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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葡萄園的夢 此刻我的心 ...


  •   這裡確實很適合滑行,一望丘波,而且那抹綠都快滴入眼簾了,可就少了些遮掩。白天不能這么招搖了,所以我得繼續趕路!!
      眼下正越過一壁綠油油的矮墻,念掃描到滿是一碩碩類似紅葡萄的物體,還有幾處遠遠躲藏在大柳树林蔭裡的白色建築。嗯哼,風景怡人吶。我不禁放慢速度回頭望了望,那建築貌似在哪見過的,是哪裡?……我努力翻查記憶的每個抽屜……Chateau Lafite?Lafite?……拉菲堡,乾紅,哦,我記起來了!這畫面曾在酒瓶上見過——Lafite Rothschild 1982——彼多最愛的乾紅!

      那年17歲的生日party,我頭一次嘗到Lafite Rothschild特有的醇美馥郁。對酒不甚瞭解的我,只知道喝乾紅不能半點馬虎,要遵循“一看二問三品”的步驟,這是從彼多身上偷來的!靜靜滑過延綿數裡的葡萄園,即使未能身處酒窖,Lafite Rothschild的色香仿佛讓我一親香澤。注酒入杯,深濃的寶石紅閃著淡淡的紫光,非常年青的酒色,而且一絲水邊都沒有;輕輕晃動,黑醋栗香濃濃湧出,依舊的新鮮,再和著鉛筆芯,礦質,煙草和咖啡香緩緩在鼻腔內充盈,漫延;這一刻我早已迫不及待要呷上一小口;嗯……入口一瞬更是醇鬱無比,香氣順舌尖流轉四溢。過後我終於明白為何彼多說,Chateau Lafite那种典雅风格就像金属般的精致优雅。它不是乾紅收藏者的至愛才怪呢。

      而在此之前,彼多一直都不許我沾半滴,他說我還小……哼!可每回親吻,紫羅蘭柔和雪松的芳香總緊隨他的氣息肆意傳來,不斷縈繞綻放,味蕾一再引誘敏感纖細的神經。我不滿,我對此非常不滿,我嘟著嘴抱怨:“這分明就在欺負人!”,他眯縫著眼,側起腦袋,用極其無奈的口吻說:“既然那么的話……我,嗯,我就不親你好了,”瞧!他就是擺出一副情非得已的德行,緊緊環住我的腰,狡黠的壞笑著……
      我輕歎一聲,抿緊嘴,真想折回遠丟在身後的Chateau Lafite,弄一瓶Rothschild回來。

      漸漸隱沒的啟明星終被雲海吞噬,遙遠的天際也迎來第一縷光。
      天亮了。
      我舔了舔乾燥的唇,沒有絲毫的累。只是不想前進,是的,突然沒那麼想,沒那麼渴望,我慢慢減速,停下來。

      按這個勻速,不過5天,完全可以到家——回到我久違的家!
      但此刻我的心卻空洞的很,突然不知為何要急著回去。我突然找不到可以執著的理由。支點,我的靈魂支撐點早在2個多月前的弗裡斯第五街給徹底毀了。人們所渴望的天長地久,我也過早的擁有,無論何時回去,那房子,那色調,那樣式都不會改變,那的人亦如此。早了回去,彼多會在門口擁著我歸來麼?
      安走了,在所有未接來電之後給我發來最後一條信息。
      因此,我不必著急,眼下最最需要的是整理機體,我需要足夠的休息,足夠的體力,足夠的好心情——足夠的準備,在我再次踏入家門前。

      “某些事情,該學著放下,月色明淨的晚上,你有細細看過嗎?”
      楯隆子的聲音很純淨,塞上耳機,如訴傳來寶石的唱詞。我枕著包,安然躺著小丘背後的雜草,感受礫石在陽光下漸漸變暖的溫度,眼皮也聽話的垂下來。音樂,是我生命的一部份,加上寫作和閱讀幾乎等於我的人生……間奏悠長的流過,我想起彼多輕敲琴鍵的指尖,不覺睡著了。

      夢,依舊是夢,只是一個全然不同的夢。那是站臺,我正在等車。天,稀稀疏疏下著雨。站內擠滿躲雨的人。車,陸陸續續進站,途人來了又走。我不時看看錶,很久都沒有合適的。正在焦急時,一輛銀色轎車在我跟前停下,車門打開,注明我要去的目的地。我猶豫的看著這輛完全不同往常坐的車,彎腰進了後座。車內一式淡白皮套,副駕駛坐著一位男子。他坦言想邀請我參加晚上的舞會。當時很吃驚,因為今晚另一個party因故取消,我料想還有機會穿上那條寶藍色抹胸裙。路上,我們暢快的談著,竟有點像認識多年的朋友,沒有任何拘謹。車平穩的彎過林蔭道,在一所白色建築前停下,類似山頂酒店或會所。
      下了車,我們走進大理石鑲嵌的殿堂,鏤空的頂層沒有預想的華麗水晶吊飾,但那些奇特設計著實令我驚詫不已!拱形水晶天幕放射出奇異瑰麗的光,在半空形成錯落有致的“漢娜之眼”,流光注入軸心,舞池旋轉、變幻著一組組神秘莫測的圖像。
      太美了,我著迷的看著眼前發生的奇跡,佇在那。
      樂聲緩緩響起,看著貴賓從四面優雅步出,我才恍然記得我的目的是舞會!
      此刻,男子來到我身邊,伸出紳士的手。
      糟糕,我不會跳舞!還有我的禮服,還掛在衣櫥那!
      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我糾結萬分時,夢被打斷了。

      “佐伊!佐伊!快醒醒!”
      迷糊間,好像誰在叫喚?我揉揉惺忪的眼,猛然從夢中驚醒。
      有人?倒楣的不是遇上強盜吧?!冷靜,冷靜,我得想出脫身的法子。聽聲音方向,對方只有一個人,這使我多少放心點。
      “嗯,”我呻吟了一聲并沒有馬上起來。
      現在篤定是中午吧,那陽光真夠燦爛,我不得不用手擋著朝我直射的陽光,先眯了好一會眼,另一隻手順勢抓住一把礫石。
      那人貓著腰,推了推我胳膊。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擰斷你脖子!!我惱火極了,手裡的礫石隨時出擊。
      見我沒動,那人又向前靠了靠,手竟探向我的腰。
      你敢!我一撒手,礫石“唰!”的從指尖猛力擊出;就在那人舉手遮擋的同時,我敏捷滾開5-6碼,一個魚躍輕盈的落在地面。
      “你是誰?!”我厲聲說道,擺出防禦的架勢。
      那人捂著臉,顫抖著慢慢直起身,看樣子肯定給擊中。
      “你幹什麼?”他一出聲,我馬上給雷劈了一下。
      是羅尼?!
      ……我僵在那,登時一片空白。 “怎麼會是你?”舌頭給打結了似的良久才費勁擠出幾個字。腦袋堪比過熱電路板。抱歉,生氣,難過,驚訝……雜糅各種複雜情緒。即使如此我還是生硬的說聲道歉。
      “算了,”羅尼揉著紅腫的臉,眉毛快擰到一塊,“你在這幹嘛?怎麼突然離開都不告訴我一聲呢?!”他直直的盯著我,一副怒氣未消又擔心的模樣。
      該怎麼解釋?我已經沒打算和他再見了。
      “來吧,”他原地坐下,拍了拍身邊的草堆,態度非常友善。
      我歎了口氣,朝後撓著淩亂的頭髮,尷尬的拖著腿。

      遲疑的,靜靜坐在那,我們誰都沒開口,只是看著眼前一片金黃色的陽光。
      但總不能這樣呆坐呀,我得先說點什麽,好吧,我鼓足勇氣。
      “你怎麼么會在這?”我們幾乎異口同聲。
      我搖搖頭,腦海閃過些零散的詞:奈奈,答案,滑行術,酒莊……
      “還是你先說吧,剛剛的事真對不起,”垂下頭,我避開羅尼的目光。
      “沒事,幸虧你留了力。”他手支著地,斜靠著小丘,“莫利和莊園主是多年的私交,今天順道來看看而已。沒想到你跑到這了!”羅尼難掩興奮。頓了頓話鋒一轉,“輪到你了,說說突然離開的原因,你得給我個說法。連鞋子都不穿!”他一把坐直身子,認真等著我回答。
      “……是剛好有便車,”我掰著手指,盯住腳邊一撮雑草,搜腸刮肚的找詞,“那個,因為我太想家了,而且又離開了很久,所以就急著回去。”我一口氣把話念完,試圖表述得儘量可信些。
      羅尼審視著我的臉:“這太危險了,佐伊,”他緩了緩語氣才繼續平靜說到:“如果你想走,只要告訴我一聲,我說過會送你回家的。”他依舊那樣真誠。我有點悔欺騙了他。
      “是嗎?”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那你可不可以解釋清楚未接來電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想開戰但這真令我氣憤而且失望。
      “未接來電?”他大惑不解的神情讓我一陣遲疑,難道他沒騙我?
      “我是說想再確認一下昏睡那段時間,有沒有人打過我電話?”我等著他的親口回答。
      “沒有,印象中沒有。”羅尼坦誠的看著我,“怎麼了?”
      “沒什麽,”眼前的男生不像是騙我的,努力擠出笑容,我隨口說的奈奈,邊翻出包裡的手機。
      “她走了,”羅尼低聲說。
      “走了?爲什麽?”耳畔突然響起奈奈最後那句話,“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介入我們的關係,雖然羅尼喜歡的是你。”當時她抽噎著卻那麼堅持。
      “或許她不適應這的生活,”羅尼靠著小丘,語帶深長:“走,不需要任何理由,自己明白就好。”
      我打開手機,屏幕顯示無法接收更新,而且保持無聲狀態。哦,我拍拍額頭,連忙刪掉一些無關緊要的內容。點開新信息的一刻令我渾身發抖,發信人:安,日期注明1個月前,內容寫著:佐伊,對不起,我一直聯繫不上你,原諒我好嗎?等你回來!我的心被狠狠挫了一下。安一直從未放棄找我的念頭,還有羅尼,他沒有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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