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马》 尤恐相逢

6、第五章 碧海青天夜夜心 “表哥，”

　　“表哥，”也是柔媚的少女声音，有些害怕的，却是纯纯的笑颜。“我想荡秋千呢！”
　　小侯爷近来很烦。施施竟是没了踪迹，没有那样的美人在身边，他难过得紧。
　　幸好燕晴来了，他几乎都要忘了，出嫁的姑姑，还有这样一个小女儿的，不期，已长成了娇艳的姑娘。也许是少时便无忧无虑，又娇惯得紧，总是孩子气的，轻轻皱着鼻子，那样子，比起施施天然的温柔，又多了几分可爱的淘气。
　　“燕晴，”小侯爷温柔道，“十九岁的姑娘了，还玩秋千么？”
　　他为她曾经牵了一条红线的，与符七郎。她便是太守的小女儿，也是那时，他见过仍为长成的她。只是，仿佛又生了许多变故，她没有嫁人，小侯爷也未再想起她。
　　可偏偏而来，是少女又羞涩，又讨喜的眼眸，久经风月的小侯爷，又怎么能不知道？
　　有些得意的，却不好纳了她。
　　施施身份低，做妾倒是说得过去，可这么一个大小姐…自己虽与正室冷冷淡淡，也不好休弃。
　　“天真好呢！”轻快的笑声，又温柔又媚。一张美美的脸，带着少女对男子的情意，更是迷人。转头对着身后的美男子，轻轻一笑，“表哥也真好。”
　　轻轻推着秋千，小侯爷闻到偶尔掠过的少女芬芳，也笑得宠爱。这娇嫩的小姐，总是无顾忌的撒娇，让他做些无伤大雅的游戏。
　　她求他的样子，可真是，让人爱怜。
　　施施也没有这样呢！
　　燕晴来了之后，小侯爷原本十二个时辰都在想施施，如今，一日里，夜间才会想她。
　　那是其他女人都不能给他的媚。
　　那时，燕晴也不在。
　　“你为何要从家里跑出来？”骑着马，怀里有为猎兔子而伤了脚的小美人。
　　方才他，见到了少女白玉一般的足踝。轻轻的揉着，只引起少女双脸羞红的颤栗。
　　小侯爷，竟起了心思。将她扶上了自己的马。
　　小侯爷的胸膛很宽阔。他比她高上许多，圈在怀里，暖暖的，听得到心房的跳动。不同与薰香的男子气息，透过高贵的猎装，惹得少女的依恋。
　　这无疑是小侯爷最喜欢的。
　　“爹爹…要我嫁人…”，胆小的看了他一眼，“不想…嫁…”
　　小侯爷低低的笑了，笑得又风流又宠溺。环了小美人，今日的风，都是温柔的。

　　七郎每日，几乎无时无刻不陪着施施。她本来不自在，可七郎却坚持着，又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慢慢的也就随他了。
　　“沈云。”她夜来趁着七郎出去，偷偷想他，为他绣着荷包。鸳鸯，望能白头。
　　扎了许多针，她多年不做针线活了，有些生疏。做得不好，他身上没有一件不是无比精致的，大约他也不会带这又普通，又寒酸的荷包吧。
　　正发着呆，却忽然被握着了，暖暖的手。
　　回过神来，七郎轻轻揉着他的手，低着头，可看到剑眉潇洒，垂目无比温柔。
　　急忙抽手，七郎握定了，又将她带着躺下。
　　“快睡吧。”七郎低低在她耳边说。
　　施施转过脸去，她不懂什么坏的言语，只得说道，“不是做给你的…是给…”
　　七郎吻了她的手。“我知道。”
　　施施又是惊异，还有一点，可怜他。
　　七郎为她盖好被子。将针线也放好了，才轻轻说，“我…不敢奢求。”
　　在摇椅上躺下，背对着施施，“慢些做，莫扎了手。”
　　那一夜，施施知道，七郎没有睡。就着窗外的月色，分明，七郎有两行清泪。
　　男儿的泪。她未曾见过。
　　即使几把钢刀，也比不上心爱女人的一句话，让人心伤。
　　她想起爹爹曾对他说的这句话。他虽是个粗鲁的江湖汉子，却只有母亲一人。
　　七郎又送了许多上好的丝线来。看着她做。又哀伤，又向往。
　　她心软了，仔细想想，七郎只是将她带离小侯爷身边，可不也答应了让她回去么？何况，小侯爷…孩子应该快生了吧…他也，不会理她的。
　　敌意消了许多，她小声说，“绣了这个，我也给你做一个吧。”
　　那一日的七郎，像个孩子得到最心爱的糖果般，开心得都要疯了。

　　“表哥…”有些迟疑的，是少女的声音，“燕晴，不想嫁人呢！”
　　将低低抽泣的燕晴搂在怀里，自己也舍不得的，可是，“那王尚书的公子还未有正室，你……”
　　少女柔软的手指封着他的唇，软软的，香香的，让小侯爷轻轻一震。
　　“我…宁愿不做…正室。”又羞涩，又似是带着极深的勇气。
　　何况，还是这样的小美人。
　　再也不用忍耐，小侯爷吻上了等待他许久的朱唇。
　　在小侯爷的紫金帐里，他将积蓄许久的热情，都注在这纯纯的少女身上。
　　他竟也停不下。她的反应，太过迷人，太过火热，简直，比那些欢场女子还来得妩媚，可又透着十分的清纯。
　　她的声音，直让他崩紧了力气，满意的听到她媚意逼人的求饶。
　　直到红烛燃尽，天色微明，小侯爷才拥着她，裹着纷乱了罗被睡去。
　　喃喃的，少女还在轻轻呻吟。
　　小侯爷，真是爱欺负人。

　　施施做的荷包不美，即使她精心的绣了好些日子。她又用绣线打了个结子，是做个平安长寿的意思，给了七郎。
　　也不好看，可他当成宝贝，系在腕上。
　　风流无双，面如美玉的七郎，袍袖里，隐隐一挂女子做的腕带。不知，也伤了多少少女的心。
　　他与施施谈笑，更为她恨不得摘下星星来。日日陪伴。
　　施施不再讨厌他。
　　比原先的七郎，只有更好的，而毕竟，月色墙下，她也曾对着七郎，露出温柔的笑颜。
　　只是，施施心里，七郎虽可怜，却不是她的夫君的，她的夫君，只有一个。
　　“沈云。”
　　她怎么能忘了，千百次，沈云的宠溺。
　　“我只宠你一个。”
　　女子似乎天生，便要被男子娇惯，尤其是她爱的男子。那种近乎无理的宠爱，也让人又高兴，又深深感动。
　　若你真的，曾经深深宠爱过一个女子，满足她一切无理的要求，在她生气的时候紧紧一拥，低低的说，“随你，只是不要不理我。”
　　即使以后，她不在你身边，在某个孤独或不如意的时候，她会想起你，想起她傻傻的不珍惜。悔恨袭来，做过世上最幸福的女子，才知道失去的伤心。
　　只是许多男子，竟也不知道宠溺的意义。
　　小侯爷对她，可惜，始终不是唯一。
　　施施以为，五年的宠溺，便是一生的承诺。
　　七郎了然，所以他不急。
　　“施施，”他每日都要寻各种小玩艺来让她开心，“像不像你？”
　　天知道他从哪找了这样一只小猫，柔柔的，可爱的，懒懒的样子像极了自己。
　　“好像呢！”施施总是傻傻的，她不知道害人，也不知道该回避些什么。
　　男人喜欢傻傻的女人，因为不仅能显出自己的聪明，更是纯洁得紧，那种纯洁，仿佛将他们自己的污秽都濯清了。
　　七郎已不是当年的七郎，只有她不知道。
　　也许因为，七郎未变的，对她的心意。
　　“你今夜便可去见他。”七郎哀伤的，看着欣喜的她。
　　“谢谢你！”她高兴极了，沈云，已是快两个月不见了。
　　看看七郎，她有些黯淡，总归是自己，与他无缘。她扯了扯七郎的衣袖，“你…我对不住你。”
　　七郎笑了。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抚了抚手上的绳结，七郎的英俊的脸，竟是悲伤的神色。“只是，得听我的安排。”
　　施施答应了。
　　七郎带着她，却如一阵清风似的，几个起落，恰恰避开了巡视的侍卫。
　　施施也没来过这地方，她被侯爷藏在小院里，其他地方都不去。只觉得也是美而精致的。
　　竟是从一个房间里，进了密道。走得两步，便是一对玻璃珠，看得分明，听得分明。
　　小侯爷，他的沈云，身下又有了一个娇媚的女子。婉转承欢，是熟悉的挑逗，熟悉的，直让她咬破了唇。
　　七郎捂着她的口，紧紧搂在怀里。
　　她固执的要看，抓颇了七郎的手臂。她知晓他有许多女子的，只是，好心疼，疼得几乎要发抖。
　　那女子呻吟着，配合着，断断续续的说着，“表哥呢！”
　　小侯爷轻轻一笑，那宽广的肩上，留着新鲜的抓痕，他停了下来，动情的脸上，尽是那般宠溺的笑，“叫我什么？”惩罚的一动。
　　“沈云，沈云呢！”
　　几乎，立刻的，小侯爷又开始了深深的风雨。
　　施施已站立不住，七郎在她耳边问她，“要进去么？”
　　来不及回答，却是那妖冶的声音，她问他，“沈云会待我好么？”断断续续的，在抽搐中问道。
　　紧紧贴着美人的娇躯，小侯爷意乱情迷，探索着，重重吻着她的唇，深深吸吮。
　　可一句未咽的话，让施施眼前一黑。
　　“傻丫头，我只宠你一个！”
　　七郎不再迟疑，他带着施施走了。

　　他抱着施施，飞马急驰。
　　施施已经没有眼泪。
　　七郎来到一片小竹林，先轻轻下马，又将施施紧紧抱下。
　　施施吻上了他的唇，狠狠的，似乎要咬着他。
　　“别哭呢，”七郎柔声哄着她，“我在。”
　　这僻静的竹林间，有间精致简单的小屋。还有竹篱围着的小院。
　　可爱的摇椅，七郎将她轻轻放下，怜爱的，搂在怀里。
　　“施施…”好低好痒的声音。轻轻安慰着她，“阿施都怕你了。”
　　施施才抬头，便看到躲在墙角的那只小猫，好像她，七郎叫它阿施。
　　地下头，她没有心情说别的。只紧紧抓着七郎的衣襟。
　　七郎俯下身子，对上施施的眼，只一往深情。“这一处小院，只有你我，一生，七郎不娶他人。”

　　小侯爷有许多女人，可他，永远失去了施施。
　　一生，没有他人。

　　我所说，情的第一要意，便是专情。
　　也许你会抱怨，心爱的女子为了富贵、名利离你而去。只有这一种，是你无法埋怨，而且永远理亏，那便是你的不专。
　　再卑微的女子，也不能忍受你的花心。即使她爱你，原谅一次又一次，直至一天，她终会心灰意冷，收拾起记忆，谢别你曾经的美好，去寻访一个真正珍惜她的人。
　　不要说女子水性杨花。施施，当七郎要另娶的时候，小侯爷对她说，“我只宠你一个。”她心里想着的，不过是一个一心爱他的人。不能说她错了。
　　离开小侯爷，也只是因为他的毁约。□□上的出轨，她默默忍了，因为爱他，也相信他是只爱她的，即使有许多女子。可是当小侯爷遇上和施施一样讨他喜欢的沐燕晴，他精神上的爱，也不再是施施一个人的了。
　　所以施施走了。她是至情的人，尽管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
　　七郎与燕晴的联手，使出的计谋，也只是因为他们疯狂的爱恋。
　　为爱而疯狂的人，有只是因为太过专情。有句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若真有人能做到，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想要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