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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0章 雪族警言 司徒玄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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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侧门走出一少年,身后跟着跳出两个仙童般的小娃,一个披着红彤彤的白绒小披风,一个披着宝石蓝的白绒小披风,嘟嘟地迈着小腿跑了过来,而随着两个小娃身后闪出的一个人,竟是——宇文思。
玉轻尘、夜霜、宇文秋阳立马变了脸色,不及开口,三人已立马动了身形。少年顿感不妙,连忙回身。不料,蓝色小娃一见玉轻尘和夜霜,大大的双眼喜滋滋地一弯,张着短短的小臂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甜甜地一句:“娘——”
玉轻尘眼中寒光冷凝,飞身而去。宇文思不假思索地打出一掌,夜霜身形顿住了,脸色霎时苍白,眼中薄雾开始游动着慢慢消散。
蓝色小娃终是觉察出了不对,回头间,一阵血雾喷在了甜甜的笑脸上,一切就在那一刻静止了。
蓝色小娃猛地睁大着双眼,咚地一声坐倒在地,怀里是浑身鲜血奄奄一息的红色小娃,他身子动不了声音发不了脑子转不了,怀中的人似乎慢慢发凉。
少年浑身颤抖着跪倒在地,抱着两个小娃,手中身上全是温热粘稠的鲜血,脑中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司徒玄衣和叶冰释匆匆赶来,看到如此情形,两人顿时愣住了。
宇文思来不及打出第二掌就被玉轻尘一掌打飞出老远,轻尘迅速抱起雪儿,手指在小小的身体上急速地点了数下,然后对掌输着真气,眼睛始终不离那张紧闭着双眼的发青小脸。眉头轻蹙,输入的真气更多了,苦苦寻找着小小身体内还未消散的生气,小心地维系着它护着它。
宇文秋阳制约着众人的躁动,双眼紧盯着一动不动的夜霜,心里竟有点怕。这样的夜霜他从未见过,但这样的眼睛他见过。水雾消散后是清水般的明净清澈,眸色逐渐转绿,越来越浓越来越深越来越妖媚越来越迷茫。
身后已有人中招进入幻境,身不由己。慢慢地,越来越多越来越难控制。就在这时,夜霜动了,身形直往吐血不止的宇文思而去。就快接近时,猛地插进来两人,宇文秋阳和司徒玄衣,两人出手挡下夜霜的攻势。
夜霜错开身形,看向两人,冷冷一笑:“让开。”玄衣忙道:“霜儿,你冷静点。”“滚开!”夜霜大吼一声,便攻了过来。两人连忙接招,只觉衣袂翻飞中身形变幻莫测防不胜防。
宇文思捂着胸口,万分恐惧地望着眼前的战局,点点后退。
玉轻尘收回手,抱起雪儿,看向夜霜,出声道:“霜儿,救雪儿要紧。”夜霜立马停住了,紧闭着眼立在原地。轻尘一一看了眼秋阳、玄衣和冰释,道:“还得有劳三位,需要借助三位的内力。”秋阳,玄衣,冰释均无半点犹豫地应了下来。
轻尘颔首行礼谢过,然后冷声命令道:“青鸢守好庄门,不许任何庄外的人进庄。青鸾红鸾清扫庄内,如遇不善者,杀无赦。”
“是。”
夜霜睁开眼,已是一片迷雾,低身抱起昏迷的小兰便跟着进了庄。跪坐在地的琉璟试了几次也没能站起身,冰释伸手一拉,几人便先后跟了进去,仿佛那阶下那混乱不堪哀声惨叫不断的相互残杀只是一场闹剧,一场再稀疏平常不过的打打闹闹。
凭着四公子的合力,终究还是从阎王手中把人抢下了,只是不死。
而就在这些天,一直跪等在屋内角落失魂落魄的琉璟看到了他——春华公子,张扬而孤傲,漠然玩味地俯视着他,嘴角邪魅一挑:“小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夜霜没再开口说过话,四人在房内救人,她便静静地站在门外等,一动不动地站着。该休息她休息该吃饭她吃饭,该怎样还是怎样,只是心留在了屋内,一直在那等着。
如果一切如此也就过去了,但那天,一个人一个愚蠢的人走进了她正休息的凉亭,顾自说了一大堆愚蠢的话。然后得意洋洋地昂头挺胸走出凉亭时,她听到了一句令她浑身霎时冰冷的话,然后见鬼般飞也似的迅速逃离了。
夜霜低低一笑,道:“宇文思,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玉轻尘和玄衣冰释赶到司徒府时,已是一片混乱,司徒府的所有人都疯了,全都拿着武器见人就打就砍,满府都是淋漓的鲜血。
玄衣脚下一软一个不稳倒在门柱上,一瞬间老去了数十年。
宇文思嘶哑着嗓子哭叫着躲在宇文秋阳身后,秋阳只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院门:“我一直在等你。”“哥!”宇文思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喊。
夜霜也不说话,提着鲜血淋漓的雪蝉剑步步走近,身后一缕血迹,那是种血染的风采,沉沦的绝美。
秋阳道:“霜儿,不该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那一天,她踏着浅浅青色水纹缓缓而来,青山清水间仿若一朵盛开的白莲。终究,他还是伤害了她,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绝,他该拿什么来拯救来弥补。
当长剑贯穿他的身体时,深入灵魂的剧痛让他有股被救赎的快意,汩汩流出的鲜血中,他紧紧地握着她持剑的手,艰难地吐出一句:“醒醒霜儿……霜儿……不要恨我……不要恨我……不要讨厌我……我真的……真的……别讨厌我……”失去意识前,越过她飞扬的发丝,他看到了她的他,秋阳眉梢一挑,他来了。
“霜儿。”轻尘轻声唤道。
夜霜抽出剑,剑随着她的转身划出一道血弧,妖冶的墨绿眼瞳定定地望着他,无半丝情绪,异常陌生。
轻尘踏出一步,缓缓走近,轻声呼唤,“霜儿,霜儿……”
夜霜抬起剑,轻尘眼神黯淡了下去,嗓音极其低哑:“霜儿。”
司徒玄衣来到院子时,轻尘已被夜霜逼得避无可避,长剑破风而来。司徒玄衣一把推开轻尘,长剑并无半点迟疑,扑哧刺入了他的体内。
玄衣闷哼一声,跪了下去,虚脱地瘫倒在了夜霜身上,头无力地靠在那柔软的肩上,手握上那双冰凉粘稠的手,心是一整片的平静和释然。咬牙忍着痛轻轻一笑,气若游丝:“傻霜儿,你怎能伤他,怎么可以伤他,伤了他你又该如何是好,霜儿……你说我又该如何是好……我该如何……霜儿……”本就极弱的气息慢慢弱了下去,直至消失。
临去前,玄衣求,或者更应该说是威胁了春华公子一事,借他一魂封印雪蝉剑。也正因如此,春华公子不得不沉睡在了琉璟体内,直到……
浓郁的墨绿隐去,水雾逐渐弥漫,夜霜抬眼,看见了立于杂乱血污尸体中的玉轻尘,如常的淡然如常的温柔如常的慈悲,却多了份哀恸多了份遥远,夜霜知道她与他再无可能回到以前,她与他之间隔了人命,隔了道谁都无法触碰的距离。他们谁都没赢,全都输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夜霜紧紧地抱着已冰冷的司徒玄衣,埋着头,大声痛哭。玉轻尘走近,抬手扶着夜霜双肩,微一用力便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轻轻拥着让她尽情流泪。霜儿,所有的伤我与你一起痛,所有的罪孽我与你一起背,别推开我。
雪族有句代代相传的警言,所有雪族子孙不可踏出那片漫天蒹葭飞絮的土地,否则痛无可痛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