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
这一折腾，也就到了三月初二了。
这日天色晴朗，万里无云。
沈舟因为自己的身份，本身就没有什么闺中密友，为了这场婚事，孟徽之只能拜托张炯家的几位妹妹，还有村里一些心善的妇人，她们都同意了，天未亮就侯在沈舟闺房。
沈家特意弄多了一个房间，装饰成女儿家的闺房，免得出了什么纰漏。
无论是谁瞧见了沈舟后，个个都感慨：这沈家娘子除了长得忒高了些，但这张脸还真的是比天仙还要美。
沈舟很是紧张，只能任凭这些姑娘家、妇人摆弄，时不时还要听那些妇人不经意间吐出的带荤的玩笑话，沈舟和那些未出阁的姑娘都脸红彤彤的。
虽然两家都是平民百姓，但是这婚事还是办的热火朝天，一边是家有小财的沈家，那沈家姑娘更是国色天香，一边是贫寒的孟家，但孟家小子可是童生，现在可是在县学里读书，指定能成个秀才公，可是前途无量。
按照民间成婚，新郎官多是着常服，或者借穿九品官服，也就俗称“小登科”。孟徽之今日穿的便是九品官服，还是县试后知县知道她不日成婚，特意派人给她送过来的，甚至还封了一封银子作为份子。孟徽之当即上门拜谢了知县大人。
这一身官服穿在孟徽之身上，绿色衣袍，服服帖帖，丰神俊逸。
一大早，孟徽之洗净后虔诚祭拜孟父，她能听到孟母小声的啜泣声，旁边还有妇人在宽慰她。
时辰差不多了，迎亲车队也要出发了。
孟徽之对着孟母行了一礼，孟母揩开泪花，“去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孟徽之没有多耽搁，便往沈家过去了，这一路上燃烧鞭炮，噼里啪啦锣鼓喧天，孟徽之看着漫天都染上的红色，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成婚了。
这样一想，她也有些紧张，掌心都渗出汗。
总算到了沈家，一垂髫童儿端着茶盘过来，脆生生道了喜话，孟徽之按例将准备好的红包给童儿，童儿喜笑颜开，孟徽之跟着他进了沈家。
一路引到沈舟闺房，张家妹妹很快笑嘻嘻地跑出来，“诶诶，孟家哥哥别着急进去啊！你书读的好，先来首诗让新娘子听听！”
孟徽之早就了解过成婚事宜，老早就写了数首诗，就等着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孟徽之背了一首，旁边就有人唱了出来。
闺房里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妇人打趣沈舟：“这孟家小子才学这般好，以后沈娘子就等着当官娘子了。”
沈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脸上涂抹胭脂重，就当红着脸，什么都不说，旁人都以为沈舟这是害羞了。
孟徽之准备良多，应付起那些小娘子也算是得心应手，应下好几个承诺，总算是让她们满意了，“行了，孟家哥哥可以进来了。”
孟徽之呼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饶是早有准备，这成亲也太累人了。甫一看到沈舟，孟徽之一怔，沈舟面对孟徽之灼灼视线，脸还真的烧了起来，只是孟徽之也看不出来。
妇人立马说笑：“新郎官这是被新娘子迷到了！”沈舟一身花钗大袖，明媚端庄。
孟徽之回过神来，她的确是因为沈舟的脸，但不是被迷到了，而是被吓到了，这脸涂得白得瘆人。
孟徽之和沈舟上完香，祭完祖后，沈舟拜别沈父的时候，沈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沈舟的手，“去到孟家，好好过日子。”然后从旁取过盖布，给沈舟盖上。
沈舟给沈父深深磕了个头，“儿不敏，不敢不从。”沈父搀扶起沈舟。孟徽之则是深深鞠躬。
因为沈家并无女性长辈，是从村里找来的一位辈分高、阖家美满的老太持着黑伞领着沈舟上了礼车。
新娘子上车了，车队也就开动了，沈家粮铺伙计在后面跟着撒了碗清水、白米。一路上鞭炮不停，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终于到了孟家，孟家老早就听到了鞭炮声，孟母就等在门口，看着看着她又是热泪盈眶的。
“哟，孟大娘，这是好事啊！成家立业，孟哥儿这是好得很，您以后就等着享福哟！”
孟母点头笑了，车队在孟家停了下来，垂髫童儿捧着两个橘子上去了，沈舟听旁人说过，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橘子，回了红包给童儿。
孟家长房要成亲的消息传到赵州孟家，赵州那边听说了孟徽之在县试取了头名，让孟父那一支的三房来了，孟父是长房，如今只剩下孟徽之一颗独苗。
孟三太爷持着竹筛顶在沈舟头上，扶着沈舟跨火盘、跨门槛。
孟三太爷心里感慨道：这大哥家的孙媳生得竟是这般高。
行了天地跪拜之礼，沈舟便被带进了新房，为了孟徽之成婚一事，孟徽之特意将书籍全部整理，换了位置堆放，在昨日沈家就有人过来整理过新房。
孟徽之替沈舟掀了盖头，两人相对无言，先后捧了热水给对方，洗了脸。沈舟容色，惊艳了屋里众人，这沈家娘子还真是不带半句虚言。
两人一言不发，饮酒进食，再饮酒进食。张家妹妹端着卺上来，先是斟了递给孟徽之，而后便是沈舟，因着沈舟坐在床上，孟徽之干脆撩袍半跪在床前，两人双手交叉，同饮合卺酒。
两人离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酒气在两人之间升起，沈舟顿时红了脸，孟徽之眼神飘忽，并没有看沈舟。
因着孟徽之邀请的好友都是学堂同窗，都是读书人，自然不会闹洞房，其余人与两家关系不近，也不好意思。于是意思一番也就过去了。
终于到了晚上，孟徽之喝了一点酒，她很少喝酒，此时面上涌上一片潮红，她坐在床边，沈舟已经洗漱好了，头上东西都拆下来了，头发披散在后背，脸上和孟徽之一样也是红了一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孟徽之一般是喝酒的缘故了。
孟徽之没有看沈舟，直直坐着，双眼泛着水光，目不转睛盯着烧着的龙凤烛。整个婚房也只能听到蜡烛燃烧时不时响起的微小噼里声。
“咳咳。”沈舟的声音突兀响起，孟徽之转头看向沈舟，终于下定决心，“我先去洗漱了。”
还未等沈舟反应，她就出去打水了。
沈舟没等多久，孟徽之就一身水汽进来了。
孟徽之在进来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她脑子里不断回想几位同窗先前暗中塞给她的那些不正经的画册。
孟徽之爬上床，她跪坐在沈舟面前，伸出手，沈舟就坐在床中间，他歪了歪头，头发顿时撒了一床，他不明所以回握住孟徽之的手。
孟徽之语出惊人：“沈舟你会吗？不会的话，我来。”
沈舟一怔，而后脸上漫上不正常的红色，红得都要爆开了，他手上一用力，将孟徽之扯到怀里，咬牙切齿：“我会！”
一夜之后，两人正式成了夫妻，孟徽之陪同沈舟回门之后就专心回到灵寿县学苦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