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70、第69章 执子之手 玉轻尘淡淡

　　后来，灵山终于有了女主人，再后来，灵山多了一对常把灵山搅得天翻地覆的活宝。
　　宇文秋阳在玉轻尘和夜霜成亲不就后便迎娶了楚楚，名动江湖的四公子终于尘埃落定。然而在灵山玉千雪玉泽兰两周年的生辰宴席之后，回江陵秋阳庄的途中，楚楚和七岁的云轩以及仅两岁的月寒失踪了。江陵和灵山发了疯的寻找，也没寻到半点踪影，似乎突然消失了一般。此后，宇文秋阳彻底变了，暴戾乖张孤僻，一招一式均是致人于死地的狠毒，稍有违逆便招来杀身之祸灭门之灾，从来不留半分余地。不少门派想方设法反抗反击，最后均以血流成河的失败告终，任谁都无法阻止。
　　五年后，楚楚终于找到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埋在层层冰封的雪山之下，酷寒冰山很好地保存下了她的身体。目似垂帘，如睡着一般恬静，苍白瘦削的脸庞上无半点痛苦，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臂上刀痕累累，那是自己的割的，为了走出雪山，她把自己的血给了两个孩子，把生命给了他们。
　　宇文秋阳几乎把整个雪山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两个孩子，或许没找到才是好消息。谁知不久后，竟然传出楚楚失踪的背后凶手是夜霜的谣言，宇文秋阳收集的所有证据竟也全部指向夜霜，而夜霜和楚楚就是当年神偷的真相也被揭露开来。一时，夜霜成为了众矢之的万恶之源，宇文秋阳犯下的所有罪行也全归到了她身上，罪不可恕。
　　灵山之巅，玉轻尘护着夜霜凛然立于庄口，望着庄外虎视眈眈摩拳擦掌的众多武林人士，冷冷一句：“如今，夜霜是我玉轻尘的妻子，灵山唯一的女主人，谁要想动她半分便是与我玉轻尘与我灵山为敌。可想清楚了？”嗓音清冷深幽，穿过层层人群回荡于钟灵毓秀轻雾缭绕的深山水涧中，萦绕在水尽云起时。
　　夜霜看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心里翻涌着阵阵酸楚和胀痛。明月夜泛舟青湖，他也是如此扣着她的手，眼中月华氤氲，灿若星辰，他说：“玉轻尘宁负天下人也绝不负你。”她说：“就算天下人负你夜霜也绝不负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如今，当她看着他为了她站在了天下人的对面，孜然一身对峙芸芸众生时，她却除了紧紧握着他的手深深地把他刻入心里外什么也做不了。
　　他信她她亦信他。
　　灵山玉轻尘，一个游离于正道与邪道之上的存在，一个世人称颂高洁如虹的景仰，就算面对千军万马的刀戈相向万人责难，仍能淡若秋水清如明镜。面对这样一个人，有多少人下得了手。
　　宇文秋阳何尝不知，就算证据再多再铁板钉钉，他也不会相信凶手是夜霜，但他宁愿凶手是她，他不阻止反而放任，他已经累了倦了。一如此时，他站在群雄之前，望着层层台阶上的她，道：“霜儿，与我一起入地狱可好？”玉轻尘淡淡地看向他，向来云淡风轻的面容寒若冰玉，仿若一把即待出鞘的古剑。
　　秋阳嘴角弯起了一弧冰冷的笑意，如此，便一起下地狱吧。
　　夜霜一笑，举步上前，玉轻尘手一紧一把拉回她，警告地看着她。夜霜只笑着，轻轻地捏着轻尘的手心，回首朗声道：“如果只我夜霜一人性命能化解这场误会，免去劫难，夜霜……”手更紧了，玉轻尘就欲开口，夜霜清晰地吐出四字，“愿意自裁。”哄地一阵，喧哗一遍。
　　玉轻尘眼中怒火一片，手微微发抖。夜霜望着他，微微笑着，眼中再无他人。
　　秋阳突觉心里一空，他静静地看着夜霜，脑中徘徊着夜霜的那句话，“爱我只是他伤害我的借口”，一遍又一遍。他知道自己错了，真的错了，从始至终他带给夜霜的除了伤害还是伤害，说着放手其实从来都没放过。
　　憔悴苍白的轻笑，深红色衣袍上逐渐加深的色泽；割断的绳子裂开的地面，回眸微笑间毫无焦距的漂亮明眸；灼烈夏日下流泪的哀伤，转身离去的决绝；如今，他竟然还问她：“与我一起入地狱可好？”她却对着另一个人微笑着，回答：“愿意自裁。”自己到底有何资格有何理由，难道是——爱她。
　　秋阳身子微微一颤，后退半步，这样的爱，这样的爱……她真的从来没怨过自己，自己原来从来都没进入过她的心，半点都没。
　　秋阳深吸口气，还来得及，应该还来得及。他不要她死，不要她自裁，不要她入地狱，什么都不要了。她对他并没有错。他不知道的，一切都已来不及了，怎么挽救怎么弥补都已来不及了。
　　缓缓转身面向群雄，开口正欲解释间，它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