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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同桌的快乐你不懂 见齐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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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齐奕思胸部起伏，肩膀微耸，深呼吸数次也没憋出半个字，顾风烨不禁感叹小美人脾气真好，若是换成同样细皮嫩肉上个体育课还要穿防晒衣的华昊多，一套话下来怕不是直接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再加上有了丁木栖一言不合就摇人的反向衬托，齐奕思乖孩子的形象更加深入狼心，顾风烨实行歪心思的念头就更加强烈。
“齐奕思，帮我个忙呗。”
齐奕思眼睑微垂，看他桌上的白纸黑字，片刻，终于抬起眼正眼瞧了他。
“你想让我给你写检讨？”
“对啊。”顾风烨丝毫没有领会到对方眼神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暗示，腆着脸把检讨和手机推到他桌面上，“就剩三千字了，很快的。看在同桌一场的份上，就帮我一下嘛。”
说完，顾风烨便不敢跟他的眼睛对视了。自己找他做同位的目的脱口而出，如此不正经的想法昭然若揭，心理层面上自然而然的比因帮人解围而委身前来的高尚的同桌面前低了一头。
何况落在自己发顶的目光这么凌厉这么冰冷，跟剪刀似的在他脑袋上比划。他实在是没胆抬头了。
哦，这该死的羞耻心啊。
他自我检讨了两秒，差不多把仅剩的良心抖了个干净。而当他好不容易把良心盖住时，一张漂亮的脸蛋躺在他的眼皮底下——齐奕思枕在手臂上，侧过头，逗小孩一样瞧着他。
“可以啊，百字十块，童叟无欺。”
顾风烨呆住，飞速算了一下总价格，继而窘迫地夹起尾巴。
我当你是无偿劳工，结果你是黑心老板。专业代写都不敢像你这样漫天要价。
“哦还有，”齐奕思补充道：“标点符号也算在字数之内，模仿笔迹，另外加钱。”
顾风烨如遭雷击。
宁就是传说中的加钱居士？
此时若给顾风烨套个相框，那绝对是一张抓狂的表情包。
黑，太黑了！三百多块钱，他好几个月的伙食费都没了！
顾风烨的脸由红转白，支支吾吾半天，在狐狸精欣慰微笑的照耀下灰溜溜地把检讨捡走了。
接下来的两节课他都在忙于撰写……或者说誊抄检讨。大蚊子不再嗡嗡，齐奕思也落了耳根清净，安安生生地上了两节课。可不知是顾风烨手速太慢，还是实在是写的心肌梗塞宛若老牛拉破车，直到上午的第三节课，英语老师带着她的低气压团走进教室，他依然在埋首狂书。
低气压团跺脚站上讲台，嘭得把手提包砸到桌上，尖着嗓子开炮：
“吵吵吵，整个楼道就你们班最吵！我在办公室都听见了！怎么着？月考都考好了是吧？”
齐奕思刚来班级才把板凳坐热，月考卷子都没见过，压根没有考好考砸一说。作为后排同学中少数安静学习的清新范，此刻他心安理得地盯着书本发呆，不吵不闹。
趁老师摔书本的空档，他用余光瞟了一眼顾风烨。后者面色如常，眉间刻着被无止尽的检讨折磨出的川字，时不时掏一下耳朵，好像这般说辞已经挨了很多遍，打在身上早就不痛不痒了。
英语老师持续尖叫，“你以为我愿意训你们啊！还不是因为你们不争气，不上进，不知道反思！”
他听见同位小声嘟囔，“你争气你上进，咋不拳打校长脚踢主任呢……”
英语老师：“整天除了乱就是乱，一点纪律都没有！”
顾风烨：“有种当杨雯的面咋呼啊，真是……”
“每天上课都这样强调，就是耽误课堂时间！”
“那你别拖堂啊。”
噗——听半天相声的齐奕思不禁嘴角一抽。
“行了，说半天估计有些同学也听不进去，”英语老师抖开包里的试卷，展平，“把月考卷子拿出来，咱们讲一下。”
齐奕思的思绪又悠回来了——他的手肘被轻轻敲了一下，顾风烨用书立挡住脑袋，把一张皱巴巴的卷子摊在两桌之间。
卷子给你看，帮我盯着点老师。顾风烨指指他即将竣工的检讨，小心翼翼做着口型。
齐奕思眼瞳微闪，飞速瞄了一眼老师，确认对方没注意这边才点了头。
顾风烨瞧他这做贼的模样，挑眉想笑。
太乖了，这就是三好学生的单纯吗。
有了队友帮忙盯着，老师下台溜达时他得以更加肆无忌惮。齐奕思牌警报铃比华昊多好用多了，老师的目光还没扫过来，顾风烨已经把检讨塞进桌洞了，人模狗样地瞧着试卷。
眼看检讨终于写到了尾声，老师却忽然发难，隔着两排把齐奕思点起来了。
“你，第二题正确答案选什么？”
齐奕思轻轻摊手，以一种无助却不显得挑衅的姿态回答：“老师，我是新来的，没有卷子。”
“哦，新来的，那你先坐下，”英语老师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同位起来回答。”
顾风烨换笔芯的手一顿。
我靠，又玩连坐！
“七选五第二个。”齐奕思落座时悄声提了醒。
顾风烨只想苦笑。
起司啊，你这新手保护期之内的孩子是不知道回答错要抄卷子的痛苦呐。
讲评课他素来从头睡到尾，卷子发下来也懒得对答案，哪知道正确选项是什么……总之按他五个空起码错仨的尿性，首先排除他卷子上写的C。
顾风烨宛如腰间盘突出患者一样慢慢悠悠地站起来，“这个，首先排除C，因为不符合题意。”
老师：……
认真听课的齐奕思扶了下额头，仿佛被馒头噎住似的无奈道：“……第一题就选C，刚讲过的。”
“……”顾风烨悄悄撇了一眼老师。老师一条胳膊架在胸前，另一手拿着卷子，满脸“嗯你继续”的神情。
“嗯……那这个……得先看上下文，比如上文的这个句子……”
顾风烨硬着头皮争取死缓，不料句子磕磕绊绊没念一半，老师先把他打断了，“让你说答案没让你讲题。你要想讲，就把整个七选五都讲了吧，我无所谓，反正耽误的是全班的时间。”
出现了，经典的道德绑架！
顾风烨擦冷汗的同时不忘翻个白眼。
几轮喘息之间，顾风烨已然冷汗涟涟，放在桌上的试卷在他眼里早就模糊不清。
上辈子这道题选的啥来着？顾风烨浑浑噩噩地想。
完了完了，早就记不得了……
现如今的故事情节与曾经截然不同。前世这时候他因为检讨书写态度不认真被杨雯怒骂一通，老老实实蹲在办公室等家长来呢，哪还有讲卷子这一说。
算了，躺平等死吧。顾风烨自暴自弃地腹诽，起码能证明这一世的经历是可以随便更改的，倒也算有点收获。
多买点笔芯抄卷子而已，大不了手腕疼上一个星期就好了。
他直起腰板，迎接最后的审判。
这时，砰砰的敲击声传到他耳里。他侧眼扫过，齐奕思的左手轻压在试卷上，食指点着选项，再次敲了敲。
顾风烨一怔，继而大声回答，“选E！”
英语老师侧过头，见他同桌埋头埋得结实，不由得摆出更加惊愕的表情。
“那你说说理由。”
白里透粉的指尖轻移，顾风烨挺起胸脯应到：“因为选项里admire这个词，在这一段第一句也出现过。”
老师静默半晌，抬手向下压了压，“很好，坐下吧。大家看选项，先把关键词圈出来，这道题还是老规矩，首先找到主题句，原文中……”
顾风烨四平八稳如一尊佛像般坐下屁股挨上板凳的那一刻，噗得一下呼出卡在喉咙眼的二氧化碳。随着这口气吐出，他又从人模变回了狗样，没骨头似的瘫在桌上。
在顾风烨没轻没重地把下巴砸上试卷之前，齐奕思迅速缩回了手指，揉了揉眼睛。
卷子的英文字母印这么小反而是个麻烦，只动眼不动头不能让老师看出来的情况下，齐奕思斜着眼现做一遍卷子，在身旁多出来一尊站姿雕塑前要做到不动声色地给同桌递答案，实属有些耗费眼力心力了。
他眨眨眼，待磨砂玻璃般的白雾消散后，他才注意到左胳膊那边多出来一只拳头。
戳我。顾风烨伸过来的手背上写着。
齐奕思将信将疑，试着照做了。拳头上biu的一下弹出根大拇指，指腹写了七个字，“谢大哥救我一命”。
最后的命字写不开了，藏在指根处，被蜷起来的食指蹭了一团黑，让齐奕思联想到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小狗。
幼稚。齐奕思用笔杆压下他的指头。可大拇指压下去了，其他四指打开了，顾风烨将手一翻，手心里的字粉墨登场。
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像林黛玉吗？
齐奕思傻住，神态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片刻后，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微扬的嘴角，忙捂住了嘴瞪他。
始作俑者瞧着同桌，乐得肚子抽筋。
十月末，秋风飒爽，天气渐凉，校园里高大的梧桐镶上了焦脆的金边。鸟鸣阵阵，圆润的球状树种从枝干掉下来，摔在地上，散开一小撮余晖般的絮状物，如蒲公英般随风飘荡。
欣赏这般美景的多半是在树荫下排排坐的女同学，她们促膝而谈，伴着啪嚓啪嚓的掉落声兴致盎然地聊着八卦，在课本的掩护下时而瞟一眼挥洒汗水的男生们，继而眯起眼捂嘴偷笑。
在教室里憋屈太久的男青年则致力于荷尔蒙的积蓄与泄洪，他们脱下校服外套，把它们和瓶装水一起摆在篮球架上，思考怎样用更帅气的姿势夺走女孩的眼球。
“感谢老严的睁眼之恩，总算不用抄着排球当篮球打了。”石理豪发自肺腑地给体委竖起大拇指，“谢谢您嘞，下次继续。”
交完检讨一身轻松的顾风烨加入战局，“呦呵，这次没抢错哈，有进步有进步。”
严夏用他本就不大的眼睛瞪他俩。
石理豪试图把躲在观众席的华昊多拽到太阳底下，遭到了后者的强烈反抗，无奈只能抱着球在篮板下晃悠，“就咱仨，咋玩啊？”
严夏骚了骚头发，一副脑容量不足的样子：“要不咱们喊班长？”
此番言论自然遭到了两人的强烈抵制。尤其是刚被甩了脸子的顾风烨。
开什么玩笑！他没把咱冷嘲热讽一顿算是好的了。
“疯儿子，要不问问你同桌？我看他人还挺好的。”石理豪突然提出。
哟，还真把他忘了。顾风烨细一寻思，忽觉不对：“嘿？他都没跟你聊过，你咋看出来人好的。”
“这不废话，那七选五班长都……都错俩，你还能蒙的有理有据？”
石理豪话说一半忽然降了音量，顾风烨轻扫一眼，果然是丁木栖从旁边悠过去了。
“对你爹没自信啊。”顾风烨搓了搓鼻子，“对了，大眼萌这个外号给我同桌了啊，你顶多占双大眼，没他萌。”
“谁稀罕啊！”石理豪一脚踹过去。顾风烨秒化身泥鳅，躲开溜走一气呵成，随后朝树荫底下招了招手。
石理豪眯眼望去，新来的同学凭借比很多女生都要优越的脸蛋和身材，默不作声地混在女生大队里——或者说他被漂亮姐姐团团围住了，若不抬起头展示一下身高，还真瞧不出庐山真面目。
颜值抗打，果真桃花朵朵开。石理豪感叹道。
顾风烨指了下手里的篮球，被新同学摇摇手拒绝了。
“白搭，人家不来。”顾风烨也纠结了，“要不再策反策反华子？二对二才有意思啊。”
石理豪瞅齐奕思那边半天，缓缓开口，“你那同桌是不是遇着麻烦了？”
顾风烨耶了声，回头，“谁欺负我大哥，咋不带我呢？”
“……把匪气收收，别吓着人家。”石理豪奇奇怪怪的鄙视他，接着说道：“那几个学姐手里拿着的好像是社团纳新表，我看着像。”
顾风烨不言，把篮球丢给严夏。
他所在的实验高中是市里少数对社团网开一面的学校，比起其他高中以耽误学习为由把社团赶尽杀绝，校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堪称仁慈。
但这也挡不住高中社团逐年赤字。于是学长学姐开始把目光转向刚入学的小萌新们，企图引诱他们加入社团，然后诓骗一波社团费。
当然，这是顾冤大头事后总结出的教训。
此时，新一代准冤大头正挨着学姐们的糖衣炮弹，面容和善眼神漠然，满脸不想搭理又不得不理的尴尬，活像个只会假笑的机器人。
随后机器人连上了网络，瞳孔豁然放大，好似水里的鱼般活了过来——齐奕思骤然被拽了起来，顾风烨揽过肩，很自然地拐走了。
被当面撬墙角的学姐们顶了一脑门的问号。
“别被她们天花乱坠打蒙了，”顾风烨凑到他耳边叨叨，“这些社团一年到头就两三次活动，白交了二十块钱社团费不说，还浪费时间影响成绩，没什么大用。”
听见耽误学习，齐奕思霎时颇为怀疑地盯着他，“你是想一直把我当参考答案用吧？”
“哎呀，这么直白干嘛，多伤感情啊。”顾风烨揉肩哄他，将他推搡到篮板下，“来玩两局？放松放松。”
齐奕思看了半天篮球，答道：“不了，我不太懂篮球。”
“没事，我带你打。”
“那篇七选五我给你讲的听懂了没？”齐奕思试图岔开话题。
顾风烨满脸黑线，“干嘛呀？切兵线都不带你这样切的，现在是娱乐时间，娱乐！娱乐懂不懂？谈什么学习啊，糟心。”
“可严夏同学已经凑齐人了。”齐奕思远远看着差一点成他同位的愣大头把另一位男生拽过来了，便拍掉了顾风烨的爪子，认真正色地安慰他。
“放弃吧顾风烨，我真的晒不黑。”
顾风烨顿时啧开了。你这人怎么还记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