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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聽說你喜歡我 所以,我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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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裡保持清醒是什麽狀態?嗯……那是一種有點虛無,類似白日夢的狀態,可是一切又是那樣光怪陸離,難以置信。隱隱中,好像有什麽事情將要發生,我甚至預感自己就要醒來,因為這幾天我都在催促自己。夢,開始不再連貫;我也不再像以往那麼沉迷于尋找那個聲音,指引的召喚在慢慢減弱,歸零。
對此,我總找不到合理緣由說服自己,我是不接受是放下彼多的表現,我知道我是如此忘不了他。或許,是沾了奈奈的好運吧,自從那天進行所謂的相互介紹后,情況就有了好轉。
傍晚時分,羅尼才和奈奈回來,他們看上去關係拉近不少哦,心不禁升起一絲安慰。他們去哪裡溜達呢?有到過那片樹林嗎?羅尼的答案又是什麽?我在床上胡思亂想著,肚子淘氣的敲打肚皮。嗯,莫利的晚餐也該大功告成了吧,每天這個時分,羅尼就送來好吃的!饞貓,好一隻饞貓。我真想快點醒過來,一想到沒法和他們一會慶祝,我就遺憾的很。
就在這個時候,門給推開了。
是羅尼嗎?聽著腳步很輕,也沒有聞到盼望的奶酪香氣(要慶祝的時候總少不了奶酪菜式)。那會是誰呢?莫利?肯定不會,雖然她沒怎麼來看我,但我還是挺感激她的寬容,畢竟收留了我那麼漫長的時間。
“你好!”耳邊有點奶油糖果甜味。
是奈奈,她竟然一個人跑來看我,非常的出乎意料。
“你叫佐伊嗎?”她悄悄坐到床邊,生怕把我驚醒似的。一舉一動輕的像羽毛。
她會和我說什麽?她爲什麽跑來這?我一直很好奇奈奈的目的。
“你認識羅尼多久了?你會幾時醒呢?你知道羅尼的答案嗎?……你當然不知道……”她自顧自說著,像在傾訴心事又像在和我說話。當她提到答案兩個字時,我的心猛然一下收縮。難得她就為這個來的?
“我從小就生活在這,8歲那年羅尼剛搬來我們就認識了,而且成為很要好的朋友,那感覺不是隨便能理解的……我們在樹林摘野果,捉魚,捕獵,那是多美的童年啊……”奈奈語速很慢,像柔和的搖籃曲,她一定陷入了回憶吧。
“但後來某個原因,我走了,我離開了羅尼……真的很對不起……”“噠”一滴冰冷的液體打在我手背,那是奈奈的淚。她哭了,她爲什麽哭?
我驀的想起彼多,鼻子一陣酸澀。
“所以,”她抽噎著,“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介入我們的關係,雖然羅尼喜歡的是你。”
羅尼喜歡的是我?羅尼,真的,喜歡我!
……我一直最最擔心的事情終究發生了。沒有料想的詫異,沒有料想的擔心。反而有一絲朦朧的欣喜。我最最不願接受的事實正向我大步走來,努力證明彼多在漸漸遠去。羅尼,在闖入我的新生……
夜裡,我第一次嘗到眼角湧出的淚,在此之前的最後一回是在和安分別那天。我從來都不懂大哭,只會讓淚水默默淌過臉頰,靜靜枯竭。過了好久,好久,才意識到自己醒了,從漫長的睡夢中完完全全清醒過來。
黑夜,讓我格外平靜,因為有星星在指引。我自知接下來要做什麽。冷靜的收拾著,梳理好久都沒碰過的長髮。我看著鏡中的自己,皮膚依舊的白皙紅潤,沒有因為昏睡而半分失神,我知道自己有足夠的維他命,我知道……我知道身體一切良好的背後都是羅尼給的。我知道他每天為我做的每個細節,記得他給我說的每個故事,手指劃過吉他的每個音……不得不承認他是彼多以外第二個對我關懷備至的人,只是我一直都試圖否定這點。
只是我也不能傷害奈奈,我再一次告訴自己!不能傷害萍水相逢的另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同樣喜歡他。拽成拳頭的手死死抵在桌面,莫利那天的話言猶在耳,“我不想有任何誤會。”
梳洗完畢,我看一眼放在床口的褐色帆布鞋,顏色和毛糙的表面確實是我喜歡的款式,我把腳小心穿上,走動幾步,試著記下那點舒適又放回原位,沒打算帶走。再整理好整整陪伴了我3個月的床鋪,親了親我的枕頭,才挎上包把門關上。
黑暗中我扶著樓梯,防止腳還未適應地板而發出任何聲響。
他們都睡著了嗎?莫利的鼾聲遠在門外就足以聽見。今晚她累了吧。站了一會,我躊躇不安的朝那個方向走去。
在長廊盡頭是羅尼的房間,清醒前我曾經進去過,特別記得那把立在牆角的木吉他,那是羅尼的摯愛,當時他還積極為我彈唱一曲。想起這些,每一步都變得沉重、艱難,我幻想這是沒有盡頭的路,閉上眼,慢慢走。
到了。
門沒有鎖,虛掩著。我輕輕推開,看著酣睡中的羅尼,看著這個闖入我新生的人,又看一眼安睡在另一側的奈奈。
淚像抖落眼簾的花,門掩上的一瞬如此沉緩……
太久沒在夜間穿行,不是因為折了羽,而是失了信心。
夏夜,依舊的涼爽怡人。在莫利這段時光,晚上都沒有外出的慣例,大家喜歡生起一堆篝火,聽著妙曼的吉他聲……
一絲涼風拂過臉頰,驅散頭腦的燥熱。
四野無人。看著穿過一排排樹縫,拉聳下來的稀疏月影,我一點都不怕,我想我是真的適應這種寂——不捨在欣慰我的堅強。
赤著腳,朝原路方向返回,不問路程有多遠。方向?沒有任何方向可言,只是遵照感覺隨意前進後退又或左拐右轉。發熱的大腦正妄想那天一口氣就跑到這,想必也不算遠。但是古玩店,La fonte di idee,弗裡斯第五街區,坎帕斯公路,阿薩克洲……霎時,一個個熟悉的陌生地名從某處缺口轟然湧出,搗亂神經。懊惱!才發現回家的路如廝漫長。
思緒遊走不定,只是竭力不碰其他,全部框在接著要做的事情。我得儘快離開這,我得儘快回我的家——對這點我從未質疑過;只是,我太著急為什麽安不找我?難倒她以為我死了,還是相信我有能力離開那個家?!
想到這我掏出該死的手機,狠狠按下頂部的開關又歎了口氣,因為知道不會有任何動靜,羅尼說過的……
誒?奇跡竟然發生了!屏幕藍光一閃,一切進入正常程序,我看到滿滿的信號!
我差點沒驚叫出來,終於告別那段完全脫離外界的苦難,坦白說,沒手機就像回到原始部落,讓人發狂。
更令我興奮的是什麽?我竟看到至少10個未接來電,來電人寫著:安,日期大都注明在2月到3月間!那恰恰就是我昏睡前後的間歇段!
——原來安給過我電話,她沒有不理我。
——羅尼,羅尼為什麽從未提及來電的事情?他不知道,還是騙我?
——安一定推斷我死了,並且決心離開這個家。
我感覺自己就像背叛了彼多一樣。如果不是錯過那些電話,即使安說的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實,我都一定回去了!即使會不可避免的昏睡但至少在能接電話之前,那麼就算倒在路邊安都一定會找到我!那樣什麽都不會發生,我不會來莫利舍,不會認識羅尼,不會夾在他和奈奈之間!關鍵是我不會有罪過感,我可以堂堂正正的說:我一直都屬於彼多!不停的假說著這些這些,多希望以此來寬恕自己的罪。
是的,我後悔來了這個人跡罕至的特殊區域,而且不敢想象羅尼假象背後的動機,為什麽他要這么做?這叫喜歡我麼?
越想越氣的時候,眼淚偏又不爭氣的擠出來,我使勁擦一把臉,決定用滑行術回家。
滑行術,是族老傳下來的秘藏之一,并只對族女,若是族男則會相對高級的傳心術。可以說我們天生就擁有此等能力,不過兩者無法互通。而我也許比較特別,所以族老決定一併授予另一門傳心術,唯一條件是用我的羽作為交換。當時我就一口回絕。只是羽始終還是保不住……
我吸足一口氣,把肺部空氣盡可能排空,爾後凝神屏息,開始滑行。雖說滑行是我的天資,但還是有其自身重點,你得掌握如何融合“念”和“息”的度。“念”確定方位、辨別目標,“息”平衡速度。坦白說,我對這次滑行把握不大,一是太久沒有練習;二是屬於衝動下的舉動;三是信心嚴重缺失,但咬咬牙還是狠下去。雖然開始那幾段都滑的不太順,甚至還差點撞倒樹幹。因此,我乾脆先停下來,等調好意念和呼吸再出發。
要安下心來確是件不簡單的事,何況我又是個淚水和情緒混搭短路的水手。但這次我沒令自己失掉信心,相反,集中意念比往常都要來得容易。大概半刻鐘的長度我便安穩入念,突發奇想:這是間歇性昏睡的功效麼?當我找到念的焦點,呼吸亦逐漸順暢起來,待肺部再一次排空,我調整姿勢,加速,滑行,再加速,再滑行,哈,我終於做到了!我像以往那樣大膽穿梭在黑暗,閉上眼,腳下只剩風。當然,我也可以睜著眼睛,享受物體迎面撞來又瞬間消逝的衝擊,嘗過這種激越,4維和蹦極是沒什麽刺激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