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骚话撩美人》亚下一维

6、块头之大，三人拦不下 “开玩

　　“开玩笑的，你还真生气了，”顾风烨还想再争取争取，连哄带劝，“那……不玩坐那边观战行不？帮我加加油打打气好吧，况且你看，那些社团负责人如狼似虎的，回去肯定得烦你一节课，咱可不能被骗了钱不是？”

　　齐奕思望了一眼聚在树荫下虎视眈眈的学姐们，喉结微动，“先说好，我不会跳啦啦操喊口号什么的，太羞耻了。”

　　这话一出，他脑中当即合成了一张动图。顾风烨顿时乐得不行，笑声瞬间飘了半个操场。

　　“我的天你在想什么骚操作哈哈哈哈哈……别别别，别捶我，我快岔气了……”顾风烨不得已弯腰捂着肚子，“你坐那就行！啥都不用干，啊。华子！过来陪我同位儿唠着点，麻溜儿的。”

　　华昊多举着把遮阳伞，屁颠屁颠跑过来了。要他陪聊的客户气呼呼地瞪了顾风烨好久，扭头往看台上走去。

　　华昊多喜滋滋地凑过去，把伞往两人头上一罩，这就算把聊天室开了，“呀哈老弟，咱聊个五毛钱的呗？你咋现在才入学捏？”

　　齐奕思微张着嘴，一脸茫然地说：“抱歉，能说慢点吗？这边的方言我还没学会。”

　　“呀，你不是本地的啊？”华昊多稍愣，惊讶地瞧着他，随后更加来兴趣了，“那你是哪儿的啊？是本省的吗？”

　　“是本省，在磬州那边。”

　　“哦~省会啊，”华昊多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城里人！怪不得听不懂妙阳话。”

　　齐奕思笑笑：“也不算，只是那边的方言跟普通话差不多，听惯了。”

　　华昊多学着大人挠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样啊~那你是刚来妙阳？”

　　“嗯。”

　　“为啥来这儿啊？省会它不香吗？”

　　“工作调动。”

　　“那个……磬州有什么好玩的吗？著名景点啊，网红打卡地什么的。”

　　“不清楚，我知道的还没网上搜的全。”

　　“……哦。”华昊多郁闷了。新同学好冷淡啊，唠嗑一点都不热情，换一个人早就开始唠异乡风情了。

　　回想一下他们哼哈二将跟顾风烨才处了俩天，就从兄友弟恭升级为父慈子孝了。他对自己扯话题技巧还是很有自信的，怎么到齐奕思这儿就栽了呢？

　　华昊多就顾风烨是咋跟他唠到一起的问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齐奕思见他抿唇沉思，便不急不忙地等他的下文。

　　在他看来，华昊多人如其名，确实是个健谈的人。但好在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人实在热情，倒是比骚操作一箩筐的顾风烨好相处多了。齐奕思在心里给华昊多点了个赞。

　　球场刚传了个臭球的顾风烨：“阿嚏——！”

　　严夏拦球不成，拾了球拨给别班队员，气呼呼地回到自家篮框底下。

　　“这小子也太高了，”严夏撸起把校服短袖卷起来，蜷成一个皱巴巴的背心，让汗顺着结实的肱二头肌蜿蜒而下，“拦都拦不住，怎么打！”

　　“谁让你非得向别的班下战书，自讨苦吃不是？”石理豪哭笑不得。

　　顾风烨点头附和，说：“瞧你把他班的体委拉过来我就知道要坏事儿，好好一个二对二改成三对三，咱要是一场体育课打下来一球没进……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严夏理不直气也壮，直接打断他，“得得得！不就是把同学看岔了嘛，你们至于把我鞭尸鞭个没完啊？”

　　“哎哎哎，有奖就有罚，享得了夸奖不算本事，挨得住骂才是能耐。好生受着。”顾风烨手肘戳他肋骨，扬了扬下巴，“待会你还是拦住那个195往上的，石头负责卡三分……我的天，这年头的孩子吃啥长的啊？块儿头一个比一个逆天。”

　　“得了，你就是看人家长得高，心里难受吧。”石理豪揶揄他。

　　顾风烨压根不跟他客气，抬手往屁股就是一巴掌，“边儿去！我不高吗？不高吗？我马上就窜185了不高吗？！”

　　石理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嗷呜一声跳了起来，“顾风烨！你拍人屁股干什么！不知道屁股不能随便拍啊？！”

　　“爸爸教训儿子天经地义，你怎么跟个黄花大闺女一样？”顾风烨往远处一抻胳膊，示意对手喝完水继续奋斗。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更有好事的体育老师搬来了板凳和记分牌，一场友谊篮球赛不出所料地变成了两个班级的对垒。一波连一波的同学呼啦啦往看台上挤，很快，华昊多的遮阳伞就支棱不开了。

　　他嘀嘀咕咕地收起伞，把防晒衣兜帽立起来罩上脸，“人也忒多了……诶！别挤了，看台就这么大点地儿，还想往哪儿挤啊？”

　　齐奕思听见后，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我这儿空地还多，匀一匀。”

　　哪来的空儿啊，这样往前倾着身子，半个屁股都不在凳子上，能舒服吗？华昊多摆手拒绝了，顺便把齐奕思往后推，推回舒适的观赏姿势，“哎呦不用，我这里没问题。倒是你还挨着旁边人挤呢，先把凳子坐稳当再……再，再再再我靠！班长？！”

　　齐奕思被他拨的后仰，正巧露出旁边一张油盐不进的侧脸来。丁木栖十指相扣顶在鼻尖下，黑框眼镜下的眼珠子不耐烦地瞥他一眼。

　　“干吗？有意见？”

　　“没！没有！”华昊多麻溜地缩回去，凑到齐奕思边上咬耳朵，“他怎么在这儿啊……”

　　齐奕思答得十分干脆，“看他在球场边上逛很久了，应该是挺想玩的，我就把他喊来了啊。”

　　华昊多蜷起来不敢出声了。

　　大兄弟……你知不知道你招了个瘟神过来。

　　丁木栖看个球还不老实，东一探头西一探脑，尤其是自家队伍丢了球后，便不断嚷嚷臭球臭手、这都守不住云云，那架势恨不得自己冲上场干一票。

　　齐奕思微皱眉头，从表情判断应该是被丁木栖吵得脑壳疼。两分钟后，齐奕思起身，把位置完全匀给了华昊多和丁木栖。

　　齐奕思：“我去下面买瓶水，不回来了。”

　　意识到他的好意后，华昊多的心情从受宠若惊转换成心惊胆战。他蹲在座位上佯装社恐，生怕哪里说不对惹着暴躁的阎罗班长。

　　丁木栖脸涨如关公，明显是看球入戏太深气得不轻，不嫌丢人地喊道：“告诉他们，再进不了球下节体育课不用上了！”

　　你好大的官威哦~华昊多面无表情地想。

　　兴许是现场太吵听不清话，齐奕思没有回答，径直走下了看台。

　　他们所在的九班以身高拔尖的严夏主攻，顾风烨负责传球，石理豪擅长干扰和防守。这俩一直想拦住四班的高个子，奈何对方人高马大运球极莽，冲起来像头犀牛，灌篮时连班里最高的严夏都拦不住。几局下来，九班得分实属低迷。

　　严夏憋屈得想骂人，可是对方既没犯规也没作弊，全凭实力碾压，让他们连气都撒不了。

　　这是要折面子的节奏啊……顾风烨看了眼看台上的同学，靠在前排的中间的基本全是生面孔，自家同学站的贼远，做贼似的蹲在边角。

　　……除了丁木栖。顾风烨目露鄙夷。

　　一众加油助威的别班学生里，就他一个咋咋呼呼没完没了，比夏天知了还吵人的，太瞩目了。

　　顾风烨给石理豪使了个眼神。接下来一局两队相持不久，石理豪呱唧一下全身砸地，抱住毫发无损的膝盖很合时宜地哎呦开了。

　　“怎么了这是？”

　　“没见带球撞人啊，自己摔的吧。”

　　“老师喊暂停了？”

　　“几点了啊？该定胜负了吧。”

　　“哇，他们不会打不过使阴招吧？”

　　“滚蛋！轮得着你们说话吗？！”

　　华昊多捂住脸，装作不认识旁边怒气冲天的丁愤青。

　　这一摔赢得了宝贵的休息时间。顾风烨跟严夏装模装样地把石理豪架到一边，趁休息赶紧讨论怎么体面的撤退。

　　打不过。这是三人眼神交流时很统一的念头。

　　篮球场看台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顾风烨心里直吞黄连。

　　……到底是那个孙子把事情搞大的啊！

　　“我下次摔狠点？”石理豪秉持着革命战士不怕牺牲的精神提出建议，豪言壮语还留腹中暂未成型，接着被后颈一阵冰凉骤然打回原形。

　　“嗷——！”

　　石理豪冻得原地一蹦三尺高，惹得刚拧开瓶盖含了一口水的齐奕思不知所措。

　　顾风烨舌根发干，却懒得找自己杯子，干脆向齐奕思借口水喝。塑料瓶刚送到手里，便不客气地咕嘟嘟连灌了好几口，打嗝似的长叹一声，这才算把后摇表演完。

　　他晃着见底的矿泉水炫耀道：“瞧见没，还是我同位贴心，知道我现在需要安慰和鼓励！”

　　严夏对于他嘴上说只喝一口，结果把人家整瓶都干了的强盗行径，决定在表情上给予蔑视——他皱了皱汗津津的鼻子，口都懒得开。

　　齐奕思接过几乎空了的矿泉水瓶，瞧着被顾风烨玷污过的瓶口，不无嫌弃地眯起了眼，连瓶盖都没拧上直接丢掉了。

　　石理豪戏做的足，这时候也没忘记要蹦蹦跶跶地回来，单脚跳的模样活像动画片里的三足金蟾，“齐奕思，要不帮忙把他们班班主任喊过来，强行暂停比赛？”

　　严夏缓过来的鼻子又皱起来了，“跟人沾边的事你是一点不干啊。”

　　顾风烨同样鄙视他：“信不信这次喊完，下节两个班的体育课全部泡汤。”

　　三人继续垂头丧气。静默许久，严夏清清嗓子提议道：“咱们拼吧，就算打不赢，坚持到最后也没人会说咱们。”

　　顾风烨摇摇手指，“天真。别的班也许看得起劲，高兴之余夸咱们两句。可咱班的人会认为，技不如人还要接着打，实属丢人现眼，即便是打到最后，他们依然会把我们看成耍猴的。”

　　“你这什么心态啊，咱班人可没那么混蛋。”石理豪驳斥他。

　　那不一定。顾风烨冷笑。

　　众生百态，人言可畏。

　　若非如此，你们怎么会一个接一个地转校呢。

　　齐奕思来回扫视他们，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真的很想赢？”

　　“肯定想啊！能赢谁打退堂鼓啊？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呢，”石理豪坐板凳上，懊恼地扣着手指，“可是实力差距太大，我们只有认输和被打输的选项。”

　　顾风烨最先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挑眉问道：“起司，你有办法让我们赢？”

　　“赢不敢保证，但是起码不会惨痛地输掉。”齐奕思微微一笑，“看你们敢不敢尝试了。”

　　“当然敢！都快被打爆了还有啥不敢。”严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有办法就说。”

　　石理豪也来了精神，和顾风烨齐齐盯着眼前神神秘秘好像真能憋出个大招的齐奕思。

　　齐奕思欣慰地合掌，“好，下面几局，听我指挥。”

　　虫鸣寂静，哨声再起。

　　三人闯入不属于他们的喝彩声中，顶着九班人质疑的目光规矩站好。与之前站位不同的是，顾风烨和石理豪向前迈进了不少，先前担任主攻手位置的严夏，站位反而靠后。

　　看台上议论纷纷。

　　“这是要死守吗？”

　　“可是他们都没拿几分，不进攻就输定了吧。”

　　“该不会放弃挣扎了吧？”

　　看台上的华昊多悄悄瞄了眼丁木栖的脸色，不敢搭话。

　　四班开球。大块头第一个冲上前，后方运球的俩小子紧跟而上。

　　和之前数个结局一样，顾风烨和石理豪根本拦不住大块头，他很快就突近了篮筐。

　　可令他惊讶的是，最后一道阻碍——严夏，并没有伸开胳膊为他下一步接球灌篮做好准备，他好像完全放弃了防守，跟着队友往场中冲去。

　　大块头忽觉不对，猛一回头，九班另外两个小子缠住了他的队友，其中一个小子抢球极刁，在他赶来支援前夺下了球。

　　石理豪手脚灵活，且不恋战，见人拦就传，跟他打配合的顾风烨就像怀里揣着任意门一样，总能在各种刁钻的位置接住球，然后带球到处乱晃。一不留神，那球又跑到了石理豪手里，这时，球已被带到了篮板下。

　　他们急忙扑过去。两人上前拌住他，大块头伸手准备抢球。可石理豪拧身一晃，耍把戏似的又把球变没了。

　　大块头忽觉身后一阵风，盘了许久顾风烨看球而动，总算逮到了投篮的机会。他托起球，准备伺机拿下一血。

　　球离手前，忽而他眼前一暗——大块头跳了起来，凭借体型优势将他的投篮路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石理豪和严夏尚在远处，顾风烨单枪匹马对战前锋，却是毫不犹疑。

　　“身高差距无法改变，不论跳多高，总能被对方轻易拦下。”赛前，齐奕思对他们提议说：“所以就干脆不要拦他，传球的人才是突破口。开场就专心对付他，晃住不要让他传，灌篮的人失了球，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冲锋。”

　　“如果抢到球，尽量不要缠斗，直接往篮板下钻，勾着高个子回防起跳。”

　　顾风烨手一松，球顺着脊背径直滑落，落到腰间时他手腕猛翻，一掌把球反拨离篮筐。大块头眼随球走，却被义无反顾地缠上来的顾风烨打断了。

　　如他们所料，大块头虽灌篮猛，进攻猛，但起跳和落地并没有其他两人迅速。此时顾风烨和石理豪分头拦住三人，将对手困在边角，场地正中堪称毫无防备。

　　球击地弹起，落在一双大手里，昂然腾起。

　　“对了，你们谁三分投的最好……”

　　等候已久的严夏站在线上，起手，投篮。

　　篮球如离弦之箭，惊鸿之鸟，逃出树影斑驳，腾飞向前。

　　“大概就是这样，重点在能不能夺球和引他起跳上，以及严夏的三分球。”齐奕思呼出一口气，“方案不完善，而且吃运气，具体配合你们自己安排吧。”

　　他起身拍拍裤子，重新踏上去往小卖部的道路，末了还补充一句：“对了，亲兄弟明算账，矿泉水不是白喝的，待会儿是现金还是扫码？”

　　阳光刺了顾风烨的眼，他第一次觉得球场上的阳光这么明媚，白云走的这么快。连鞋底摩擦地皮的声音，都仿佛远在几里开外。

　　他恍惚间不禁感慨：齐奕思，你当真是个机灵鬼。

　　风抓住了夏天的尾巴，霜叶初红，在震耳发聩的欢呼声中，重新埋下了属于少年时代的、历久弥新的种子。

　　——咣当！

　　球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