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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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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请你。”
这话从贺琛嘴里说出来有点怪,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他就这么觉得。
或许是因为这人能从他爸那里欠钱,或许是七班里的人对他的态度,又或许是李昂嘴里的不好惹。
一个往那一站劝退一群的,蹭饭不成还要请他吃饭,看上他了不成?
“吃什么?”江潮想了想,还是递过去了一根烟。
他现在也不是什么江小爷,只是孤儿一个,还是个不太喜欢这里那些炮仗性格的孤儿。
改不了别人,他就改变自己。
“面吧。”贺琛接过去,把烟夹在了耳朵上,腾手又扯了他一把,“走反了,右边。”
…你妈的。
路上江潮就注意到了,这片儿学校挺多,走在路上都还有不少穿着各个样式儿的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的有说有笑的瞎晃荡。
那些人频繁投过来的眼神让他觉得,他身上多半是写了外地来的这四个字。
那种带着探究的打量让人很不舒服,那些眼神也不是只是单纯和好奇,那是带有恶意的。
他低下头,从兜里摸出来了一根皮筋,把长头发拢成了个小辫。疤就那么横在那里,张扬示众。
校服也被他换成了一件纯黑的运动服,拉链拉到最高卡上了咽喉。
目光的洗礼一下子更多了。
他低头,点烟,开始享受起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来。
“你一直都这么……骚?”贺琛回头看他,眼神上下扫视过后,拿捏了一下用词。
他们两个黑外套走在一起,像是凑出来了一套情侣装。
“骚?”江潮不禁挑眉,吐出来一口烟,“和你们打扮不一样的就叫骚的话,那你也挺骚的。”
贺琛笑了笑,没接话走在前面,拐弯的时候又用手扯了一把,和旁边来扯自己孩子回家的大妈有姿势上的异曲同工之妙。
“别扯我,我自己会看路。”他不悦的拔腿试图拉开距离,贺琛却从后面叫了他一声。
“别走了,到了。”
他妈的。
他忽然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这里的人是走着路就不会吱声吧?是吧?
深巷的路两边开了不少按摩店,门房的玻璃透出诡迷的光,清一色都是穿着吊带黑丝的失足妇女。
见着他们过来,有几个女人就探出了头,挤着白花花的胸器媚笑起来,“贺琛,今晚来吃饭不?”
有人开了腔,娇滴滴的声音就此起彼伏。
“贺琛,电视坏了,抽个空来看看呗。”
“贺琛,这小帅哥谁啊,你朋友的话,打个八折哟。”
一个电眼扔过来,江潮都快透不过气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贺琛贺琛贺琛的,叫的他感觉现在耳朵里住了一群女人在疯狂的叫贺琛,频率都算得上精神污染了。
他黑下了脸,他妈的,这个屌人该不是个要骗他来消费的托吧?
“不了,改天。”贺琛应付这些事显得游刃有余,“电视我抽空去看,我朋友很纯情,别逗他。”
他倒是没想到贺琛是在这群女人堆里混出来的,一种说不出是恶心还是厌恶的情绪激荡起来,让他的烦躁攀上了一个顶点。
那是来荣城后所未有的高峰,他没压抑,在贺琛打头进了按摩街的尾房时爆发了。“你耍我呢?”
他擅长皮笑肉不笑。
这种表情带着股想杀人的冷意。
贺琛回头看他,亮开了门房里普普通通的白炽灯,“这是我家。”
虽然得到了这样的答复,江潮也一步都不想动,眼前的房子实在有点难以言喻,像个危房,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个房顶会在他进去后砸下来,谋杀他。
太破了,就算是下来追债,也没见过这么破的房子,和他住的那一片简直天差地别。
“进来,给你煮面。”
贺琛没再招呼他,但是给留了门。
他倒是没想到,贺琛说的请他吃面是要自己下。
不过想想也是,环境都能评特级困难户了,他还能指望贺琛带他去下馆子搓一顿?
做好心里建设后,他进了屋,狭小的房间布置很简单,别说客厅,待客的就是一个小折叠桌和几个小板凳。
那凳子倒不是他见过的最矮的。
“坐。”贺琛扬了扬下巴,在一米距离的桌子上开火忙碌起来。
这个屋子撑死了也没有十平,剩下的空间里挤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就把小空间填的满满当当的了。
但不得不说,这家人挺聪明的,东西既然地上放不下,就乱七八糟的挂在了墙上。
迎面就让他感觉到窒息。
下一刻,一股独特的香味飘了过来。
江潮动了动鼻子,“方便面啊?”有点儿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但总比贺琛给他一碗白水挂面来的好。
“方便面不是面吗?”贺琛好像没懂他的意思,端着两个碗也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家还负着债。”
好像是在故意回应他那句破产一样。
姜潮忽然就有了一种想在胸口划十字架祈祷的冲动,那种欠着百八十万还能大吃大喝的他见得多了。
真见到俭朴的了,他反而有些想掏出一百块钱来让他坚强活下去。
“有话直说吧。”谁会想莫名其妙惹上楚升那群人?
联想到这个人在借钱那边时,他只有一个猜测。于是他皱了皱眉,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别让我看你有多惨,现在的债不归我管。”
方便面的味道总是有种魔力,能让不饿的人也开始馋虫翻涌,他嗦了一口,意外的很好吃。面很筋道,味道也恰到好处。
吃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贺琛沉默着,吃完了才回答他,“你走吧。”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是泡面的香味压下了江潮连碗带汤的扣到他头上的冲动。
用这种美味拿来扣这种脑子里有泡的人简直是浪费。
“别在荣城待着了,你不该在这。”贺琛把汤底喝了个干净,才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点上。
认识他才一天,江潮就尝到了好几次心情上下起伏的滋味,他放下碗,嘴巴里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种故弄玄虚一样的话激不起他的中二之魂,他也点了根烟,小破屋顿时就成了烟雾缭绕的仙境。
“你看过脑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