁嘴顺手关上了房门。

      玉君然放下手里的书,疑惑的看了眼张启山眉头深锁满脸沉凝的神色,又看了眼一脸好奇又不敢问的齐铁嘴。

      张启山接收到他的眼神,先是勾起笑容冲他摇了摇头,等挨着人坐下,鼻翼间嗅到熟悉的清雅墨香,心里的烦躁这才渐渐消散了些。

      阖目深呼吸了几下,张启山眉宇间的褶皱终于舒展开来,转头对上玉君然清凌凌盛着些许担忧的眸子,心中一暖,脸上的线条不禁柔和了下来。

      张启山冲他安抚的笑了笑,这才开口解释道“没事,只不过是听到了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见他停顿了一下,齐铁嘴忍不住催促道“佛爷,到底什么消息啊?”

      他们下楼后不久就分两头各自去探听消息,等他转悠了一圈儿回来,只来得及看到佛爷跟车站见过那小子点头说着什么。

      不等他考虑好要不要过去,佛爷已经沉着张脸找了过来,眼神示意他闭嘴跟上。也不知道那小子说了什么,佛爷会这么大反应,这一路上他可是好奇的心里跟猫挠似的。

      可惜顾忌着那些听力异常的绿衣女仆,加上佛爷身边的气压也实在低的吓人,他就没敢开口。

      张启山瞟了他一眼,这才回头继续道“这次拍卖会的最后三样拍品,将会以锦盒的形式进行盲拍。”语气未变,声音里却透着些许冷意。

      察觉到之前车站里见过的那个小个子男人,在这新月饭店里的地位应该不一般,跟齐铁嘴分开以后,他就转悠了过去,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人嘴里套到点儿什么有用的消息。

      没想到不用他纠结怎么搭上话,对方倒是先一步注意到了他,双眼一亮就凑了过来。

      虽然不大喜欢他拐着弯儿打听君然的事,但依着那些绿衣女仆对他的态度,看到他在这里,想知道君然的身份不过一句话的问题,他也就耐着性子敷衍了他几句。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一听名字,就说出了君然公子熙的这个名号,而且态度更加热情得甚至有几分殷勤,听说他们是来买鹿活草救人性命,竟直接脱口问他们运气怎么样。

      甚至不等他追问,只犹豫了一下,就噼里啪啦的把那三种药材会进行盲拍的事儿抖落了出来。鬼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控制住,没当场问他新月饭店是不是靠着坑人起家的。

      “盲拍?”齐铁嘴瞪大了眼睛,惊声重复。

      玉君然则有些不大明白。

      “就是三个锦盒对应三样药材,但不告诉你哪个锦盒对应的是哪个,竞拍者在拍下锦盒之后拿到手,才能知道自己拍到的究竟是哪一个。”张启山解释道。

      玉君然沉吟着开口“我应是探得出盒中内情。”

      他如今的修为用不了隔空探查和透视之类的术法。但用符箓打开天眼,也能探查的出来,至少挑出蓝蛇胆应该不难。只不知这新月饭店里,有没有那冤魂厉鬼盘桓。

      张启山思忖了片刻,却是摇头道“估计没用,别说他们不一定会把东西放到锦盒里。就是真的放了,也不保证他们不会私下进行调换。”

      “说白了,买到什么完全是人家说了算呗。”齐铁嘴也忘了追问天眼的事,牙疼似的倒抽了口气,不可置信道。

      张启山按了按太阳穴,沉默了半晌,终是咬牙道“看来这三个锦盒,咱们必须全拍下来才行了。”

      “啊?都拍下来?”齐铁嘴惊的瞬间坐直,半晌探着脖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咱们的钱够吗?”

      张启山皮笑肉不笑的牵了下嘴角,转头对玉君然耸了耸肩,苦笑道“幸好这次老齐给你带了一箱子钱来,否则咱们真得找尹老板商量看能不能以物易物了。”

      “这么说是够了?”齐铁嘴大大的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没骨头似的又瘫了回去。

      “够倒是应该够了,就是便宜了这新月饭店。”张启山磨了磨牙,到底有些不甘。

      要不是需要鹿活草救命,是他临时编出来的假话,他都要以为新月饭店搞这一出儿,是专门为了坑他们一笔呢。

      不过终究不是真的急等着药救命,资金上又没什么问题,张启山倒是没起什么偷药的心思。

      要知道拍卖行若是在拍卖期间丢了拍品,损失的可不仅是金钱那么简单。他虽然对新月饭店的行为非常不满,但也没到深仇大恨的程度,不是万不得已,张启山也不会想到去干这么打新月饭店脸的事儿。

      玉君然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咱们有寻宝鼠。”

      张启山心中的烦躁,几乎是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打散,赶在那微凉的温度撤走之前,另一只手覆上去握了握,这才展颜道“也是,那我以后就全靠君然你了。”

      玉君然毫无所觉的颔首应了。

      齐铁嘴看得牙酸,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插话道“哎?对了师傅,我这儿也有个消息来着。”

      冷冷的刮了齐铁嘴一眼,顺便在心里给他狠狠记了一笔。张启山默念着不能急,一步一步的来,手上不动声色的松了劲道,放任掌中的温凉抽离。

      齐铁嘴缩了下脖子,见玉君然已经回身看向他,胆子不禁又大了起来,贱兮兮的又问了句“佛爷,您猜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张启山抬臂斜倚进沙发里,左手伸展着越过玉君然虚虚搭在他身侧的沙发背上,目光凉凉的睨着齐铁嘴,语气却如常,淡淡应了句“什么消息?”

      他本就是挨着玉君然坐的,如此一来,竟像是将人揽在了怀里一般。

      齐铁嘴眼角抽了抽,但他也不敢顶着张启山凉凉的视线继续作死,只能当自己是个瞎的,挂上一副贼兮兮的八卦表情,啧啧道“今儿车站那出,您二位还记得不?”

      “记得,怎么着?还有后续?”张启山挑了挑眉,倒是提起了点儿兴致。依着那两帮人之前那副剑拔弩张的架势,难不成真打起来了?看起来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对这门婚事好像不大满意啊。

      玉君然敛了敛眸子,张启山注视着他缓缓念诵那首生查子时的情景如在眼前,此时忆起,心中仍觉异样。

      可惜他天生是个随性散漫不求甚解的性子,对于那丝异样也只疑惑了一瞬,便又忽略了过去。并无细细探究其究竟为何,又是因何而起的念头。

      “啧啧,佛爷你可知,这新月饭店的未来姑爷是个什么来头?”齐铁嘴摇头晃脑的卖着关子。

      张启山白了他一眼,不想让他得意,摸着下巴边回忆边分析道“看他的打扮和口音,似乎是西北那块儿的,腰上挂着鞭子,手下人又称他三爷……西北的彭三鞭吧?”

      “哎呦,佛爷。”齐铁嘴一伸拇指,表情夸张的佩服道“您可真是神了,就是那西北彭三鞭。”

      张启山挑眉斜睨了他一眼,转头便挂上温柔浅笑,给玉君然简述了下这人生平“这彭三鞭是西北一带的富商,据说在银川以沙土起家,善使一根长鞭,手下聚集了不少亡命之徒,在西北一带很有几分势力。

      不过此人是出了名的卑鄙无耻,粗鲁暴虐,新月饭店的老板给自己的女儿找这么个丈夫,也不知道图的什么。”说到后来,张启山唇角的弧度渐渐落了下来,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新月饭店在这北平基本无人敢惹,势力已是不小,却还要牺牲自己的女儿跟西北搭上关系,看来所图甚大啊。

      只是这心也够狠了点儿,那彭三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说也是自己金樽玉贵娇养大的独生女儿,竟然舍得送给这种人糟蹋。

      也不知道这门婚事能换回来的利益,到底大到了什么程度。又或者…图谋的是什么……

      玉君然虽不似他诸多思量,却同样蹙眉疑思,怎会有父亲主动将自己的女儿嫁与那样人?委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父母不都是深爱着自己的子女,全心全意的替他们考虑吗?

      至少无论是他的爹爹父神还是玉父玉母,无不是处处为他打算,只为了让他平安喜乐。

      族中、亲朋里,也偶有子女与父母在婚事上意见相左,乱糟糟闹腾上好一阵儿的。

      但据他所知,那些不大合子女心意的人选,无不是其父母精挑细选,性格、人品、家室、产业皆是考究了再考究,思量了再思量,只求子女后半生不会受一丝儿苦痛波折。

      彭三鞭何等样人,启山远在长沙都曾有耳闻。两家结亲,那尹老板岂会半点不察?怎还会将其选作女婿?

      “那彭三鞭也不知道怎么讨的尹老板喜欢,估计尹大小姐也不能理解,你猜怎么着?哎哟喂,这尹大小姐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儿,车站那小子哪里是去接人的,人家那是奉了尹小姐的命,将彭三鞭绑了丢出北平的……都动上手了……不知道那尹老板是早有所料还是收到了消息……派人给拦了…...”

      齐铁嘴手舞足蹈叭叭儿的说的热闹,张启山的注意力却泰半都在玉君然身上,自然察觉到了玉君然的心不在焉,垂下头担心的问“君然?你在想什么?”

      “父母…不是都以子女的幸福为先吗?” 玉君然抬眸不解道。

      张启山见他眉心蹙着,清透的眸子里满是迷惑,顿觉心中酸软。怜惜的轻抚着他丝绸般顺滑的长发,柔声劝慰“有父母爱子女若珍宝的。也有把子女当作可利用的物件儿的。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人重情,有人重利,这就是人性。等你以后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玉君然敛眸,沉默了半晌,喃喃道“我很幸运…”他所遇之人都是爱他护他,从未让他有过失望难过。哪怕爹爹将他丢到凡间,也是为了他着想。他真的,很幸运,也很…幸福。

      手抚上心口,想到爹爹父神,想到玉父玉母兄嫂侄儿,想到…启山…他们,这里便满满的,似乎有什么柔软又温暖的东西要满溢出来,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张启山也沉默着没再开口,君然的世界太干净,太清透,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并不想让他见识到这个世界的肮脏与不堪。

      但在这动荡的年代生存,光有武力是不够的,那些暗地里的阴谋诡计,才是真的可怕,让人防不胜防。

      如果君然一直与世隔绝,隐居在远离人烟的地方倒也罢了,但这并不现实,他也不愿让他就此离开自己身边。

      也幸好君然只是被保护的太好,鲜少与外界接触,才显得有些单纯懵懂,却不是个不明善恶、不辨是非的愚人。

      他缺乏的只是对这个世界或者说是对人心的了解,只需教他知道人心险恶,需要小心提防就好。以他的能力,便足以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里保护好自己。

      甚至,或有可能两人携手,护长沙一地安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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