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39、第38章 妙高寺 月寒却应声

　　妙高寺盛大庙会，人潮拥挤。是以前云楚和伊雪常来的一个地方。通常是两人在明闲逛，暗地里却跟着一帮人，所以这里也是青岚、九初、墨音常来的地方。只是物是人非，香火依旧，庙堂依旧，一草一木依旧。来这里是月寒的意思，当他提出邀请时，很是冷场，就在他准备为此唐突道歉时，伊雪应了下来。
　　六人出现在庙会时，很抢眼，五大气质各一的帅哥，加一个被裹得牢牢实实的美女。一路惹来议论秋波无数，幸好墨音蒙着面，不然六人就别想挪动一步。
　　伊雪却似看不见人群般，露在外面的双眼沉静如墨，脑中却是与云楚的曾经一幕幕闪过，记忆犹新。
　　依剑看了看周围，无奈地吐出一口气：“我看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太惹眼了，我可不想一路上都成为焦点。”九初难得地与依剑达成了一致，“分开也好，庙会也就这么大点，逛完了到这茶楼来就是了。”“那……”依剑瞧着五人，眼珠子打转，“怎么个分法？”
　　九初其实已有了主意，瞟了瞟墨音，见墨音似要开口，抢白道：“我和墨音一起四处看看就是了，以前常来的。”墨音瞪向九初，又要开口，却听依剑道：“好，不送。”九初立马拉着墨音，休地消失在了人群。
　　依剑拍拍手，讨好地笑道：“这下好了，师傅——”青岚寒毛一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斜睨依剑。依剑毫无自觉，眉眼弯弯，蹭到青岚身旁，道：“我没来过这里，师傅就领着我转悠转悠吧。”青岚闪开身子，冷声道：“自己去。”“师傅——”依剑继续缠继续磨，尾音一如既往地拉得很长，一边不断给月寒使眼色。
　　“我不会跟你去的。”
　　“师傅，人家人生地不熟嘛。”
　　“关我什么事。”
　　“你是我师傅嘛。”
　　……
　　相当引人侧目。
　　月寒无奈地长叹一声，不认识依剑般地拉过伊雪，道：“我们走那边吧。”伊雪魂不守舍地点点头，便跟着月寒走了。青岚见状，这还了得！连忙上前阻拦，可身上还有只鼻涕大虫牢牢地黏着，论武功，青岚哪是依剑的对手，左缠右磨便被依剑拐跑了。
　　再说月寒和伊雪两人，一路无话。月寒挖空心思找话，犹豫了半会儿发现不妥，再另找吧，如是几番，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正踟蹰间，一股人群涌来，冲散了两人，月寒本想拉住伊雪却是迟了，待人群挤过，目光所到之处已没了伊雪人影，心下一慌，忙东张西望寻人，接连找了几圈都没见着半点衣角裙带，更是慌了，冲口唤道：“雪儿。”
　　伊雪因心中有事出神，人群挤来时被带出老远，却是她的元神给拉回了些，发现身边没了熟悉的身影便知走散了，只好静静地待在原地候着。没过多时，便隐约瞥见了人群中月寒焦急的身形，正想开口却听月寒唤道：“雪儿。”心下一震，
　　眼泪立马蒙了双眼，好听的嗓音，熟悉的呼唤，刻骨的记忆。
　　芊芊素手挑出一只精致的木雕桃花簪，反复观摩半会儿，好看的嘴角一弯，转头道：“云……”笑容僵住了，忙放下簪子，四下张望寻找，正欲移动脚步时，却被一把抱住了。一只桃花簪赫然立于眼前，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嗓音：“想去哪呀？”伊雪拉住身前拿着桃花簪的手，心里欣喜万分，笑着回头看向云楚，眼微斜：“找你啊。”云楚低笑着凑近伊雪耳畔，轻柔地说出一句：“不需要找，我始终都在你身边，即使你看不见。”
　　那现在呢？伊雪望着熙熙攘攘形色各一的人流中，仍在四处张望的月寒，心里空寂一片，之所以应了月寒的邀请，是因为想去直面云楚直面过去直面现实，不能再把自己封起来，不能再逃避了。云楚应该是她的幸福，而不是如今的伤痛，她不要这样，她的云楚不该是这样，云楚一定还在自己身边，只是她，再也看不见了而已。
　　“月寒。”声音很轻，月寒却应声看了过来，看见伊雪，不由放心一笑，走了过来，伸出手道：“太不小心了，把你弄丢了，我可就别想再活了。”伊雪看着月寒伸出的手，犹豫着抬起手，月寒却似等着不耐烦般一把牵住，回头笑道：“拉好了，保你丢不了。”伊雪略显错愕地看着牵在一起的双手，抬眼望向月寒点头一笑：“好。”月寒慌忙转过头。
　　天知道牵手的那一刻他花了多大的勇气，天知道此时的他的心跳的有多快，天知道喧闹中听见她清柔的呼唤时他有多震惊，天知道转头看见她惆怅流泪的眼神时他的心有多乱，天知道为何现在的他只想一直这么走下去，天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走吧。”不远处，九初收回目光，拉了拉墨音，道，“喝茶去。”墨音不明所以地瞪住九初：“不是说好跟在后面的吗？”九初漫不经心道：“放心吧，雪儿丢不了也伤不了的。嗯，就这茶楼吧，不错。”说完不由分说地拉住万分想反驳的墨音，进了茶楼顶楼的雅间。
　　墨音着实气不过，一骨碌坐下就眼巴巴地瞪住悠闲淡然的九初，牙痒痒。九初轻呷一口茶，抬眼就见对面一双漆黑如星的双眸盯着自己，两串小火苗隐隐其中，心里一动，抬手拉下墨音的面巾，笑道：“怎么？不认识这儿了？”如星双瞳一闪，扫视了下四周，探出脑袋一望，乐了：“这不是以前常跟踪云楚的地方吗？”“不是跟踪。”九初已不敢再看墨音，懒散地倒在软榻上，望向窗外，“是保护。”
　　曾经他们就是在这里，暗中不知除去了多少虾兵蟹将，挡掉了多少明枪暗箭，细想来，那却是至今最美好最充实的一段时日，然而，仍没逃脱……眼神稍稍一暗。
　　“九初。”墨音凑到九初身前，顺势靠在九初臂弯里，望着楼下，好奇问道：“你说当初，云楚知不知道我们暗中跟踪他俩的事？”九初圈住墨音，这个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低低一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不然怎么老是故意刁难我们。”墨音望着人群中的伊雪，不知身旁的月寒说了什么，伊雪点头轻轻笑着。
　　墨音心里一沉，随口道：“他哪有故意刁难过我们？”伊雪永远也不会知道，当他看到云楚的新娘原来是她时的震惊，靠针入手心的刺痛清醒自己控制自己，不能出去，暗中还有不下两拨人在，必须时刻保持冷静和镇定。雪儿，那时他才知道她的名字，月光下的舞姿很美，幸福灿烂的笑容更美，让他想起了自己亲手毁掉的那个同样唯美的夜晚。他有点后悔了，所以在云楚提出那个赌局时，他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保伊雪一生一世。他喜欢藏在暗处看伊雪和云楚，两人都是他视若珍宝的人，他俩的故事也慢慢成为了他的回忆。跟云楚在一起的伊雪，只会黏着云楚灿烂的笑，笑的阴霾尽散万里晴空。
　　圈着墨音的手臂一紧，九初身子压了过来，“瞧，那不是泽兰和依剑那只小狐狸吗？”墨音顺着望了过去，果然，兴奋不已活跃非常的依剑拉着不咸不淡万般无奈的青岚左跳右窜，不时地指这指那问东问西，逼得青岚不开口也难。
　　九初凝视着专注微笑的墨音，眸色愈深。墨音“扑哧”笑道：“泽兰太可怜了。不过，要说狐狸，”语气一顿，眼角一挑，斜睨九初，“这里某人才该是当之无愧。”九初双眼危险的一眯，长长地嗯了一声，贴近墨音颈边，缓缓呼气道：“某人怎么狐狸了？”墨音忙缩了缩脖子，退开九初逃开道：“这不就狐狸了？”九初一把把墨音拉入怀，俯头吻了下去。墨音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却没拒绝。
　　九初松开墨音，目光紧紧锁住墨音，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和暗淡，墨儿，我该怎么做才不会有伤害才没有眼泪，难道幸福真的这么难这么遥远。墨音捧住九初的脸颊，纯美的唇线一弯：“你若是狐，我便是狸，我们……哎！”墨音捂住额头气嘟嘟地瞪着双眼，九初悠然起身，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望向墨音，眉角一挑，眼中笑意盈盈，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影。
　　墨音不由一笑，夺过九初指尖的茶杯一饮而尽，“好茶！”砰地放到桌上，挑衅地俯视道：“倒茶！”九初微微笑着隔空拎过茶壶，一条弧线随即弯出，茶入瓷杯，叮咚作响。
　　后续尚是未知，何必过早定夺，殊不知柳暗花明即在峰回路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