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不得》雪辰微

7、7 回家

　　“苏梧珑和我都是到宜安一中上的学，初一五班，有个漂亮女生，我和苏梧珑打赌他输了，就给她送了情书，是赵唯帮忙写的，他还借了照相机，要见证奇迹。本来是约的在校门口见面，但她人没来，你来了。”苏叙知顿了顿，远桥示意他继续说。
　　“你哐哐两拳打了我哥，都蒙圈了。之后发现把情书误传给你了，赵唯这情书还写成宣战书，你才去把他给揍了。”苏叙知想到这有点想笑，“之后误会解除了，不打不相识就和解了，这个照片是赵唯抓拍的，本来想看苏梧珑被拒，结果是被揍。”
　　“哦，知道了。”远桥对这段没有记忆的初中时光不记得不觉得什么，但一想到当时的自己认识苏羡，就很羡慕。也有嫉妒。
　　等苏羡醒，已经是十点多了。
　　“人呢?”苏羡房前屋后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有。
　　“哎呦，大少爷醒了?”外婆背了一个小筐回来，后面跟着外公，苏叙知，和远桥。
　　“姥姥……”苏羡最会撒娇，一撒娇外婆就拿他没办法。
　　“好了，没怪你，知道你和小崔还有那群小伙子好久没见了，喝点酒正常。”外婆很懂。
　　“你给桥桥拿点钱，他早上去给我卖肉了，别让人家破费。”远桥听到“人家”，心里有些难过，抬眼看了下苏羡，微抿双唇，外婆应该是看出了什么，老人精明而睿智，一切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拿点肉钱不是应该的嘛……吃咱们家的，住咱们家，往家里买点肉买点肉吧……”苏羡接过外婆的筐絮絮叨叨的说。没提给远桥转钱。
　　“外婆，我来帮你。”远桥忙里忙外片刻不闲着。“你是，你是要抢我的家庭位置是吗？我可是告诉你，外婆家就我一个外孙，你不要想了。”苏羡再不制止远桥，恐怕要被扫地出门了。
　　“……脑回路清奇。”远桥叹了口气，看见外婆在剥蒜，又在围裙上擦擦手过去帮忙扒蒜了。
　　苏羡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这才有烟火气呢。
　　其实，远桥想找个机会向外婆解释一下，但一直没有机会独处。晚上他被苏羡拉到家门口，拿了两个小马扎坐在一旁。
　　“给你树枝，我带你来见见我的小朋友们。”苏羡这了一支树枝甩了甩上面的水汽递给远桥。叫他学和自己一样的姿势，把树枝插进旁边小土堆里。
　　“啊，没了……”苏羡看见没有一只蚂蚁出来，满脸失落，五官都扭到一起了。
　　“家门前这有个蚂蚁洞，”苏羡向远桥解释，指了指脚下，“我以前每天中午都来玩，还送一勺饭给他们，过了几天，他们特意在这里等我，”苏羡讲述着自己童年趣事，“我去年来还有，我给他们带了江镇花糕，结果今年他们就不见了，哼，喜新厌旧的蚂蚁们。”
　　“……”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蚂蚁。
　　（蚂蚁：真晦气，没有让你在远桥面前显摆成功，还是我们的错?）
　　“我以前就知道我酒品不太好，所以——”两人走在小路上，苏羡想了想，开口道，“我对你做什么了吗？”
　　“……没有。”的确没有做什么。
　　“哦……”苏羡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嗖”的一声落进水沟里。“我之前，喝多了，拿自拍杆打高尔夫，把自行车当成被子盖身上……”借着落日余晖，远桥认真的盯着苏羡，听着他细细说着他的故事。
　　“也没有那么羡慕过去的自己……”远桥脸颊鼓起，笑得很开心。
　　在外婆家呆了两天，苏羡该上班了。
　　“国庆七天乐，这怎么放了两天假就得回去上班了呢？”外婆嘟囔囔，对这个放假制度不满。
　　“好啦，姥姥，我又不是小孩了，上个班又不累。”苏羡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安慰。
　　“桥桥，你来跟我去菜园摘点菜带回家吃。”
　　“好。”远桥放下扫把，帮外婆拎着筐去了菜园。
　　“桥桥你来跟我去一菜园摘点菜回去吃……”苏羡阴阳怪气的学了一声。
　　“……有病。”远桥瞪了他一眼。
　　跟着外婆到菜园，外婆找了个阴凉处坐下，远桥蹲在一旁。
　　“桥桥，你是不是想跟我说点什么啊？”
　　“嗯，”远桥点点头，“我和苏…梧珑，就是好朋友而已，没别的关系。”这是远桥第一次正式的叫苏羡的名字，“前天晚上，是他喝多了乱叫的。”
　　“我知道……”外婆点点头，拍了拍远桥的肩膀。“我给你讲讲你穿的那条黑裤子的事儿吧。”
　　“那是梧珑给他妈妈买的。不知道你看没看过他小时候写的作文，”远桥点点头。“降半旗……他怎么敢写……”外婆声音有些颤抖。
　　“当时他妈妈把那篇作文撕的稀碎，扔进了垃圾箱……
　　我妈妈把我的梦想丢掉了……那时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于是，他和我女儿的关系并不好。
　　苏梧珑上大学时，懂事了不少，听了我的话，打算假期去看看她，给她买了许多东西，其中就有这条裤子。
　　……但当时，我女儿已经死了，梧珑连自己母亲什么时候去世的都不知道，哭了好多天，是律师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封信，我没有看，交给了他。”
　　远桥扶起外婆，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是阿姨想让苏梧珑安稳一生是吗？”
　　“是啊，但又不全是，”外婆停下，认真的注视着远桥。
　　“远桥，我知道我管的太宽了，但我想让梧珑正常的生活好吗？能正常的娶妻生子，颐养天年的那种。”
　　“……我知道，我会帮他的。”远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前有点黑。
　　“你们干嘛呢，再不走赶不上汽车了!”苏羡在屋里收拾好了，人还没回来，只能出去找想着帮忙能快点摘一些好去赶车。在树荫下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呢，苏羡走到地方时，两人正好回头。
　　“快走了，我牵着你别摔倒了。”苏羡拉起远桥的手，想扶她一下，“没事，我好像有点站猛了，一会就好。”远桥没有牵。
　　“嫌我脏?”苏羡看了看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牵住了他的手，“让你嫌我脏。”
　　外婆看着两人，无声叹了口气。“赶紧走吧，有空常来。”
　　“苏叙知那小子和我说了，放心，我帮你俩劝劝姥姥，我也是开明的人。”舅舅没开拖拉机，去崔陈家借了车，送他们两个人。
　　“谢谢舅舅了，有空请你吃饭。”苏羡回答。
　　“舅舅你别听他乱说，”远桥赶紧解释，“我俩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没什么其他的。”
　　“……哦,没事，没其他的最好。”苏旭面色如常，心里翻天覆地，这是还没追到手?那自己大外甥可速度太慢了。
　　“有空常回来……”苏旭将两人送上汽车，便离开了。
　　“你乱说什么呢？”远桥松开苏羡牵着他的手，面色严峻。
　　“我就是随便答应的，省得他们给我安排相亲。”苏羡解释。
　　“那你也不能让他误会我们两个的关系啊？”远桥答应了外婆，这样也就是断了自己的念想。
　　“好吧，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远桥坐在靠窗位置，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苏羡。
　　“真是个脾气不好的小公主。”苏羡笑了，腾出右手搂过远桥的脖子，“呐呐呐呐，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吧……”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江镇大街小巷店铺门口都挂了鲜艳的国旗，庆祝祖国母亲生日。
　　“今天咱出去吃点?”大包小包进到家，苏羡感觉自己没有做饭的力气了。
　　“好。”远桥对吃没有太多要求，“我先去洗澡。”
　　“嗯。”苏羡瘫在沙发上，应了一声。
　　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苏羡去了书房，播了一个号码。
　　“我知道……”
　　“现在还看不出来，我正在调查……”
　　“放心，不会被发现的，我有分寸……”
　　“……他没有什么威胁，是个被害人……我知道分寸……”
　　“你去洗吧。”远桥出来看见原本在沙发上的人不见了，喊了一声就朝着卧室去看看，没想到人从书房出来了。
　　“你去洗吧，”远桥又重复了一遍。
　　“……好”苏羡没注意远桥的表情，径直去了浴室。
　　几分钟后。
　　“我忘拿浴巾了，阿远帮我拿一下呗。”苏羡在浴室喊。“在卧室门后的柜子里，你看看有没有。”
　　“好。”远桥去卧室帮他找，门后的柜子是横拉的，拉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衣服，下面放的就是浴巾。
　　“多谢了。”苏羡擦着头发上的水珠，想着出去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