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归京 然而人世间 ...

  •   然而人世间的一切总逃不过一句“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夏家出事前几乎没有一点端倪,前一日还见夏老爷红光满面地出门去为夫人买胭脂,第二日便见抄家的衙役叩响了夏府的门环。
      那一夜,袁芝珩只记得夏府起了好大的火,夏老爷和夏公子被反绑着双手押上了四车。那把火是夏夫人放的,她最爱的人被人押上了囚车,马上就要问斩。
      她能做到只有以身相殉,去奈河桥上等着。连夏止叶也不见了踪影,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与她母亲一起葬身在那场大火中。
      那一年,袁芝珩的牙已经长齐了,能字正腔圆地念出“止叶”来,不再喊“子叶妹妹”
      但这个名字就像被他淡忘了一般,成了他的禁区,他不提,也不许别人提,一提起来,便书也看不下去了,饭也吃不下去了,一整日便呆愣楞地坐在屋檐下眼睛定定地盯着曾经和止叶一起撒欢嬉戏的园中。
      同时,袁芝珩也敏感地感受到,母亲越来越不喜她的小叔子,自己的叔父。
      有一日袁芝珩又坐在屋檐下一个人静默地思念止叶时,母亲走进院子,敛裙坐在他身旁问“你还是忘不了她,是不是?”话中的“她”是谁,谁都没有提及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无言地点了一下头,母亲又问道:“那我们同你父亲商量一下,搬出去好不好?”那时他还不太理解分家的意思,但是勉强知道这意味着他们要和叔父一家分开住了。
      其实袁芝珩自小便不大愿意亲近自己的这位叔父,说不上为什么,只是小孩子的一种直觉,总感觉叔父身上有些什么他不喜欢的东西。
      于是第二年,他们一家便搬离了袁府,住进了父亲置在山间的别墅里,
      等到袁芝珩真正懂事的时候,回忆起在袁府时所看见的关于叔父的一举一动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费了好大的劲,瞒着父母与江湖人搭上线,花钱买了人来秘密养着,最终一批送进了袁府,盯着叔父的一举一动,另一批散落在人海中,大海捞针地寻找夏止叶--即便亲眼目睹那场大火,袁芝珩却依旧不信夏止叶已经死了。
      那日他之所以到袁府去,也是收到亲信的信号,说他要找的人出现在了袁崇礼的宴会上。袁崇礼将她藏得这么深,十几年才叫袁芝珩寻到了她的踪迹
      但是袁芝珩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确定这个姑娘便是他要找的夏止叶,她的容貌长开了,较之小时候有些不同,唯独那双仿佛漾着水般清澈的眼睛一如当年,还有那颗长在眼尾的泪痣,与当年分毫不差。
      在袁府的日子夏止叶虽然没有同袁芝珩细说,但是袁芝珩凭着自己对叔父的了解,完全猜得到。
      他甚至能猜到那日叔父借题发挥揪着止叶的小错不放打的是什么主意。若非裳泽是正人君子,只怕夏止叶便是袁崇礼插在裳泽身边的一把刀,必要的时候就狠狠地捅在裳泽的要害处。
      “止叶,幸好,幸好那天我赶到了。”两个人回忆起那天,袁芝珩后怕地搂紧了夏止叶,反复地说着“幸好”
      裳泽接到魏延陵的第二封书信是在冬至那天。家家户户吃饺子的时节。
      这次贺询倒是没来,因着只有书信,魏延陵是遣了飞鸽传来的。
      信上说贺询的婚礼定在开春后,又是马上便是除夕团圆夜了。假意与他说起各地官员进京述职,还细细与他说了各地到京中快马要跑几日,就差叫裳泽即刻启程,骑了快马往京中赶。
      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思念。
      “裳大人让贺询捎来的莲心茶已经饮尽了,近日政事颇繁,我实感憔悴,须得裳大人来润上一润才好。”熟悉的魏延陵式的流氓。
      裳泽撒嘴笑出声来。当日就到马市上调了一匹据说能够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当夜就着烛火与孙奎长谈了一宿,将府中的事务交代清楚了,又嘱咐孙奎若是遇到难决的就往京中传信,直说到了晨光幽昧的黎明。
      裳泽连休息都顾不得,跨上马便借着那憙微的晨光出发了。
      裳泽昼夜不懈地赶了二十日才赶到京中,也亏得那一年过年晚,立春的第二日才到除夕
      千里奔袭,随着裳泽一声“吁”,骏马驻步在朱红的宫门前,明明才离开了四个月,却好像走了半生似的感慨良多
      还未等裳泽张口请求通传,朱漆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魏延陵换了月牙白的常服,像个闲散的隐士似的立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这是作为皇帝能给臣子的最高礼遇了。
      “一路驰骋辛苦了,裳卿。”
      裳泽牵着马进来,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臣裳泽,参见陛下。”无论心里如何想念他温暖的怀抱,但有人看着的时候,礼依旧不可度,尽管他们怎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裳卿一路奔波,朕在暖阁备了薄酒,裳卿,请。”魏延陵说罢侧身走在前面。
      此时裳泽已经是外调的京官了,实打实的外臣,在进未央宫自然是说不过去,魏延陵只好在寻常接见臣子的暖阁为他备了一桌子菜道理裳泽都明白,但心中难免有那么一丝不清不楚的酸涩。
      一进暖阁魏延陵便迫不及待地挥退了随侍的众人,裳泽的目光看过去,除了几道尝鲜的时令菜,其余全是他爱吃的,昔时他从未刻意同魏延陵讲起过,可见魏延陵确是下来功夫的。
      暖阁的门从外面一关,魏延陵便迫不急的地一把抱住了裳泽,连同他满身夹带的风雪“阿泽,阿泽”魏延陵唤着,唇自觉地寻到裳泽,从额头,到眼窝,再到鼻翼,最后是双唇,先是打着圈舔,而后再深入。四月不见裳泽也想他想得紧,顺从地张开了嘴,容许他的舌头攻城略池。含混的字眼都被魏延陵吞进了腹中魏延陵手也不闲着,一路摸索到了裳泽的腰带处,指尖一挑就要将他的腰带挑开,却听到裳泽的肚子“叽咕”一声叫了起来,魏延陵升腾起的火一下子消了下去,看着裳泽窘迫的神色,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裳泽接连着赶路,眼看晋阳的城门就在眼前,心里想着快点见到魏延陵,更是不愿停下来吃些东西,便一直忍到了现在,的确是饿极了。魏延陵搂着裳泽坐在桌前,替裳泽盛了饭递给他,“快吃吧,我特意咐了小厨房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延陵,一起吃点?”其实魏延陵先前已经吃过了,刚想让他吃不用管自己,却又觉磨出点饿来。大约看着爱人吃饭当真有种魔力,于是魏延陵又取过一个空碗来,先往裳泽碗里央了一筷子菜,才就着近前的菜吃了几口。
      裳泽自己吃了一会没听见魏延陵再动筷子的声音,侧头就看见这人盯着自己看,“怎么不吃了?”
      “我忽然觉得裳大人秀色可餐,不多看看,浪费了。”裳泽嗤笑一声决定不再与这流氓计较,转过身专心吃自己的饭,却完全无法忽视那一道炽热的目光
      最终那一桌子菜还是吃了大半,倒也不是说在钱塘吃不饱。不过只是人对味道的习惯着实可怕,钱塘没有那个惦念着他偏爱的味道,恶心为他准备的人罢了
      饭后那一盏信阳毛尖是魏延陵亲手为裳泽点的,裳泽从不记得魏延陵还会点茶的手艺。魏延陵看出他的疑惑,还不待他问,便主动开口解释“偶尔深夜睡不着,想饮一盏信阳毛尖。身边侍候的人都睡着了,便只能自己动手了。”
      魏延陵这三言两语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其中的噬骨相思只有他自己明白。宫中侍候的人哪里是能那么早睡的,魏延陵却在众人都睡着了的时候还没有睡下。
      个中煎熬,除非是亲身经历过的人,否则是无法理解的。
      而裳泽恰恰是那能理解的,不多的人,因为辗转伏枕的滋味,他同样尝过。
      一方明月,两地相思。
      裳泽捧着那茶,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垫脚够到魏延陵的脖颈将他的头拉低,唇便贴了上去。魏延陵还没有反应过来,由着他将茶水渡到自己口中。
      裳泽要他忘记一人独饮的苦涩味道,只记得自己渡给他这一口的清香
      “延陵,茶香吗?”裳泽趁着魏延陵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离开,却被魏延陵一把扣住手腕拉了回来,将人拥在胸前,脸贴着脸,吐息都喷在裳泽白嫩的脸上,融了先前被冰雪染上的冷意,让裳泽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香,但不及阿泽香。”说完像是在回味什么一样,未了才说“阿泽的滋味最是消魂。
      裳泽被他臊得慌,挣扎着就要离开他的怀抱。可是闻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龙涎香,因意便抵不住地向他袭来。魏延陵看着怀里的人没了动静,低头一看。是睡熟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