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被同位烦了怎么办在线等 话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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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顾风烨便缩起了脖子，眼神四处乱瞟，生怕哪道天雷连招呼都不打就把他劈成焦炭。
一旁的齐奕思表情自惊讶重归平淡，平静的眼底中透着无奈。待二人骑到十字路口，不得不分道而行时，他温温和和地拍了对方的肩，极体贴地给了他一句不亚于雷击的规劝。
“少看点小说，有益于身心健康。”
“……”
顾风烨嘴一撅，就差把“我真的不是中二病你相信我”几个字写脸上了。
绿灯亮了，齐奕思没时间陪他闹，径直蹬着车子往前走去，扔下中二少年独自悲怆地等着左拐的红绿灯。
上学的第一天格外忙碌。齐奕思回到家里——更确切地说，是一间比旅馆大不了多少的出租屋里——立刻把他背上的大砖头扔到床上。折叠整洁的床铺被装满课本的书包砸了个浅坑，然后齐奕思将自己也丢了上去，面朝快脏成三花猫的天花板，歇了片刻后掏出抽屉里的手机，敲了起来。
他通过了顾风烨的好友申请，又把班级的大群小群加了进来。忙完后他稍等片刻，果然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打进了他的手机。
他按了接听，入耳便是热情洋溢的女性声音：“小思！上学第一天怎么样啊？”
“挺好的尹姐。”齐奕思的语调扬了许多。比起早上面对学姐时的敷衍尬笑，此时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自然和快活，“课程都跟得上，不用担心。”
“你这小脑袋瓜这么聪明，我当然不担心你的课业。”尹姐哈哈笑着，“我是想说，课下多和朋友交流交流，你这个年纪正是开始交际的时候，就，不要有太多顾虑……”
齐奕思嗯了声，“放心，我心里有数。”
“得了吧，我可没看出你有数。”电话那头忽然严肃了起来，“必须交个朋友啊，记住没？这是任务，我寒假过来抽查。”
“好，好。”齐奕思拖着长音应道。提到朋友，他脑子里最先想到的是下午那场激烈的篮球赛，和同桌那张没心没肺而有点欠揍的脸庞。
要是真的和他长期相处的话，家里就一定要备些祛火药了。齐奕思疲惫地想。
“又敷衍我……算了，我这边还有事情，先挂了。缺什么东西一定call我啊！别跟姐客气！”
“好。”齐奕思听着那边窸窣声愈加放大，犹豫片刻，最终赶在对方挂电话前插进一句，“尹姐！”
“哎？什么事？”
“我……那个……”
齐奕思却忽然不知道如何开口，嘴唇抿了又张，半天也没吱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尹姐噗得笑出声，“你啊，还是这么小心。没事，能跑能跳能叭叭的，好着呢。放宽心学，这边有我们盯着呢。”
听见对方轻快的语气，齐奕思这才松了口气，道谢后挂断了电话，呆坐片刻，把脑子里乱七八糟有的没的想法捋顺了，便起身去洗澡。
把自己和房间折腾好后，他头上顶着块毛巾走出浴室。擦头发的时候拿起手机一瞧，丁零当啷的铜钱声直撞鼓膜。
顾风烨还真的丢了个红包过来。
齐奕思点开一看，国内货币最小值映入眼帘。
他眉尖微抽，敲了一行字。
什么意思？
顾风烨很快回了：你又没说不让分期付款。
后面还加了个叉腰的表情包。
一块钱还要分100期还啊？齐奕思看见那0.01就语塞，手机扔床上不理他了。
很快，被消息提醒音吵醒的他不得不把手机捡了回来。
一个崭新的五人群聊里异常兴奋，条条消息仿佛街头打地鼠机的塑料小地鼠，接二连三地往他屏幕里窜。
顾风烨把他拉入了一个小群，打球的两个人和陪聊的同学都在里面，兴致高昂地刷屏打招呼。
齐奕思头疼地叹了口气。
怎么不跟人说一声。
他翻过身趴在床上，双手抱着手机敲敲打打。
“晚上好。”
屏幕上的+1此起彼伏。
【最贵你华哥】：我的天，你还真的矜持啊！还以为到了网络上你能活跃点呢。
【叫爸爸】：都是表象！掰我手的时候可没见多矜持。（汗
齐奕思好半天才认出来这个跟本人一样欠揍的ID，百度了一张撸袖子揍人的表情包甩他脸上。
【疯狂的石头】：看吧疯儿子，人家都不理你！
【叫爸爸】：犬子没大没小，同桌勿怪哈。
齐奕思盯着话尾羞涩的黄脸人小表情，眉间皱得像吞了柠檬。
群里唯二朴实的昵称冒了泡。【严夏】：齐教练！下次一起打篮球吧！咱四个开一局，不带别班玩！
【齐奕思】：抱歉，我不太会打。
【叫爸爸】：这种事就别问，拉上他就行。别看他表面上放不开，其实心里可想玩了！
【齐奕思】：……
【最贵你华哥】：我作证！他瞅了你们好半天呢！那小眼神啊，就差把想玩二字顶头上了！
齐奕思把头埋在枕头里，好半天，才逸出一阵懊恼的叹气声。
【叫爸爸】：你就说来不来吧。
【齐奕思】：……手指头还想要吗？
【叫爸爸】：别啊，我手指头没了可没法写作业了，那就只能请好心的同桌帮帮忙啦~
骚气的波浪号刺得他白眼连连。
【齐奕思】：洗洗睡吧。
之后半个月，此类的交流便成为了他们的家常便饭。
过去比哑炮还静的手机每晚都会叮当很久，习惯安静的齐奕思一时片刻难以招架，局促地像刚被领养的狗崽，不论谁冒泡都跑去寒暄一番，生怕有哪条消息忘了回怠慢了人家。
有时回消息已是凌晨了，作息规律的齐奕思不止一次地纳闷，他们大晚上不睡觉吗？而后准能从睡得东倒西歪的课堂上找到答案。
后来华昊多偷偷告诉他，拉他进群的起因是顾风烨和石理豪私下里打赌，赌他是不是真的社恐，于是就把他拉进来聊天，想瞧瞧在网络上有了头像和表情包的掩护，他是否也会表现得这么腼腆。
得知此事后，齐奕思立刻坦然表示，自己一个养生党实在遭不住深夜畅聊，到点把免打扰一开，心安理得地钻进被窝。
隔天，石理豪就把满怀的零食扔在了顾风烨桌子上，忿忿不平地走了。
顾风烨顺手递给齐奕思一包薯片，“喏，功臣，别客气。”
齐奕思拨开他的手，在满桌零食包中扒拉半天，翻出一袋浪味仙捧怀里拆开了，“我以为你会赌我是社恐。”
“此言差矣，”顾风烨将剩下的零食藏匿起来，“石头呢，因篮球赛后邀请军师吃庆功宴而不得，所以才觉得你是社恐。你同位蕙质兰心，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一搭眼就清楚了性格，扫一眼微动作微神态就把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
“是吗。”
见他词语用得乱七八糟，齐奕思更加不以为然。他捏出一块膨化食品细细的嚼，咽下后用干净的声带敷衍道：“挺厉害的。”
顾风烨本人比表情包还嘚瑟，“可不，三十多年的人际交往经验不是盖的。”
又来了。齐奕思摇摇头，“若早知道你押的什么，我就装的社恐些了。”
“见外了不是？我输了你可没得零食吃了。”顾风烨费了半天劲才把塞得胖胖的书包拉上拉链，拍了拍手，说：“诶，知不知道咱们学校要办课外活动了。”
“嗯？”
“古诗词朗诵，只有咱们高一的参加，出题范围却是高一到高三的所有古诗词……才刚上高中就让咱们把高考范围整上了，你说坑不坑。”
“坑。”齐奕思指尖的零食轮转连连，木着脸道：“不过早晚都要背，长痛不如短痛，你加油。”
顾风烨身体后仰，双手抱到脑后，唉声叹气，“华昊多说今天中午就会组织各班班长进行抽签。希望丁大公子去之前把手洗白白，可千万别抽到《琵琶行》了。”
齐奕思不解，“《琵琶行》怎么了？”
“多难背啊！你瞅瞅你瞅瞅，好几页呢！而且还没学，这么长，没半个月谁背的下来？”
说着，顾风烨倏地瞅见齐奕思的课本，愣了一下。
刚发下来的新书，不到半个月就被翻得侧边发灰。
他宛若透过书皮看到内里密密麻麻的笔记，又瞥了眼自己那本比脸还干净的语文课本，不由悻然，“算了，跟学霸没得谈。”
或许是不知怎么接话才能不显得凡尔赛，齐奕思默然用指腹扫去下唇上的残渣，不置一言。
顾风烨闲得无聊，伸过手去夺了块齐奕思的零食，不客气地送进嘴里，“快到饭点了，零食得少吃点。来，我帮你解决解决，别客气哈……噫……这也，太齁了点。”
“甜了好，把你这张嘴抹上蜜，免的开口惹人烦。”齐奕思把空了的零食袋子揉吧揉吧丢进垃圾桶，两指一合揉搓指尖碎渣，轻轻吹掉。
顾风烨灌了半肚子的水，才把甜腻腻的口感完全冲走，砸吧了下嘴巴，正经道：“说正事啊，以后咱们几个一起吃饭吧。反正一个人吃也是吃，几个人聚一块吃也是吃，还能聊天解解闷呢。况且每次看你单人单桌搁角落里吃饭……真的怪别扭的，显得像是被孤立了一样。”
齐奕思再次用他那万年不变的理由拒绝了，“不用了，我比较喜欢安静。”
“安静？我们四个一没嗨歌二没扭秧歌，也不怎么吵吵啊。”
“……”
“再说了，你都拒绝我们两个星期了，再这样真的会失去我们几个小可爱的！”
小……小可爱？
或许是吞到胃里的甜食忽然发挥了作用，齐奕思半掩嘴，做了个干呕的动作，“拜托，别拖长音，我中午还想吃饭。”
顾风烨知他耳根软，趁机喜滋滋地凑过去，“那你答应我，答应我我就不烦你了。”
“走开。”
顾风烨没得寸就进尺，拉住他的胳膊死乞白赖地晃：“哎呀就一起吃吧！三顾茅庐还能请出诸葛亮呢，这都多少次请你出山了，连个影子都不见。我们都邀请你这么长时间，一直被拒绝得多自闭多难受啊！瞅瞅华昊多，都快哭出来了。”
齐奕思望了眼酣然大睡流着口水的华昊多，“……”
“就当是对付我们这么长时间磨的嘴皮子好吧？我们保证不夹群众一粒米，不抢群众一口肉，你皱下眉，我们保证一声不吭。你要嫌吵，我们就再也不烦你了行不行？”
“……啊行吧行吧。”齐奕思搓揉着耳廓，心累地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得嘞！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顾风烨望着他抽身离去，心里偷笑。
真棒，又有一包零食到手了！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严夏怀里揣着五个水杯，第一个冲进食堂找了张桌，唰唰两下把杯子都摆上占座，乐颠颠地跑到窗口前排队。
顾风烨端着满满一大碗盖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被水杯们霸占的餐桌，和一只伏在桌子上认真干饭的石理豪。
石理豪脸鼓如仓鼠，抬头的时候嘴角还粘着米粒，“唔？买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吃不完。”顾风烨脸色不豫，“说了只要排骨，结果大妈来了句营养要均衡，当场给我添了勺土豆丝！哼，不要钱多好啊！什么营养均衡，就是强买强卖！”
“喊，大点声，阿姨的帕金森就更严重了。”石理豪幸灾乐祸笑出鹅叫。
这时，华昊多捧着一个不锈钢面碗，仿佛宫斗剧中的嬷嬷般走来了。放下碗的瞬间，他如释重负地吹了吹烫红的手指头。
顾风烨探头一瞧，嚯，好满一碗馄饨。
“嘿？你这小鸟胃怎么也买这么多？”石理豪迷茫了，“下午没什么体力活啊。”
“什么啊，是枫叶那漂亮同桌。”华昊多挤在石理豪身侧落了座，用筷子搅开紫菜和虾皮，“他在馄饨窗口兼职，然后就帮我多加了点料，看着多，其实是下面多埋了些紫菜……石头尝尝？”
嘿……齐奕思做兼职了？我怎么不知道？
顾风烨：“什么时候的事？”
华昊多惊讶挑眉，“你是他同桌你不知道？”
顾风烨摇头，看向哼哈二将的石理豪。后者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嘿，你们消息怎么不灵通了？断网了？”顾风烨揶揄。
石理豪三两下把饭扒完了，攥着筷子道：“你同桌话这么少，别人不喊他，他能一整天不搭理人。我们跟他聊也是问一句答一句，有时候问的深了我们自己都不好意思，好像觊觎人家一样。你说，这怎么细聊？”
“这样吗……我倒是跟他聊的还挺开心的。”
“挺开心？！那是人家不愿跟你计较！到现在没被打死也多亏人齐奕思脾气好，气很了才拉下脸怼你，上手……也就那一次吧？要是换别人遭你一顿炮轰……呵，我估计，恨不得见一次面揍你一次。”
石理豪没有耐心给心里没点数的人说教，他操纵筷尖，探向华昊多碗里，“什么馅的？好吃吗？”
华昊多把碗推过去：“韭菜肉的，老香了！尝一口。”
石理豪一愣，想了想到底把筷子搁下了，“……算了，下午还上课呢。”
这跟上课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啃大蒜，没多大味吧？顾风烨正诧异着，身边忽的多了两块阴影——严夏排队已久，正好碰到齐奕思换下围裙，便立马拖着试图潜逃的齐奕思来了。
打工人一落座，就收到了各位的亲切问候。
顾风烨：“才多大啊就想着赚钱？合同怎么写的？代理商正规吗？知不知道没成年的孩子不能干兼职的。”
石理豪：“工资是按小时算？还是按天算？待遇怎么样？”
华昊多：“齐哥，紫菜真好吃……明天还能再加点料吗？”
严夏也跟着掺和：“我没拐错人吧？”
齐奕思小小年纪，就提前感受了过节被七大姑八大姨围攻的无措感，当即表演了个原地宕机，手中筷子都不知道怎么拿合适了。
完，可别把人吓跑了。顾风烨见他慌得像只鹌鹑，便准备岔开话题缓和气氛。哪知他刚喊住哼哈二将，只听身旁人轻轻吸气，再开口时已然镇定自若。
“不是兼职，顶多算社会实践，因为没成年也不会有工资什么的，不过打工期间可以免费吃食堂，倒是省下了充饭卡的钱。”齐奕思拨弄着滚圆的馄饨，冲华昊多眨眨眼，小声道：“加料的话……我可以给你挑些大个儿的馄饨，老板不会介意的。”
这么一来，华昊多更加激动了，骚着硬直的头发嘿嘿傻笑，“哎呀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让你难做就不好了……但是方便的话，我的午饭就拜托兄弟仰仗了！”
石理豪擂他一拳，鄙夷道：“出息吧！”
“去你的，有种别吃我馄饨！”
“就吃了怎么滴？我还能，再叨个菜呢！”
“靠！我的紫菜！”
齐奕思不语，静静观赏华昊多捧着空碗朝石理豪咋呼。
顾风烨看他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眉眼弯弯，总觉得心里别扭。
怎么对人家都是笑脸相迎，对我连个好脸都没有？
搞什么，明明我才是最先认识他的人。顾风烨忽然哼了一声，不满地瞥着他俩。
“喂，几个点了你俩还不回宿舍？小心又被宿管锁外面！”
这时，华昊多的筷子已经夹住了紫菜，本可以救回人质，结果遭顾风烨打了茬，被率性回过神来的石理豪啊呜一口咬住筷尖，松口时筷子上已经没有一丁点的食物了。
华昊多的色彩变成了黑白。
石理豪心满意足地抹抹嘴，把欲哭无泪的华雕像往胳肢窝一夹，撂下句先走一步，端起盘子麻溜的跑了。
两人远去，严夏吃饭向来迅速，风卷残云般扫光盘子，也率先回教室午睡了。只有迟来的齐奕思抱着碗馄饨细嚼慢咽，他似乎格外喜欢喝汤，馄饨滚进胃里不算完，还要一小勺一小勺地连汤带菜送入口，时而咬唇细品。因此一碗馄饨热气都耗没了，他才放下勺子结束品鉴。
顾风烨自觉老盯着人家很冒犯，一早就掏出手机胡乱扒拉，结果一想到齐奕思的干饭姿势那叫一个优雅，惹得他连八卦段子也看得心不在焉。
咱吃饭能不能有吃饭的样子？这样显得我吃相很难看诶。
被齐奕思双标打击到的顾风烨为了挽救一下在同桌眼里的形象，还是乖巧地把话憋回了肚子。
齐奕思安然掏纸擦嘴，“回教室吗？”
“啊？嗯，等下。”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顾风烨忙切了屏。稍后，他放下手机，神情复杂。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齐奕思稍稍歪头，好像对他卖的关子并无兴趣，随口说：“好事当先。”
顾风烨：“古诗词朗诵大赛的题目出来了，咱们班抽到的是《雨霖铃》。”
齐奕思了然：“嗯，运气不错，好背。”
顾风烨顿了顿，“但是，学校不准备置办朗诵大赛了。”
“校委会发了通知，要求把艺术节和朗诵大会相结合，改成以诗词为主题的才艺汇演。”
绝望的气息蓦地蔓延开来。顾风烨苦大仇深地看着他，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按照老班的尿性，我们……可能要登台跳广场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被同位烦了怎么办在线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