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40、第39章 春华公子 月寒暗淡的

　　月寒望着眼前的繁茂大树，树上点缀着各色丝带和竹片，随风清脆作响，树下成群结对站了不少人，纷纷虔诚地往树上扔竹片。月寒甚觉有趣，不由问道：“原来处处都有这种许愿树。”伊雪微抬头望着飘扬的竹片。
　　……“云楚，我们也许个愿吧！”伊雪跑向百灵树，笑着转身看向云楚兴致勃勃地嚷道，身后秋风扫过，洒下漫天红叶，百灵树上丝带飞扬，竹片叮当作响，唯美而完满。云楚宠溺地微微笑着，抬手摘下伊雪发上的红叶，眼神轻柔如一潭春水：“好。”伊雪拉着云楚的手，凑近嘴边，轻轻一吻，凝眸道：“明年，你可一定要找到我的许愿牌。”云楚拉近伊雪，坚定的唇线霸道一勾，“定不负卿。”……
　　“嘭”窗外烟火朵朵绽放，楼上九初墨音转头望去。楼下人群均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向往，憧憬，还有期许。同一片花火映过不同的脸庞不同的心境。
　　青岚不禁微微一笑，喃喃道：“还是这么好看，可惜……”依剑转眼看向青岚，惊讶道：“总算笑了。小小年纪老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像什么？”青岚不笑了，白了眼依剑继续看向天边。依剑倒不在意，锲而不舍道：“师傅，你喜欢烟火？”青岚狠狠地瞪了眼依剑，霎时绽放的烟火映出微红双颊，墨眼如玉，灼灼其华。依剑愣了一下，忙别开眼，心想：真不愧为双胞胎兄妹！耳边传来一句：“我喜不喜欢，与你何干。”说着掉头走了。“唉——”依剑暗暗地大叹一声，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太过率直不懂掩藏。人却是连忙跟在后面，嚷着：“这不是为了不冷场吗？多了解了解师傅您啊！”
　　伊雪望着百灵树上空的朵朵璀璨，轻声道：“这叫百灵树，把愿望写在竹片上挂到树枝上。只要两人一起许愿，来年找到对方的许愿牌，就一定会……”伊雪没再说下去，眼泪溢满了眼眶，映着漫天花火，晶莹剔透，盈盈灵动。
　　月寒静静地凝视着，抬手抹下伊雪脸颊的泪珠，滴滴泪珠凝于指尖，微微晃动，折射出璀璨五彩，却折射不出其中的俱全五味。月寒暗淡的眸色愈深，毫不掩饰其中的怒气和柔情，紧盯着伊雪，吐出一句：“为什么？”伊雪略惊愕地看向月寒，眼角泪滴滑落，未干的眼眶楚楚动人。指尖凝聚的泪珠一颤，滴落，月寒放下的手却在袖中收紧。
　　伊雪自知失态，低头擦干泪，再次抬头时已挂着淡淡的微笑：“对不起，打扰了你的兴致，见笑了。”月寒别开头，牵出一丝连他都不知道的苦涩笑意：“哪里。”说着脸色一敛眼神瞬间凌厉，一把环过伊雪。
　　依剑突地脚步一顿，神色微凝，转头望去。
　　茶前九初目光轻转，剪水双眸淡淡地瞥向窗外。
　　伊雪轻点脚尖腾空而起，险险躲过飞刺而来的数串暗器。“嘶啦”一声，裹在身上的外袍被撕裂看来，随着暗器夺地钉入树干。银色长发瀑布而下，淡紫色衣衫迎风而起，身后一片绽放花火，人群中一阵惊呼。
　　伊雪微显错愕，求助地望向月寒。
　　墨音攀着窗檐就欲出手，九初一把拉住，阻止道：“别急。”
　　月寒飞身揽过伊雪，扯下随身披风忽地展开，牢牢地裹住了伊雪，目光犀利地扫过四周，低声抚慰道：“别担心，交给我。”说着抱着伊雪几个灵活翻身躲过了几面而来的暗器，人群轰地炸开了，四下里拥挤逃窜，一片混乱。
　　月寒把伊雪护于身后，于混乱中巍然不动，耳听八方心观四围，一边游刃有余地空手接住暗器，待人群差不过散尽时，嘴角一扬，亮出手中借来的暗器，道：“该我了。”话音刚落，手中已空。喧闹中数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继而几米远处便多出了数条杀气腾腾的黑影。
　　“啪啪啪”几声响亮的鼓掌声打破了一触即发的对峙，腾腾杀气立马分散了方向。依剑微微笑着和青岚徐徐走入圈内，“月中仙子啊！雪儿，你这一惊现，可是天地失色啊！”气氛一滞，伊雪谦虚笑道：“过奖了。”完全无视这剑拔弩张的僵局。
　　果然，刀光立至，杀气之外多了怒气。
　　依剑左闪右躲轻易窜到了战场之外，拿起路边摊上的一把剑，掂了掂自语道：“嗯，能用。”休地扔进了战场，非常不慎地沿路打伤几人，最后分毫不差地落到了月寒手里。月寒刷刷划了数下，会心一笑：“谢了。”依剑拎起另外一把，转身。
　　身旁不知何时已围了一圈黑影，正急速缩小，依剑敛住笑，道了句：“杀人可不是开玩笑的。”随意一个剑花挽出，雪亮刀光在夜空里划出道道优美的弧线。
　　九初盯着依剑不断变化的身影，眼中杀气愈浓，嗜血的兴奋缓缓流出。身旁墨音不由赞道：“好剑法。”
　　一场毫无悬念的争斗，但意外总是会出人意料地发生。
　　临近收场时，来了一个人。
　　明黄锦绣长袍，银色长发精致地束放于脑后，不可一世的冷傲霸气，数招之内分开了战局，孤身立于两军之间，斜睨众人。
　　“琉璟？！”青岚和伊雪几乎同时惊呼。
　　琉璟循声望去，看了看伊雪，又看向青岚。青岚眼瞳一缩，沉声道：“是你……不是，你不是琉璟。”伊雪也看出了端倪，喝道：“你是谁？琉璟呢？”依剑厌恶地甩掉剑上的血痕，扫了眼琉璟，甚是不满：“早点来嘛，打打杀杀多扫兴。”
　　琉璟收回凝视青岚的目光，一丝困惑迅速闪过，转向依剑，开口道：“剑法不错。”语气冰冷不屑。依剑冷笑道：“过奖，若无他事，早散了的好，打扰他人兴致。”琉璟单薄柔和的唇线一勾，却是魅惑妖冶无比，缓缓移动脚步走向依剑，青岚和月寒同时喝道：“不许靠近他！”
　　语毕，月寒已闪身到依剑身前，摆开了架势。琉璟脚步顿住了，依剑却不知危险般，泪光莹莹异常感动地奔向青岚，粘声嚷道：“师傅！原来你是在意徒儿的——”一把死死地抱住百般挣扎的青岚。月寒看向一脸诧异加疑惑的伊雪，甚是羞愧地别开了脸。
　　“嗯——”拖着长长的尾音，琉璟轻然一笑，直直地望着闹成一团的青岚依剑，漠然倦怠的双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说出了一句让时间刹时凝固的话，“我叫春华，也有人叫我——春华公子。”
　　一切寂然，静止。
　　墨音腾地翻下了窗，九初跟着追了下来。
　　春华公子绣袍一挥，潇洒而去。
　　青岚一脚踢开仍处于傻子状态的依剑，飞身跟了过去。
　　九初墨音半空借物转了个方向也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