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臣》xhxhs

9、009

　　府试逼近，县学和学堂不一样，备有舍房供给给学子，孟徽之就日日待在县学中。但孟徽之和沈舟新婚燕尔，沈舟每日都会到城镇里，看看沈父，听他不厌其烦询问他和孟徽之之间相处如何，然后给孟徽之送饭。

　　县学并不禁止家眷送饭，孟徽之趁着吃饭的时候顺带询问沈舟家中情况。

　　因为孟徽之在县学，孟家就只有孟母和沈舟，两人相处终究不习惯，再加上孟家着实小，于是在旁边多搭建了一间茅房，沈舟也就搬了进去。

　　沈舟虽是男儿身，但是厨艺比孟徽之好上许多，孟母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儿媳妇了，有时候还会和他说起孟徽之小时候的事。

　　“家里好得很。”

　　他们是在县学门口一处阴凉席地而坐，沈舟支着下巴看着孟徽之大口吃饭，孟徽之吃得香，沈舟也高兴，因为谁见了自己做的东西被人喜欢不高兴？

　　孟徽之咽下口中的饭，对着沈舟笑了笑：“多谢你了。”若不是有沈舟看着，孟徽之还真的不放心让孟母一个人待在家里，那么她就得每日回去，来来回回不知道浪费多少时间，总归还是会影响温书。

　　“你也辛苦了。”沈舟这话是真心的，自从送饭后，他才知道读书科考到底有多累。

　　昨日他还看到有学子读书读到疯魔了，从县学一路冲出来，大喊大叫，差点把送饭的他吓得够呛，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这学子前两次府试都落榜了，这次是第三次了，大概是怕这次也不成，便如此了。

　　孟徽之夹了块肉放进嘴，说起来娶了沈舟最大的好处除了无人催婚，还有就是能天天吃上肉，不过对于动用媳妇的钱，她还是记得的，日后一定要让沈舟过上好日子。

　　孟徽之看着沈舟侧脸，默默感慨了句。

　　有了县试的头名，孟徽之很快就拿到了廪保互结书，三月末的时候，她和余枔他们四人结伴前往真定赶考。

　　“持恪，这是舍不得弟妹啊！”韩林坐在孟徽之旁边，小声打趣了孟徽之一声。的确，灵寿与真定临近，坐驴车也是半天车程就可以到了。他们赴真定府试，顶多待上半个月左右，携带家眷的确少见，尤其对于他们这些穷书生来说。

　　他们五人除了张炯，都已经成亲了，娘子都在家里伺候公婆，管理家中琐事，并没有随夫赶考。只有孟徽之带了沈舟。

　　他们总共租了两辆驴车，一辆余枔他们四个人挤一挤，剩下那辆就孟徽之夫妻俩。

　　孟徽之笑了笑，没说话。她不仅要带上沈舟，等她会试时还要接走孟母。孟徽之表面谦逊低调，实则性子高傲，对自己实力很有信心，哪怕无法保证一定能像此次一般夺了头名，但是对于中举还是胸有成竹的，若是她中举，肯定是要在京城定居下来，到时候全家一起到京城。

　　更何况，带上沈舟也情有可原，旁人不知道自家事，但是孟沈两家是知道的，沈舟若是留下来肯定是留在孟家，可以回沈家串门，但是万万不可常住沈家，如此一来孟家就是孟母和沈舟了。

　　哪怕孟母忍不住用看真儿媳的眼光看沈舟，那也掩盖不了沈舟本质上是个男的，让他和孟母长期同处一室实在不妥，索性孟徽之就带上他了。

　　他们一进到真定，便直奔客栈，他们早在三月就通过师长的渠道在真定订好房间了，这都是老学子们传授给年轻学子们的宝贵经验，要知道这客栈可难订了，尤其在临近科考的时候，那靠近考场附近的客栈早就一两个月前都全都被预订完了，来得迟的，恐怕连城外寺庙都找不到位置了。

　　为了不影响考试，他们一共订了三个房间，钱是多花了点，他们在读书第一天就知道读书进举少不了钱，都早有备下考试要用的银钱。这三个房间是余枔和张炯一个，韩林黄琦两人一个，还有一个就是孟徽之夫妻两人的了。

　　沈舟将包袱放下，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满脸通红，衬着白皙的脸蛋，白里透红，那股清冷劲少了点，更显妩媚，刚刚进客栈的时候，那些在坐堂的学子都看愣了眼，忘了手中书了，只可惜沈舟领会不到。

　　沈舟松了松筋骨，和孟徽之感慨道：“你们这赶考也太累了吧。”

　　坐了一路的驴车，差点没把他屁股颠成两瓣，在路上也只是随便吃了些干粮，咽得沈舟喉咙痒痒的，到时候若是孟徽之赴京赶考岂不是更加要命，这样一对比，他更愿意留在家里了。

　　沈舟端起桌上的水壶，豪迈地灌了半壶水，然后再给进来后一直在整理书的孟徽之倒了一杯。

　　“谢谢。”孟徽之接过水，喝完将杯子放下。

　　“你累了，要不就待在客栈里好好休息吧。”

　　沈舟忙点点头，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你不休息？”

　　孟徽之：“我去逛逛。”

　　沈舟叉开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息不稳，而孟徽之气息平缓，沈舟有些嫉妒，他挥挥手：“你去吧。”

　　孟徽之想了想，想起临走前孟母说的话，关心问沈舟：“你可要什么？我给你带。”

　　沈舟现在只想躺着，有点不耐烦：“你看着办吧！”

　　孟徽之了然点点头，又去问了余枔他们，只有精力充沛的张炯愿意和她一起去逛，其余的都喊着要休息。

　　张炯摇摇头：“你们要好好锻炼了，不然到时候上了考场可受不了。”

　　三人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如今一滩泥躺在床上死也不肯起来。

　　孟徽之两人下到客栈坐堂，客栈中的学子们挤满了坐堂，耳边全是朗朗书声。还有学子齐聚一堂，讨论此次府试可能的试题。

　　张炯和孟徽之招呼伙计上了壶热茶，在角落寻了个位置，一边喝茶纳凉，一边听他们讨论。

　　过了一会儿，那些学子开始铺纸写文章了，接下来应该就是□□文章了。

　　张炯手肘撞了下孟徽之，孟徽之扭头就看到张炯朝她挤了挤眼：“徽之，我们去试试？”张炯跃跃欲试，他也想知道自己在来自真定府四海八方的学子中的实力如何。

　　孟徽之摇摇头：“我就算了，阿炯若是你想去便去吧。”孟徽之对此不感兴趣，不过刚刚她听到一个有用的信息。

　　“那我也算了。”张炯颇有自知之明，孟徽之不去，就他一个，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旁人愿不愿意带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