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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卷上珠帘总不如
“施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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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施到哪里去了?”小侯爷几日没睡,将那日屋子里的仆妇拷问了遍。
可没有线索。
仆妇们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只闻到迷烟便晕过去了,醒来已不见了侯爷的宝贝。
小侯爷找了大理院的督察,派出了最精干的捕头。
“这迷香是江家所制,一百五十两纹银一支,竟一下用了六支。”何捕头已有五十岁了,两眼仍是有神的,“本意是为狩猎而迷野物,许多贵族也用的,这倒不好查。”
小侯爷几乎要捏碎了坚硬的紫檀扶手。
想到施施不知在哪,想到他正要种下的孩子,更是火冒三丈。
“莫不是那些姬妾捣的鬼?”
小侯爷顾不得家丑,便让何捕头连女眷都问过。最后得出,来人有钱,武艺好,轻功更是厉害,而且,似乎对侯府很熟悉。
小侯爷将施施藏身的小院,原本是他姑姑住着,那小姐多年前便出嫁了。从外表看着不起眼,却是道路复杂,更是种上许多花草竹木,远远看来,根本不能知道人在哪里。要出去的路上,又多有侍卫的,可愣是没被看见。
小侯爷冷着脸,几乎吓坏了那群女子,凶巴巴的捕快更是连着审问。
“侯爷!”玫氏腆着八个月的肚子,略胖的脸上极是不满,“你好久都没来了呢!这孩子踢我…”又是嗲嗲的对他说。
小侯爷自施施流产后,极是厌恶了她,不过看在孩子上,也没把她奈何,听她又说得孩子,更是怒从心头起,强自按下了,只冷哼一声。
没奈何的,窗外突然跳进了一只猫,堪堪往玫氏的肚子上扑去。
“啊!”只听得一声尖叫,玫氏捂着肚子摔在地上,脸都拧在一起。
小侯爷也慌了神,“产婆呢?!快宣!”三把两把便捉住了那只猫。
正待要掐死,却忽然一愣。
这猫有些畏惧他,尚未成年吧,懒懒的又害怕的轻轻喵了一声。
这表情,这声音,那么媚。小侯爷竟不自觉放了手。那只小猫咪急忙跃了出去。
“施施!”小侯爷连孩子都没想,只有那些日子里,施施的模样。
小侯爷的心几乎都要碎了。
玫氏生下的孩子,不仅是个女孩,还是个死胎。小侯爷要孩子的梦便破裂了,便晾着玫氏不去理,也是她命薄,竟产后大出血,便去了。
小侯爷让人好好葬了他,自己却不管。
他好想施施。
没人能代替她。
小侯爷想得要发狂,也去了其他姬妾处,可最动情的时分,却嘶吼着她的名字。
施施。
不顾其他女子的眼泪,小侯爷回了那小院。宁可独居。
没有施施的小院,是没有施施的小侯爷的唯一抚慰。
此时他,只是施施口中叫沈云的男子。他撬开施施的小箱子,其中竟还有一小包已干枯的花,是他那日送的,施施绣了荷包,好好包了起来,还有几张纸,记着施施不好看的字,“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仿佛还有珠泪斑斑。
他越看越后悔,他怎么能不知晓她的好!
施施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可就是不想起来。平坦的小腹,将她揪扯的疼痛。她迷迷糊糊的,只记得那一日,仿佛自己正为小侯爷做些点心,一阵香风,她便如腾云驾雾一般。
好像回到了沈云的怀抱,紧紧的温暖着她。
“沈云…沈云…”她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无意识的,只觉得又痛苦又甜蜜。
那狠心的人呢!
他是有别的女人的,可又那么宠爱她。她本来没有什么争夺的心思,可是…她好想沈云只有她一个。
她的孩子,她多喜欢孩子啊!那是她和沈云的孩子呢!沈云总是缠着她,也像个不知足的孩子,“施施,”那冤家总是用甜蜜得让她溺死的声音逗她,“要不够呢!”
他好坏的,有时施施几乎是要羞死的,那沈云总是想出各种羞人的法子,让她无数次的颤抖,从骨子里都散发出又清纯又妖媚的气息。
他是不是也对别的女人这样?施施流泪了,她好爱他呢!就连他的坏都那么喜欢。可是,其他的女人…
她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可是,她就是不要!
看着施施娇媚的睡颜,不时轻轻嘟囔着那个人的名字,刚去捣乱回来的符公子,只觉得五味杂陈。
将施施抱在怀里,原是轻轻的,却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道。他知道,施施不会那么快醒来的。
有些紧张的,他吻了施施的唇,竭尽全力的要索取她的甜蜜,好软,让他逐渐温柔,却不能停止。。
“施施…”他低吟着,五年两个月,他没有一天不想着他,这个名字,也不知私下唤了多少遍。他记得,那个小侯爷这样叫她的时候,她害羞的样子。
他为了她,硬是从一个傻乎乎的书生,变成了识遍女人心的风流公子。他拜师学武,还跟着商旅远赴西域,来挣下偌大的家业。
“这样的我,也许施施会喜欢了吧。”七郎本就俊美无双,几年艰苦的历练,又成熟了许多,极富有男子的魅力,许多花魁,倒也不全是为了他的钱,这样美好的男子,在她们可怜的卖笑生涯中,竟能遇上,也算是了了少女的幻想。
他知道自己原先有多傻,没有了施施,他要别的女子做什么?所以,他不曾碰过那些人。
真的,他只是让她们好好休息了一晚,也是可怜的女子,他又何苦不爱她们,却占了她们的身?
他谋划了许久,却也曲曲折折的,把施施劫来了。
她嫁人了,可是他不在乎。
有多少人做到能不在乎?
施施醒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劫持了,虽然这不是她的房间,却仍是精致而舒适的,也许是侯府的某处。她有些累,似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想起沈云,轻轻叹了口气。
符公子却从外进来了,微笑着,温柔的,洛阳的名公子。
“呀!”施施许多年不见过外边男子,倒是一惊,傻傻的问,“沈云呢?”
惹得他又宠又爱怜的笑意。
“没有沈云,只有我。”低低的,与沈云的感觉极像的声音,带着点挑逗,带着点多情。
“没有沈云?”施施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仿佛在思索,忽然地,心头一酸,径直掉下泪来。“他…总是不喜欢我了…”
直揪得他心疼,又生气。
在她面前坐下,“施施,”这相似的语气,只让她哭得更厉害。“我是七郎,七郎。你不记得了?”
“七郎?”模模糊糊的,施施似是想起了,便又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你不是七郎,他…很正经的…”
啼笑皆非。
七郎益发温柔,“‘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你那时还叫阿施,以为那是刀剑的剑,我说得对不对?”
阿施想了想,只得点点头,又看看他。“你…变得许多了…我几乎…认不得…”她记得七郎的,那不过是少女时代一场梦罢了,他不是娶亲了吗?后来沈云闯进了她的一切,也就慢慢的,不去想他了。
眼前这人,比七郎当年,还要好看许多,眉目间依稀是他,可……
不许她想得太多,七郎握却她的手,眼神定定的,对上了她的。
“施施…”宠溺温柔得几乎让她又要流泪的低回,“我没有娶妻,要娶,只娶你。”
直觉的,知道她颤抖了一下。
郑重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言辞也益发恳切。“只娶你一个,没有别人。”
她竟觉得害怕。
“沈云!”她抽离了手,便要逃开变了样子的七郎。
只能紧紧被拥在怀里。
“你安静些,”淡淡的,低低的,他轻易挑起施施的颤栗,在她耳边,“我便带你去见他。”
果然,她便停了下来。
惹得七郎又抱紧了她。
“七郎?”施施小心翼翼的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他?”
捧着银耳莲子羹,正轻轻将它吹凉。七郎在榻边,将白玉小匙递到她嘴边。
“等你身子好些,”甜甜的羹堵着她的小嘴。“你这样太瘦了,不好看,要漂漂亮亮的见他,对不对?”
“嗯。”
施施不敢看七郎又明亮又痴情的眸子,她觉得这样不好,可七郎对她有什么不好,她又说不上来。
或许就是太好了吧。
“施施…”七郎的表情,好惑人。
好像沈云要她的样子。
羞红了脸。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他,就要有孩子了呢!
“你这是?”她慌慌张张的,夜深了,七郎还不走。
榻边,还有一个摇椅。
“让我看看你。我…舍不得走。”那样哀伤的语气,没有一个女子会拒绝。
不要说什么贞洁烈女。施施只是一个傻傻的,但很善良的女子。男子中总说柳下惠,可这千百年来,出了几个?美色当前,能不失礼就不错了。可他们,总是要求女子一生便只能爱一个。
他们很守礼。只是七郎很久,才合眼睡去。
太过深情的目光,仿佛只是这样,看着所爱的人沉沉的睡颜,天下间,没有比自己更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