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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3章 到此为止 “凭什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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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剑看着手中的书信,脸色阴沉,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颤抖。原来楚云轩就是许云楚,有名的春华杀手暗影剑,为了妻子伊雪,或者说玉千雪叛出春华。最后一战,明明是胜了,明明春华受重创,云楚夜霜四人都还活着,但为什么最后活着的,只有九初墨音两人,线索在这里彻底断了,封的一丝不漏。
那么,知情的人要么全死了,要么就是抵死不说。明显,应该是后一种可能,四人一起只有两人活着,这两人说不定就是知情人,但却只字不提,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依剑思虑了半会儿,最后决定,到底为止吧,直觉告诉他不能查下去了,既然所有知情人不论是好是坏都封口不提,那么多半真相是残忍的,不知道或许更好。提笔写下一句:最终两败俱伤,春华被重创,云楚夜霜,俱亡。
拿着一叠纸来到月寒房前,敲了半天也没反应,不由嘀咕,这么晚还没回来,等了。然后一脚踹开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这一等,着实等了好久,情绪由高到低又由低到高,起起伏伏数次最后趋于平静,睡着了。
黎明时分,月寒醉醺醺地晃回来了,进屋就往床上栽去,不料接触到的却不是平旦柔软的床,而是凹凸不平结识温暖的人体,床上传出一声不悦的闷哼。月寒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左右扫视,没有走错啊!目光一凝射向床头,果然!伸手拎起正酣睡的依剑就欲往外扔,依剑却忽地完全清醒了过来,清明泛光的双眼瞪着月寒。
月寒僵住了,全身寒毛立了起来,没好气地放下手,嘟嚷道:“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明明错的不是我,为什么却都这么对我?”依剑起身整整衣衫,皱着眉头道:“一身酒气,来人!”门外两个侍从走了进来,“备热水。”
月寒是被依剑扔进浴桶时酒才醒了大半的,甚是不解加抗拒地瞪着依剑。依剑邪邪笑着凑近道:“别这么望着我,你该知道,这个时候的我的命令绝不允许抗拒。”而后扬长而去。
听着屏风后传来水声,依剑才松了口气,他知道月寒并不大喝酒,更不用说醉酒,于是开口问道:“今天当师傅的滋味如何?”不一会儿传回了月寒低哑的声音:“你那两个徒儿偷懒回无名轩了。”依剑泡茶的手一顿:“那你呢?”水声停住了,只一瞬又恢复如常,“也去了。”依剑立马火了:“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吗?……算了,发生了什么?”这下没了回音。
身后脚步声传来,依剑转头一看,惊艳邪气的笑意漾开,唇线一勾眉角一挑,吐出一句欠揍的话:“乖寒儿,如此良辰美景,极易让人犯错,不怕少爷吃了你。”此话若换平时铁定招来月寒一顿海扁,而这时的月寒却只别了依剑一眼,顾自系好衣带,扯下一旁的干毛巾擦着湿发。
片刻,见依剑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下大大不爽,逐客道:“少爷,你待我房里这么长时间,就为了这么看,着,我?”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依剑深沉一笑,把身前的那叠纸推向月寒,道:“我在等,等你整理好自己。”月寒狐疑看了眼依剑,不好的预感,很不好。
月寒的反应跟依剑差不多,不,更强烈。看到最后,手中的纸已揉碎了大半。月寒头埋在微微发抖的两臂间,闷闷地压抑地哭泣着,如一头受伤的小豹。这是依剑没有料到的,却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想,月寒在无名轩一定跟伊雪发生了什么,想到此,依剑心情也糟了下去,望着月寒受伤的右手,沉声问道:“月寒,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都做了什么……哥……我都做了些什么!”月寒猛起身就欲一拳打向房柱,依剑一招拦了下来,抓着月寒手臂寒声道:“别让我问第三遍。”月寒脱水般泄了气,垂头缓缓道:“怪不得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这么骂她……她的白发她的眼泪都是因为他,对我的好也是因为他,我这么骂她……她该生气的,合该打我……她该有多伤心……我……我不该的……”
依剑总算听出个大概了,一手抓起月寒前襟,拎到面前,毫不掩饰的熊熊怒火直烧到了双眼,咬牙道:“你骂她?!你竟敢骂她!你有什么资格骂她!凭什么伤她!竟然伤了她——混蛋!”一拳打在了月寒下颚,月寒应声倒在了地上,剧痛让他有点困顿,头脑却是更加清晰。抬眼望着怒火中烧俯视他的依剑,心里打鼓了,依剑从未这么发过火,向来都是嬉皮笑脸漫不经心,貌似什么都不在乎,但这次……
依剑不知月寒的心思,冲到床前一把抓起外袍,然后一把抓起月寒就往外冲。月寒忙道:“干嘛?”依剑脚步不停,吼道:“道歉!”月寒停住了:“不去,没脸见她。”依剑转头斜睨道:“没脸见?你想一辈子都不再见是不是?我告诉你,这帐我先记下,你,必须道歉。”“凭什么你先记下?”月寒终于忍不住了,语气发酸,“这是我跟她的事,我不明白少爷你为何这么上心?”依剑冷冷笑着,眼瞳幽深如渊,语气凛冽如剑:“你该知道,这个时候你没有发问的资格,更没有抗拒反对的资格。”
两人于咧咧晨风中对峙着,初春旭日冉冉升起,泛白的旭光,淡淡的清暖,伴着刺骨寒风拂过,是温煦的痛。
月寒败下阵来,足够冷静清醒了,伸手夺过外袍便没影了。依剑抬起头望着天边旭日,眯成一条缝的双眼似乎泛着微笑的泪意,他的愿望简单却渺茫,或许真的永远都,实现不了。
月寒冲进无名轩时,无名轩已乱成了一团,因为无名轩的主人,不见了。
红叶一见月寒,眼就绿了,道了句:“都是你!”就一掌打了过来,两人便一攻一守打了起来。红枫好容易劝住午儿和舟儿,赶到门口却见打得火热的两人,只觉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吼道:“有完没完!哪样重要!”红叶这才停了下来,狠狠地瞪了眼月寒便跑开了。月寒忙拦住红枫问道:“出什么事了?”红枫没好气道:“闪开,除非你真的想害死小姐。”月寒忙闪开,跟在红枫身旁,红枫见状想气也气不起来,道了句:“真是冤家。”便急急地冲走了。
雪,飞飞扬扬下得很大,无名轩的人也更焦急了。
红枫越走越荒凉,月寒心也越来越沉。茫茫雪原中,两座孤坟隐隐出现,月寒心里咯噔一声,不由飞身而去,越来越近越来越冰冷。
脚步停下时,有点趔趄,身后一声痛心的凄厉:“小姐——”
伊雪斜倚在云楚碑前,冰封的洗尽铅华。月寒默默地欠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伊雪裹进怀里,伸手搭上伊雪的脉搏,忍不住的颤抖,没法镇静的心神,脉搏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月寒长吸一口气,低声喃喃道:“不会有事的,对吧?雪儿,给我偿还的机会,行吗?”
凝神缓缓输入真气,已不能顾暇其他,他知道这座墓里躺着的是谁,他知道这块碑上写的是什么,但他不能看不能想,他不能再失去了,绝对不能。灼热的眼泪滴落在苍白剔透的脸颊上,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