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77、第76章 荣幸之至 枚红色舞衣

　　月寒收拾着行李，门外传来红枫的轻声询问：“楚公子在吗？”月寒起身开门，心下有着一丝隐隐的期盼，道：“何事？”红枫看着月寒，别开眼道：“请跟我来。”月寒不由一喜，整了整衣衫，笑道：“请红枫姑娘带路。”红枫眼神一暗，转身便走。
　　走到那天的石桌前，红枫微止步，头也不回地微行礼道了句：“楚公子请稍等。”便离开了。月寒垂下的手微微一紧，望着石桌，目光沉了下去，雪儿，你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我怎样，让我如何对你才好，我已经完全没了方寸，雪儿，求你，别让我绝望别对我残忍。
　　正想得出神，身后传来衣袂翻飞的声响，月寒本能地转头望去，眼神一亮，直了。
　　伊雪身着玫红色舞衣，长长的朱红衣带飘动在身侧，银色长发精致地绑着垂于身后，手中一把坠着长长流苏的舞扇，踏着一地落叶款款而来。见月寒看过来，脚步一顿，脸颊微微一红，极不自然地掩饰一笑，走到月寒身前，眼神左右飘忽了半会儿，才道：“已经许久没跳过了，不许嫌我跳得不好。”月寒眼神定定地粘在伊雪身上，失神地伸出手，轻轻地划过伊雪脸颊，勾起一缕长发，放于唇前，喃喃道：“雪儿，这个梦我真的不想醒。”
　　伊雪忙不矢地退了半步，长发滑过月寒手指，打了个圈飘洒开来，月寒的手停在了半空。红枫见状忙上前，递出一把碧色横笛，道：“小姐说，希望楚公子能为小姐伴奏。”月寒目光一闪，见伊雪脸颊又红了半分，眸色不由微微加深，笑意涟涟。稳住稳住，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好兆头好兆头，镇定镇定。深呼吸，然后接过横笛，轻轻一笑，道：“荣幸之至。”
　　清扬悠远的笛声响起，枚红色舞衣随着那柔软婀娜的舞姿，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旋起一层层婆娑的绚烂，不时的回眸轻然一笑，目光流转，泛起点点月华。笛音立马错下几音。
　　“咦”依剑走在青岚身侧，听着这笛声不由微疑一声，却见青岚已怔怔地呆住了，失神欣喜地望着前方，眼中水意顿现。不禁更加疑惑了，走出数步，也傻掉了。
　　飞天……
　　月中仙子……
　　依剑风流，流连风月场，自以为略美人无数，怎样的美没见过？轻歌曼舞，长袖红颜，他早就不再惊艳更别提失神，而今他才知道什么叫美得不可方物不可言传，何其幸。
　　一曲终了，却依旧余犹未尽。
　　月寒不舍地放下碧笛，目光不离伊雪，缓缓上前，伸出手。
　　这一动作让其他人均屏住了气。
　　伊雪抬起眼，月寒眼角弯出一抹温柔宠溺的笑意，不由也轻轻一笑，伸出了手放入月寒手里，月寒立马握住轻轻一带，枚红色舞衣飞扬而起，伊雪便随之落入了月寒怀里，心满满当当的，微微胀痛、酸涩。
　　“雪儿……”墨音轻喃着走了过来，身侧九初微微笑着，和煦如风。依剑长舒一口气，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总算，终于，唉——”完全不成句，压根听不懂。青岚倏地转身走开了，依剑忙跟着追了过去。
　　墨音轻声道：“你说，雪儿会幸福的吧。”
　　九初望着相拥的两人，脑中闪过云楚抱着伊雪的画面，黯然道：“至少，正慢慢改变着。会不会幸福，就得看那小子的本事了。”
　　墨音转过身，笑道：“我们不去打扰他们。”九初拉过墨音的手，点头道：“好。”从内心里，九初只认同伊雪和云楚，伊雪只能是云楚的，但又希望伊雪能回到以前那样。月寒的出现，让他很是矛盾，希望伊雪接受又不愿伊雪接受。与他而言，接受了月寒，就是伊雪的变心，对云楚的背叛。
　　红枫坐在假山角落里，绞着手巾哭得唏哩哗啦。
　　那一年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月寒依剑离开的那天，月寒目光都快望穿了，期待的那抹身影还是没出现，似乎那晚只是一场梦而已。青岚忍无可忍道：“别看了，再不走就得露宿野外了。”依剑笑道：“是啊，后会有期嘛。”话虽如此，目光却仍不离青岚，墨音九初不由了然地笑了笑。青岚眉头一皱，白了依剑一眼，道：“还不走。”
　　月寒郁郁着脸，一副委屈欲哭的模样，有气无力地驱马前行。墨音不由觉得好笑，扬手挥了挥，大声道：“月寒，别灰心——”九初依旧淡淡地笑着，吐出几字：“好戏，可在后面。”青岚脸色顿时一变，回头便见红叶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眼神顿时犀利如剑，转头咬牙切齿地望着月寒的背影。
　　月寒萎靡不振地坐在马背上，垂头丧气地左摇右晃。
　　“月寒。”依剑略微惊喜的叫声。不理。
　　“月寒。”暖暖的笑意。不理。
　　“月寒。”些许无奈。还是不理。
　　“月寒。”……
　　……
　　月寒猛抬起头，咧嘴一笑，脸都快烂了。
　　伊雪披着大大的白色披风挡在路中央，微仰头笑着望着月寒，如墨玉般的眼瞳折射着暖暖冬日，斑斓炫目，天地失色。
　　月寒喝地策马奔了过去，伊雪头微微一歪，笑得更灿烂了。接近的那一瞬间，月寒身子一倾，伸手一捞，人便落入怀中，“月寒。”把怀中的人深深地埋入怀中，唇吻着那柔软清暖的长发，满心的欢喜满心的幸福。
　　伊雪环着月寒的脖子，探出头，呼气道：“月寒，你想憋死我？”月寒松了松手臂，笑道：“雪儿，我很欢喜，从来没有过的欢喜。”伊雪眼中一丝痛一闪而过，依然是璀璨的笑意：“月寒，此生能遇到你，足以。”于是，月寒傻了，愣愣地看着伊雪。
　　伊雪轻然一笑，仰头吻上了月寒。于是，月寒更傻了，整个人僵了。
　　伊雪松开月寒，低低笑道：“笨。”不料半个字就被封在了嘴里，月寒扣住伊雪的后颈，浓烈而温柔的吻。
　　风依旧习习的拂过，已入秋了。
　　远处的依剑骑着马静静地看着，嘴角噙着淡淡的轻笑，风吹散开青色长发和浅水色衣襟，一往的不羁散漫却晕着些许落寞些许忧伤。

　　伊雪望着策马奔腾越来越远的身影，眼泪终是滑落了下来，模糊中是月寒明灿如阳的笑容，那明净如墨的重瞳中是不尽的炽烈和憧憬。月寒，这样的月寒，我却……对不起，对不起，最后的最后，原来我还是选择了和云楚一样的方式，月寒，对不起……我是真的想可以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