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
-
第十九章
张启山惊了一瞬，继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见这人一双清亮透彻的眸子看着他，依旧神色淡淡，手中却擎了根串着个糖油粑粑的竹签子，那糖油粑粑上还缺了小小一角儿。
仿佛他刚刚说的不是什么惊人之语，而是那根野草你没用的话我就要了，我拿野花去换行吗？行的话我就继续吃了。
张启山被自己脑子里的画面逗乐了，特别是玉君然眉目间清清冷冷，仿佛无欲无求的仙人，浅色的薄唇上却沾了一点油光。
偏头轻咳一声压下突起的笑意，回头对上他染了疑惑的眸子，张启山心里简直软成了一团，恨不得将人直接揉进怀里。
可惜暂时也只能想想罢了，张启山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自控力，将疯狂滋长的占有欲深深压进眸底，眨眼间眸中便只余下缱绻的情意。
唇角牵起一抹不带丝毫侵略性的温柔浅笑，张启山动作自然的掏出手帕拭去淡色薄唇上那一点格外诱人的亮色，语气轻松的玩笑道“君然你别听老八胡咧咧，我好歹在长沙经营了这么多年，家底子岂是那么容易就掏空的。银钱的事儿不急，回头我自有法子解决。”
继而敛了轻松随意，一脸肃容认真叮嘱道“万年人参这样的好东西你自己收好，以后不要轻易跟人提起。”
那人参即便只是千年，也是不亚于鹿活草般的好东西，何况是万年。
虽没有鹿活草那样具有神异色彩，却可能会引来更多人觊觎。消息若泄露出去，对玉君然对玉家都没什么好处。
玉君然听出他话里的拒绝之意，抬眸解释道“人参我有很多，与我也没什么用处，倒是那鹿活草有些特别，我想拿来配药。”
毕竟他那里生死人肉白骨的灵植虽不少，凡人可用的却是没有。若那鹿活草真有如传闻般奇效，他倒是真想在天地卷里培植一些，兴许能炼出些凡人可用的保命丹药。
张启山看他神色认真，倒是信了他真有几分想要，并不是全然为了帮他，不过他依旧摇头道“这种东西太扎眼了，贸然拿出来，只会给你和玉家惹来麻烦。”
没看那三样药材的主人都是秘密送到新月饭店进行拍卖的吗？要是让人知道了东西是玉君然的，玉家怕是再难安宁。
虽然不知会有什么麻烦，但既然张启山会如此说，那想必真有什么不妥。玉君然想了想，又道“那你先买下，过后我寻些金银矿与你。”他记得天地卷里有一种寻宝鼠，最善于寻宝探矿。他记得银元和金条是如今的通用货币，既然不拿用人参灵芝来换，那直接去矿里搬好了。
张启山一怔，讶然道“你能找到金银矿？”君然不是说他不通堪舆之术吗？怎么找矿？
齐铁嘴也是一直处于目瞪口呆之中，他这师傅怕不真的是个神仙？这万年人参说的跟大白菜一样，金矿银矿也随处可见似的…..
玉君然颔首道“有一灵兽名为寻宝鼠，极善寻觅矿产宝藏。”
许是玉君然带给他的惊喜太多太神奇，张启山倒是保持住了一贯的冷静和理智，敛目沉思了片刻，终是遗憾道“若是临近长沙还好，若是离得远了怕是不太好操作。”在长沙这地界他还有可能瞒下此事，暗地里秘密开采，要是远离了他的势力范围，怕只是替他人作嫁衣裳。
玉君然歪头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顾虑，蹙眉沉思起来，他倒是忘了，凡人没有那移山填海的本事，便是找到矿脉也是需要一点点开采熔炼，他自己又只有筑基修为，没办法将整座矿山搬走，确实有些难为。
“没关系的君然，鹿活草你直接拿去用就行，本来也只是怕被日本人得到而已。” 张启山顺了顺他的长发，柔声安慰道“银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真的能应付。”
齐铁嘴突然一拍巴掌，兴奋道“哎？师傅，你那寻宝鼠能找到金银矿，想来找陪葬品丰富的大墓也不难吧？加上您袖里乾坤的…..”
“老八。”张启山冷声打断了他，脸色也沉了下来。盗墓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是为了养兵才不得不为，并不想将君然牵扯进来。
齐铁嘴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明所以，但在张启山的冷眼下，到底不敢继续。
倒是玉君然若有所思，继而颔首道“却也可行。”老九门本就是盗墓出家，熟门熟路的应是比开采矿藏容易。
玉父玉母去时只随了些贴身常用的物件儿，也没人会跟他探讨不同时期不同身份的丧礼和墓穴差异。自然不知道凡人还有那种视死如视生的墓葬文化。
对此界生死轮回的了解，和他本身对神魂肉身的观念，又不会让他产生掘墓开棺是打扰亡者安眠的想法，自然对盗墓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观感。
甚至若跟他谈起，他还可能会问：好好的东西为什么要跟逝者遗留的无用肉身埋在一起？若是不需要了，送给别人也好，埋起来岂不凭白浪费？（主角想法并不代表作者想法，特此声明）
“君然你…”张启山难得的有些欲言又止。
玉君然疑惑看他。
张启山沉默半晌，迟疑着开口“你不会觉得…盗墓不妥吗？”
齐铁嘴恍然大悟，也小心翼翼的觑向玉君然。他身为老九门中人，对此早就司空见惯，虽也知道盗墓是损阴德的行当，但平时根本不会有这个意识。
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外人对于他们的行当不屑者居多，他竟然还一直兴致勃勃的给师傅讲盗墓的事。师傅不愿收他，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哪里不好？”玉君然更加疑惑了，是说墓里面的阴邪之物？“无碍，有辟邪符在。”
“不是…”张启山这下真的确定玉君然对盗墓没有恶感了，有些放松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道“我是说，常人都觉得盗墓是打扰亡者安眠，有损阴德。而且陪葬品毕竟是墓穴主人的财物，对墓主人来说，盗墓者跟小偷强盗没什么区别。”
玉君然眨了眨眼，不解道“人死后，或魂归鬼界，凭善恶决断来生。或成为冤魂厉鬼，徒然在人世间飘荡，直至魂力耗尽彻底消散。墓里放了什么，与今生无用，与来世无干，为何要去在意？”
张启山也是一懵，随即莞尔，也不急于探究他眼中世界是何模样，只笑叹道“毕竟沾了个盗字，不是那么光彩。”
玉君然却摇头道“你是为筹军饷，又非私欲，大义不亏，小节无碍。”
张启山心中翻涌，一时百感交集，万般滋味最终被蜜一般的香甜取代，又从那双璀璨星眸中满溢出来，缠裹着无尽的情意，浓郁到恍若实质 “君然…谢谢你。”为了他的理解，也为了他的肯定。
这声谢来得莫名，玉君然茫然抬眸，不防正撞入那浓稠甜蜜的情意之中，一时忘了言语，陌生的情绪丝丝缕缕的弥漫上来，玉君然心中怦然，却不明所以，茫然无措间不免生出些许惶惑来，欲要撤离，却已被那粘黏的情网牢牢包裹，难以挣脱。
那两人久久对视，目光焦灼，缠绵不绝。齐铁嘴却差点惊掉了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再三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我的个祖师爷爷诶，他就说最近的佛爷有点儿怪怪的，搞了半天…哎呀我的祖师爷爷，这这这…他该怎么办？
再一想，他好像除了支持佛爷，也干不了别的吧？话说，这样好些也不错嘿，要是佛爷真拿下了师傅，那他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于是齐铁嘴默默的捡起下巴安上，默默的闭紧了嘴巴，默默的缩进角落里，默默的消化这个惊天大雷。
一声长鸣乍响，随即整个车厢都开始震动起来，玉君然倏然回神，眨了眨眼，似被烫到般，本能的敛下了眸子。
张启山心下有些叹惋，但能有现在的进展，已经足够惊喜了，过犹不及，还是要慢慢的来。
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丝毫未显，张启山一如往昔，噙着抹没有丝毫攻击性的温柔浅笑，俯下身柔声道“时辰不早了，君然你先吃点东西睡一觉，剩下的等睡醒了再说。嗯？”那嗓音微哑带着份磁性，尾音上翘像挂了勾子，要把人的心给勾出来。
玉君然如蝶翼般纤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低低应了声“好。”
张启山满意的勾唇，不再逗他，转身提起腿边的行李箱，把他提前准备的各种玉君然喜欢的食物，一样一样的往桌上摆。
玉君然悄悄抚了下心口，忆起方才那一瞬的失序，眸中闪过一抹茫然‘这是…什么？’
可惜没有他的准许，万界镜无法探知到他内心的思绪，没人来解答他的疑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