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16、第15章 轩辕琉璟 雪儿，既然

　　月落乌啼之时，浅音拖着湿润沉重的血衣缓步舞台，粘稠鲜血沿路滴落，脚下热血沿着舞台缝隙缓缓流淌，满目横尸，清冷月光中血色眼瞳逐渐退色，望着伊雪消失的地方，一片无人可诉的沧痍和孤寂。
　　那枚暗器是浅音发的，对方挡过时偏了方向，他其实知道如何收回，但那一刻，他选择了放任，或是逃避。你认出我了吗？或许不曾相识便不会期待，不曾期待便不会失去，不曾快乐便不会悲伤。所以，我从来不问，你是谁。
　　匆忙赶来的九初望着台上失魂落魄的血色身影，眼神黯淡轻柔了下去。这场戏究竟是谁在幕后，云楚被一个遥远的任务拖住，九初也被临时迁走，待九初反应过来时，离歌台已是血色一片，不过，幸好，幸好，你还活着。半晌，握紧的拳头一松，抬眼轻笑呼唤道：“墨音。”浅音眼睑轻轻一颤，转身看向台下，桔黄灯辉中，九初笑着伸出手，浅音静静地看着，眼中逐渐湿润，低哑断续地唤出一句：“九初……”语中复杂情绪各自体会，九初埋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微微一紧，面容一如既往的温柔淡然，夜风撩过额前碎发，传出一句：“没关系，我带你走。”台上佳人，倾城一笑。
　　受伤坠落的伊雪在半空落入了一温暖熟悉的怀抱，伊雪抓紧对方抬头笑着：“谢谢你，小兰。”青岚满是瘴气的双眼专注于黑暗的前方，清冷地吐出一句：“小姐，你太不令人省心了。”青岚只有极度生气的时候才会叫她小姐。伊雪只好敛住笑，装可怜讨好道：“对不起啦，我也不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别说话了，”青岚抱着伊雪跳进客栈，轻轻地把伊雪放到床上，低声道，“要是觉得累就睡下好了，你的伤交给我。”说着转身焚香，伊雪问道：“青垣呢？”青岚也不回头，答道：“我闻到了你的血味，便让他引开了红叶。”伊雪大松一口气，看着恍惚走近自己的青岚，眼皮越来越重：“不要告诉他们，好吗？别带我回去……”青岚望着昏昏入睡的安静脸庞，伸手解开染着鲜血仍温热粘稠的衣衫，眼中色泽越积越深。
　　一道青影悄然出现在青岚身旁：“伤得怎样？”青岚答道：“有点深。红叶呢？”青垣看着青岚上药，脸色不爽，道：“已经回去了。谁伤的？我去杀了他。”青岚白了眼青垣，边包扎边道：“哼，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你准备砍谁去？”青垣郁愤地做到一旁，半会儿才又开口道：“那带小姐回去？”青岚手微微一顿，而后斟酌道：“明天再说吧。”青垣张张嘴还想说什么，望着青岚沉寂深邃的双眼，却又咽了下去。
　　然而第二天清早，望着空无一人的厢房，青垣无言以对，再看看身边一脸平静戾气却越来越重的青岚，青垣只好长叹，小姐，你最好毫发无损地回来。
　　悠然晃荡街头的伊雪眼神微顿，诡秘一笑，转进了一条小弄堂，放慢了脚步。“哼。”一声不屑的冷笑传来，伊雪轻轻一笑，等了好久了。停下步子，脸色随即一变，错愕加害怕地低着脑袋哆嗦着往墙上贴，颤斗着开口道：“这位……大……大……”
　　嘴角弧线拉长，冰冷的笑意，男子微皱眉头，眼中有着一丝不耐烦。抬脚缓缓走上前，一手砰地一声撑在了伊雪耳畔，俯身打量着低头瑟瑟发抖的伊雪，笑得更邪了，“大什么大，瞧你那样，我有这么恐怖吗?好好的大路不走，偏转进这么一条小巷，你这不是摆明了要我来对你怎样怎样吗？”伊雪心里冷笑道，既然知道还敢来，半灌水。望着眼下明黄的刺绣衣襟，一抹熟悉的味道涌上心头，心下微疑仍哆嗦着：“我，不知道……不知道……”眼中的烦闷更浓了，微直起身子，道：“看你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我又不会把你怎样，再抖不怕抽筋啊。说吧，引我到这有什么事？”
　　伊雪心里一顿，不再抖了，抬眼看向男子，咯噔一声，心里连连叫苦，怎么是他——轩辕琉公子，流连风月场的你好好的跑这干吗，你让我又该拿什么态度对你？不过，一个转念，也好，至少能拖久点，不自觉地，嘴角一抹苦笑牵起。
　　琉璟见伊雪抬头，脸色一僵，瞳孔瞬间收紧凝聚，越聚越深的眸色掩藏不住流露出的惊喜和疑惑：“雪儿？”伊雪沉下的眼睑微微一颤，平静得看不清任何神色。身旁的琉璟细细地凝视着伊雪的每一个表情，微笑的眼神柔和得快滴下水来，抬手正欲拂上伊雪脸庞，却见伊雪望着他展颜一笑，“你认错人了。”
　　只一瞬，琉璟立马本能地反应了过来，斑斓袖袍一挥，挡开了七成毒粉，其余却已钻入体内，悄无声息。待再望将过去时，哪还有佳人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两条杀气腾腾的青影，琉璟扫了两人一眼，眼中笑意更浓更畅快了，略微沉眼，嘴角牵起一抹轻邪，雪儿，既然有胆子利用我，便不许你没胆子面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