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50、第49章 身下，万丈深渊 墨音没了理

　　九初拎着空空的竹篮，拉着伊雪往回走。
　　猛地，脚步顿住了，伊雪疑惑地看向九初，见九初脸色阴沉地望着倒在草地上的竹篮，心下立马明白了八九分，抽回交握的手，笑道：“你该高兴，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你的位置了，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样待他，你们一定会好好的。对吧？”九初转头，脸颊竟然泛着淡淡的红，嘴角一扬：“雪儿，谢谢你。”伊雪抬手给了九初一拳，拿过竹篮，走上前，回眸歪着脑袋，微眯双眼：“还不快去追？”
　　九初咻地没了影，伊雪遥遥地望着天边两座孤坟，云楚，只要你所希望的，伊雪都会办到，即使是忘了你。
　　墨音失魂落魄漫步目的地走着，脑中全是方才九初和伊雪相拥而笑的那一幕，太美了，美得不真实，般配，多么般配的一对，他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如果是九初，伊雪一定可以回到以前那样，不再伤心，九初一定能做到的，像刚才那样，伊雪不就笑了吗，笑得这么美，他总是有办法让别人开心，总是知道别人的心思，他是九初，他是九初……墨音越想越纠结，汪汪泪水又忍不住滚落，心里茫然失落，没了着落，怎么办？
　　“哟，谁惹我们家美人了？哭成这样，不过，更美了。”
　　墨音不动了，依旧垂着头，气氛却变了，静，无比的沉静，连风袭过发丝袭过叶缝的声息都能听得见。
　　压抑的沉默中，对方终于忍受不了了，便欲出招，不料刀未出鞘，一枚暗器已至，墨音腾空而起，墨色双瞳微微泛光。
　　“听”，兵器交接，人分立两边，对峙着。
　　“身手烂了不少嘛，是不是日子太过太平了？”
　　“你的身手，倒是好了不少。”墨音冷声回应道，“为什么还针对我，丝竹？”
　　丝竹牵出一丝笑：“原来不笨嘛，知道我针对你。”墨音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沉声问道：“千面郎君是你雇的？”丝竹脸色微变，冷冷道：“你知道了。”墨音困顿道：“春华已经没了，为何还纠缠不休？”
　　“你还在就没完。明明都是孤儿，明明是血腥，为什么你就能受到保护受到照顾，为什么你就能不用独自面对杀戮和阴暗，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干净这么一尘不染？！凭什么？！”
　　刀光犀利而至，两人交手数招，丝竹边打边撕心裂肺地嚷着。
　　“为什么就你能无忧无虑地好好藏在离歌台，为什么同是满手血腥满身罪恶，就你能没心没肺地笑着活着，就你还能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你凭什么？凭什么受人保护凭什么受人关心？！”
　　墨音巧妙地躲着刀招，一面尽力拉开距离，手中暗器见招拆招见缝插针，他没法去想去回答丝竹的质问，曾经一起长大一起学艺的丝竹。当初，他替丝竹去了那个高官家，带着必死的心去的，但在他绝望临死之际，他遇到了云楚，遇到了九初，遇到了春华。
　　后来在春华遇到丝竹时，丝竹看他的眼神似看到鬼怪看到脏东西一般，厌恶地推开了他，拒绝了他的示好，嚷着恶毒难听的话。单纯的墨音不明白为什么，只能怔怔地望着眼前熟悉扭曲的面容，只觉得陌生，只觉得难受。后来是以云楚的一耳光，九初的银丝，丝竹倒挂在树上一天一夜而结束。在丝竹怨恨不甘的眼神中，九初拉着墨音扬长而去，云楚扛着黑色长剑漫不经心地冷着脸跟在后面。
　　“现在云楚死了，九初也不知到哪花天酒地去了，没人护着你罩着你了是吧？哭得这么伤心，被人遗忘被人抛弃的滋味如何？不好受吧？哈哈……”
　　一枚暗器划过丝竹脸颊，成功地打断了丝竹的大笑。墨音羞愤地瞪着丝竹，咬牙道：“与你无关！”丝竹嘲讽笑道：“连生气都这么漂亮，怪不得，怪不得！林大美人，我丝竹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以色侍人的贱人，终有一天会被活活践踏，被人远远抛弃，凄凉而死的……”
　　“住口！”
　　墨音没了理智，竟抽身上前近身肉搏，没了暗器远攻的优势，丝竹大刀一挥，墨音柔软的身躯以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险险闪过，略微冷静了下来，但却抽不出身了，密不透风的刀光把他裹在了其中，他只能集中精力躲闪看准时机出招。
　　丝竹则依然不阴不阳地嚷着：“被我说中了？九初是不是不要你了？终于厌倦了吧？哼，世上美人多得是，你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迷住他，花九初是什么人？一开始就压错宝啦！！不过是离歌台的一个贱人而已，痴心妄想！”
　　“丝竹！！”
　　丝竹闷哼一声，拉开数步，一枚暗器直入左臂，开始麻痹。怨恨更重了，杀气愈浓。
　　丝竹嗜血笑着，刀片一转，炫目的日光反射入墨音的双眼，墨音忙抬手移步。丝竹急速上前，一刀挥下，墨音弯腰斜过，顺势飞出一枚暗镖。丝竹不顾暗镖打入自己的身体，一脚扫了过去，墨音来不及挡，生生受了下来，刀锋随即而至，墨音连忙翻身闪过，刀光擦着脸颊划过，几屡青发落下。接连数个躲闪，墨音望着湛蓝湛蓝的天空，胖乎乎的白云朵朵，苍鹰翱翔，不由浅浅一笑，雪儿，九初，一定要幸福。
　　身下，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