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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哎呀，撩过头了 看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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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几乎落针可闻。久久沉默之后，不知是哪班的同学打破了寂静，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一位接一位的同学跟上了鼓点，接二连三的，掌声口哨声纷纷扬扬，节奏由散乱变为整齐。两班同学欢呼此起彼伏，再难区分。
丁木栖简直要跳起来了。
“我去！严夏竟然这么牛掰！”
开门红就是三分，这在正规的校篮球赛上都难得一见。何况是反败为胜的首球，严夏投得那么漂亮那么利索，他想淡定都难。
谁说九班不行？谁说九班不行！站出来他第一个锤爆他的头。
华昊多此时更是激动，好哥们为班级挽回脸面。自豪感战胜了畏惧，他一时忘记了坐在他旁边的班长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样子，高兴地拉过他开始八卦。
“那可不！别看平时他这双近视眼什么都看不清，可一摸上球，站哪儿打哪儿筐在哪儿，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全凭手感，一投就中，比安了瞄准镜还准！他能当上体委，就靠他这一手神功。”
丁木栖感叹：“有两把刷子啊。”
接着他疑惑道：“可是他为什么不配眼镜呢？”
华昊多耸肩，“他说不喜欢压鼻梁的感觉，具体的咱也不知道呀。”
“奇奇怪怪的。”丁木栖喃喃。
球局再开，丁木栖把精力重新投入了比赛，跟着观众欢呼呐喊。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冷硬，衬得人沉稳疏离，重回视野时，与风风火火的丁木栖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等会，他是班长来着……
华昊多心中猛的一沉。
我刚才是不是说多了？
……
“喂，别投太多了。”
球场上你攻我守，转眼已交手十回合。日头西落，算来离下课也差不多了。顾风烨趁罚球跑来回防，跟二人交代说：“快平局了，见好就收，给人家留点面儿，啊。”
石理豪摆出一套迷惑的表情包，汗水顺着脸颊直流，仿佛刚从井里捞出来。
“不是，篮球赛而已，还留什么面子啊？”
“咱俩班以后还有事儿呢，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顾风烨说完，看两人皆是迷茫不已，便摇摇头不解释了，“哎呀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听我的，这球别攻了。”
“卖什么关子啊……”石理豪白他一眼。
这一轮，观众席上众人明显感受到双方体力不支。两班球员你来我往，交战多轮都没等到篮球进筐。最后好不容易，四班的大块头突破了严夏的防御，正要玩一手风车灌篮。结果铃声猝不及防的响起，看了半天球赛的体育老师霎时吹哨，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32：35，仅差一个三分。
众人做鸟兽散。石理豪艰难地抬手去够严夏的肩膀，拍了拍，“挺好，友谊赛而已，别太在意输赢。”
“他们赢了，咱也没落了面子，任谁也说不出好歹来。”顾风烨也想拍他肩膀，可一抬手才发现掌心血迹斑斑——昨夜爬墙蹭破的伤口忘了处理，打了半天篮球早就开裂了，一时间双手黑红一片。
他无意弄脏别人衣服，便放下了。可瞅见他们白底篮领的校服，顾风烨就莫名想到早上那双好看到仿若浸了雪的手。
我刚才应该没碰起司吧。
顾风烨一时语塞。记不得了。
严夏意犹未尽般跺跺脚，嘟囔一句，“下次校篮球赛一定往畅快里打。”
“成啊，到时候一定陪你打过瘾。”石理豪哈哈大笑，瞅见顾风烨走的着急，诶了一声高声呼喊他，“疯儿子！走这么快干嘛去！”
顾风烨扬扬手，手背朝向二人：“洗手！全是灰，再不洗都能砌墙了！”
“别啊，留着为黑板报做贡献啊。”石理豪啧他，“切，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爱干净。”
青年行动迅速。五分钟后，顾风烨湿着手进了教室。他走在讲台远远望去，齐奕思静若处子地坐在位上写东西，桌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该是新书立的功劳。
顾风烨瞅了眼自己掌心，确保没有血污挂在手上跟他玩持久战才放心。他屁颠屁颠地挪过去，掏出手机轻声唤他。
“那啥，咱俩加个好友呗，我把钱转你。”
齐奕思停了笔，伸手在他键盘上摁一串数字，“手机没带，晚上再过申请。”
“得嘞。”顾风烨忙把好友申请甩过去，“话说你也太低调了，说好的不会打篮球，布置战术可是一点不含糊。”
齐奕思身体往后靠，在桌洞里翻东西，“谬赞，理论和实践不是一回事……战果怎么样？”
“很好，差三分就平了。”
“没赢？”
顾风烨摇头，“时间到了，就这么结束了。怎么，你还挺期待实验数据的？”
齐奕思把丁木栖原话复述一遍，略忧愁地瞧着他：“我担心你们班长一不开心，再把体育课取消了。”
“又不是一球没进，不至于不至于。”顾风烨纠正道：“还有，不是‘你们’班长，是‘我们‘班长，都是一班人了还见什么外啊。”
“……”齐奕思没答，将桌洞里翻出来的一张纸壳塞给顾风烨，“拿着。”
顾风烨摊手一看，蛮诧异地说：“创可贴？你刚买的？”
“你那手再不处理，晚自习别想写作业了。”齐奕思淡淡道，“别想让我代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哇！齐大哥，受小弟一拜！”顾风烨喜滋滋的，作势就要磕下去。
齐奕思杏眸微睁，连忙伸手摁住他的脑门不让磕。
有了前车之鉴，顾风烨生怕他跟自己下套，真诚地问道：“话说，这个不要钱吧？”
黑心老板思考片刻，抽回手，让他的脑袋屈服于惯性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桌上。
“就当压岁钱了。”
“……”
这一磕，彻底砸灭了顾风烨戳弄他的心思。齐奕思再一次让他碰了一鼻子灰，也再一次得以享受到了安静。
这次的宁静相当漫长。齐奕思处理好教辅，安安心心上了两节课，期间婉言拒绝了石理豪他们三人的干饭邀请。于课桌前一坐就是三节晚自习。
临近放学的时候，齐奕思左手撑脸右手转笔，百无聊赖地在脑海里描画着单词。透过后门窗户看去，教师办公室漆黑一片，杨雯已经下班。班级内乱哄哄，石理豪华昊多早就收拾好了书包，此刻正闷着头扒拉手机。连前排负责盯纪律的丁木栖都坐不下去了，放下笔抱着书包等放学。
而此时，一向开朗的顾风烨依旧坐的笔直，一言不发，齐奕思不由得逐渐忧心。
是我说得太过，伤了他的自尊吗？
沉默在蒸发，头上盖着令人窒息的黑云，雪无声飘下，二人之间的课桌覆上了霜。
也许不该这般疏离他。齐奕思反省着，可是他的欢脱又很棘手。
这么多年熬过来，齐奕思清楚自己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因此面对顾风烨既难以招架又焦虑不安。
不强硬，他指定推开不了；强硬了，他又怕过了头。
怎么办呢……齐奕思思索良久，一时分神没捏住笔杆，中性笔吧嗒一声摔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
叮铃铃——
下课铃骤然响起，齐奕思的目光锁定在地板上，瓷砖青黑交叠，随着同学起身而呈现出别样的光影律动。他的耳边忽而刮起一阵风，再抬起眼，发现是同桌的腿噌得直了起来，膝盖险些碰上他的鼻尖。
齐奕思已经想象出鼻子被顶出血的酸痛感了，连忙捂着脸直起身。而顾风烨浑然不觉，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眼角还挂着泪。
顾风烨打完哈欠，眼神恍惚，眨眨眼睛看向齐奕思，“晚上好。”
“……”齐奕思这才意识到这货三节课都在干嘛，忍不住惊叹说：“坐着也能睡着？”
顾风烨擦净眼角，瞧小孩儿似的看他：“当然，别说坐着，困狠了站着都能睡……诶，打住你的想法，我很少上课睡着的！”
齐奕思绷着脸哦了一声。
“齐大哥，正好顺路，一起走呗。”顾风烨三两下收拾好了背包，挎在肩上。
“不了，我骑自行车。”
“我也不是跑着回家啊。”顾风烨把他推出教室门，“走走走，推车子去。你骑的是自己的还是共享单车？”
“公共自行车。”
“哦，刷卡的那个……好家伙太古早了，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个存在了。”
“……这才刚兴起吧？”
顾风烨：“嗯，过了多少年了，早忘了。”
好像不到五年吧？齐奕思犹疑地偏头瞅他。
顾风烨从善如流，仿佛撸猫般揉他的肩，“一起走嘛，两个人搭伙走安全点，万一再遇上个打架团伙，我可没劲脱身了。”
“你是来找我当保镖的？”猫咪闷声道。
“大哥您神通广大，就别跟小弟计较了不成？”
“……”
“诶诶诶走那么快干嘛？别生气嘛，我没有要算计你的意思，就是昨晚那事儿弄得我妈挺担心的，老人家嘛你也知道，我晚回来一分钟，她都能脑补出一套刑侦大片来。要是能有个伴一起走，我妈也放心一点……”
齐奕思没理他，脚步却不自主放慢了。二人伴着顾风烨的BGM一路走到了校门口，直到他跨上车子，顾风烨还没合上嘴。
齐奕思被吵得耳根刺痛，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再说话，小心路上喝风。”
“行行行，不吵你不吵你。”顾风烨乖乖禁言，滚去寻车子了。不一会，推着自行车又唠叨开了。
“齐宝你信不信，就这车子，我昨天愣是找了小半个钟头，连个影子都没见！今天走了没五十米就见着好几辆。你说奇不奇？要我看，肯定是那帮人把车子都推走了！就等着我跑远了请我入瓮呢！真是居心不轨，其心可诛……耶？齐宝，齐宝你等等我啊，怎么走了呢？”
顾风烨紧赶慢赶，终于在红绿灯前追上了齐奕思，刹车停在他手边。齐奕思看都不看他一眼，远光灯没顾及到的半张脸冷硬极了，瞧上去比收不齐作业的丁木栖更胜一筹。
生气啦？顾风烨伸手戳他的脸，手指还没碰上，便被对方一掌握住，硬生生往掌背方向掰。
“诶诶诶诶诶！疼疼疼！放手放手！”
齐奕思细胳膊细腿的看着没什么劲，岂料真动了手劲这么大。手指朝后一抻，整条胳膊的筋都跟着抽搐。顾风烨吱哇乱叫着挣脱钳制，抽回手指，右手的骨骼全在咔啦呻吟。
“嘶……真不留情啊你。”顾风烨弯下腰，龇牙咧嘴地揉着差点骨肉搬家的手指。
齐奕思俯视他，“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就上手，遭人误会。”
此话一出，顾风烨当即反思了一下这一整天到底他惹了齐奕思多少次，数完后，他顿时深感自己命大，能活到现在真亏了齐奕思的脾气好。
顾风烨仗着自己刚重生没啥束缚，一个没留神就玩嗨了。
“对不起嘛。”顾风烨耷拉下耳朵，诚恳道。
齐奕思唔了一声，“还有，谁是齐宝？”
“你啊。”顾风烨答得顺嘴，又挨了齐奕思一眼刀，才乖巧地把玩心收起来，“那……那我怎么叫你合适？”
“直呼其名很难吗？”
“不亲近啊。要不叫你大眼萌？我刚把这个外号扯过来给你。”
“……”
“别别别！齐奕思我错了！别动手！”
齐奕思收了手，转而油盐不进地握着车把，手指敲了敲铃铛。片刻，缓缓问道：“昨天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顾风烨一愣，他没想到前一秒还气势汹汹好像能吃了他的齐奕思，后一秒能格外温和地打听他的事。他木然扭过头，发觉齐奕思正盯着远处的一排拆迁房，瞬感小腿肚儿宛若兜了五斤酸奶般疲软不堪。
“丁木栖啊，玩不起找人来堵我，把我撵了一路，还堵在里面了。不过幸好是虚惊一场……”
齐奕思竖起一根手指，止住了他欲扬先抑的马屁，“你对他说过什么？做了什么？
“我给他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了经济生活政治生活的考点，背了满分作文模板，之后帮他抱东西发东西的……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人弄烦了。”顾风烨没骨头似的趴在车把手上，“齐奕思，你怎么还审受害者呢？”
“不，我怀疑班长才是受害者。”饱受话痨折磨的齐奕思字字铿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况且你说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顾风烨脑中浮现出昨日丁木栖一脸嫌弃的表情，反驳说：“有吗？不就是百年修得同船渡改成了多少年修得同学情，有那么奇怪吗？”
“……”
“再说了，我跟他又没混熟，肯定不会像跟石理豪玩一样拍他屁股，顶多就是帮点忙，也没有什么可误会的吧？”
齐奕思一脸看我眼神自己体会的表情。
这眼神……捏妈侮辱性太强了。
纵然顾风烨百般不承认，齐奕思也没再留给他一个好脸瞧。那摄人心魄的微笑只停留了早上，他还没赏过瘾，齐奕思便把帘子放下了。
不带这样的。顾风烨嘟囔道。
“你说什么？”齐奕思蹬着车子，侧过头疑惑道。
“没啥，”顾风烨想了想，“说你像只河豚，戳一戳就炸毛了，泡水里又没事了。”
齐奕思心累了一天，此刻懒得接他话茬。
顾风烨忽然道：“我记得你好像很孤僻来着，整天蹲角落学习学习，都没见你跟什么人打过交道……存在感低得离谱，班长点名都差点把你落下。”
刚报到的齐奕思：？？？
顾风烨继续回想着上辈子的情形，自顾自地说：“原来我以为你是个蛮高冷的人，现在感觉，唔……还好，除了性子有点独，倒没有感觉很难相处……”
“……你在说些什么？”
“哦——我知道了，难不成你是个社恐！”
见顾风烨莫名其妙的恍然大悟。齐奕思下巴微收，表情像看到撞鬼一样，浮现出极其精彩的动态变化，“你，你没病吧？”
“有，”顾风烨认真地回答：“社交牛逼症。”
“……”
顾风烨莞尔一笑，摆手，“哎呀，开玩笑而已，我就是做最后一个测试。既然说这么多都没什么事，为了弥补你的精神损失，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凑过去，狡黠道：“其实，我是重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