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64、第63章 这才是失去 夜霜紧紧地

　　玉轻尘和叶冰释两人与宇文秋阳周旋了好几天也未能如愿，连司徒玄衣的半面也没见着，便不由得急了。这宇文秋阳行事本就孤傲乖张，从不按常理出牌独来独往，而依司徒玄衣那不服软爱生事儿的脾性，保不定再生出什么事来。两人正筹划着如何救人时，来了一人，面生得很，两人不由警惕起来，但当来人一把撕下脸皮明朗一笑时，却都认了出来。“楚楚姑娘。”
　　楚楚看着二人，道：“我一人也救不了霜儿，给你们多出一份力如何？”玉轻尘微微笑道：“楚楚姑娘准备如何出力？”楚楚大大的双眼一转：“我知道你们碍于四公子的名号，不愿得罪宇文秋阳，也不愿生起什么流言蜚语，所以才这么束手束脚。而我——”话头一顿，提起手中的面具，笑道，“放心，我的易容至今还没人识穿过。”叶冰释与玉轻尘相视而笑，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然而他们始终却是晚了，当三人赶到时，秋阳庄已是一片混乱，宇文秋阳神色狼狈地站在牢门处，眼中全是焦急和乞求，“霜儿，过来，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不再伤你，也绝不再逼他。只要你过来。”门内传来冰冷的一句回答：“我不会再信你了，你是个疯子。”宇文秋阳更急躁了，垂在身旁的双手已掐得鲜血淋漓，语气却异常温柔：“是，我是疯子，霜儿，只要你过来，你说什么都好，要我做什么都好。快过来，那里很危险，听话。”
　　玉轻尘微微闪神，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便看到了全部，眼中一丝恼怒和浓浓杀气闪过。
　　夜霜紧紧抱着昏迷的司徒玄衣，而司徒玄衣满身伤痕，白衣上是乌黑结痂的血块，双手被困着悬于半空，头垂着靠在夜霜肩上，头发散乱地披洒着，看不见脸庞。夜霜一手抱着玄衣，一手拿着短剑割着半空的那根绳子。
　　一旁的叶冰释和楚楚便欲冲过去，玉轻尘连忙拦住，道：“不行，会塌。”司徒玄衣是悬空的，夜霜站在地面上虽说是抱着玄衣，但也依附着他，那地面是掏空了的，绑着玄衣的绳子就是机关，玄衣被绑上的那一刻机关便已启动，此时这地面恐怕连一个人的重量都承受不了，想来夜霜应该是想靠她的轻功在割断绳子的瞬间腾空而起。
　　看着绳子越割越薄，几人的心也越来越紧，而秋阳的心却是在滴血，那刀就割在他心上。他知道夜霜的状况，她根本没精力施展轻功了，此时的她比常人还不如，他不知道她会怎样，会做出怎样的傻事，他怕他救不了她。
　　玉轻尘也逐渐看不出了不对，夜霜原本水雾迷蒙的漂亮双目此时却宛若清水一望即穿，不由失声道：“她失明了。”楚楚立马吼道：“霜儿，你怎么了？你想怎样啊？别乱动好不好？我们来救你。”夜霜手一抖，绳子砰地断了，地面咻地裂开一条缝，四人同时出手了，飞身而去。
　　夜霜紧紧地把玄衣抱在怀里，转头向着楚楚轻然一笑，毫无焦距的双眼泛着点点绿荧：“楚楚，回家去吧，我们雪族的家。”急速下落，玉轻尘第一个到，却只碰到一缕青丝，地面砰地合上了，死死地合上了。
　　秋阳咚地跪在了地面上，手覆在那条缝隙上，轻微的颤抖，这就是失去，这才是失去，霜儿，霜儿，我错了，我认错了，你回来，回来好不好……
　　玉轻尘直起身，看了看余惊未定的叶冰释和泪流满面的楚楚，再看向一动不动的秋阳，抬手撕下面具，道：“宇文，这地道出口在哪？”地上传来低低一声冷笑：“出口？没有出口，我自小在这长大，自然知道落到这下面是什么结局。”
　　楚楚拳头直往秋阳身上招呼，边打边嚷道：“你都对霜儿做了什么？她怎么会瞎掉，又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啊？”叶冰释皱着眉头看向玉轻尘，玉轻尘紧抿着双唇，坚定地吐出一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楚楚听此哇地大哭开来，秋阳身子微微一颤，缓缓直起身来。
　　叶冰释盯着地面，咬牙道：“我不信那祸害这么容易死。”玉轻尘微微一笑，笑意冰冷无比：“放心，只要不死透，有我在他就别想死。”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方才绳断地裂的那一刻，夜霜双手护着玄衣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是保护的姿态，他担心玄衣但更担心的却是她。
　　这是玉轻尘与夜霜的第二次见面，话没说上一句，更甚的是夜霜或许根本没看见他。
　　再说那天两人被秋阳绑回秋阳庄，夜霜被软禁，待再看到玄衣时，玄衣已是满身伤痕，看着夜霜看向他的眼神，竟还死性不改咧嘴调笑道：“怎么？心疼了？”夜霜的确心疼了，她没想到宇文秋阳会怎么狠心，她没想到自己把他连累得这么惨。不动声色地回去，然后金针探穴强行解开了被封的穴道，使用摄心术一路飞速直闯而来，秋阳进来时，功力反噬她已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她知道秋阳绝不会轻举妄动，脚底下便是地狱。她知道轻功已无法使了，只希望在掉下去时能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不至于送命，也算还清了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