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的偷心贼》应君川

24、第二十四章：童谣

　　黄衫少女柳眉一横，杏眼怒睁，喝道：“我管你是‘一夜倾城’还是‘一笑倾城’，今天遇到本姑娘我，就让你叶落枯成。”说着右手就要从叶伽成手里夺过短剑，不过她伸手抓剑，一提之下，不禁吃惊。原来叶伽成掌心生出一股吸力，她虽抓住剑柄，却不能提起剑身。她连运三下劲，始终没法取过短剑。

　　她口里说道：“好啊，你是在显摆功夫啊！”突然间左手斜挥，轻轻拂向他的左颈“风池”“天鼎”两穴。叶伽成心下一凛，气劲便此松懈，黄衫少女顺手提起短剑。

　　叶伽成道：“好俊的拈花拂穴手！姑娘跟百草门掌门怎么称呼？”

　　黄衫少女笑道：“你是说柳残风吗？我高兴便叫名字，不高兴便不叫喽！”

　　正这当，从山门传来一名老者的声音道：“雪儿，你又没大没小了。”
　　黄衫少女转过头一见那老者，脸上的怒气顿消，立马露出少女的天真烂漫，她收起短剑，跑到老者跟前，赖皮猴似的粘上去，娇嗔道：“爹爹，你终于来了，有人欺负我，你也不来帮忙。”

　　老者笑着摇摇头，用手一卷衣袖，安慰道：“定是你又去顽皮了，快过来见过你叶师叔。”

　　黄衫少女这才注意到父亲身边还多了一名玄服老者，只见他双眉斜飞，两眼炯炯有神，鼻梁高耸，一点没有老人家的萎靡不振，反而显得精明挺拔。少女心想，这位一定就是爹爹常说那位百毒门的掌门叶不扬了。一旁的叶伽成见到玄服老者，赶紧收起了先前放荡不羁的模样，越步上来，向老者躬身施礼道：“义夫。”玄服老者微微点头。

　　黄衫少女侧目瞧着叶伽成这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一脸的不屑，心道：真是冤家路窄，这淫贼怎么会是叶师叔的义子？今日我姑且放你一马，日后找机会本姑娘定让你好看。遂来到玄服老者跟前，她双手抱拳施礼道：“叶师叔好！侄女柳飞雪拜见师叔。”

　　叶不扬赶紧伸手相扶，微笑道：“好啊！都长这么大了，当年，你百日宴时，我还抱过你哩！真是女大十八变。”转过脸又对那老者道：“师兄，令嫒真是出落的如花似玉啊！”

　　柳飞雪听了这话红了脸，赶紧退到爹爹身后，完全没有先前的乖张泼辣。接着，叶不扬向叶伽成指引道：“叶儿，快过来叩见你柳师伯。”

　　叶伽成心道：“不好！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是柳残风的女儿柳飞雪，先前对她言语多有轻薄，要是待会儿她当着师父和师伯的面，告我一状，那挨一顿板子是跑不了了。”如此想着，他顺着方向，走到老者近前，恭敬地低头拜了一拜，道了声：“侄儿叩见师伯。”

　　许一诺在不远处站着，显得有些尴尬，忽听得身后一人说道：“两位掌门别来无恙啊？贫道来迟了！”

　　许一诺回过头来，见身后站着个身穿灰色道袍，骨骼清瘦的老道士，一副仙风道骨，超尘脱俗的模样，可不正是他的师叔李道子。自从在绿柳山庄分别后，他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到李道子。没想到他和众师兄竟然还比自己迟了一步赶来。

　　许一诺大喜，说道：“师叔，您来了！”
　　李道子走到许一诺身旁，仔细端详了他一番，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点头。

　　柳残风和叶不扬二人趋步上前，柳残风拱手作揖道：“呵呵，道长说笑了，您能屈尊而来，蔽派蓬壁生辉。”叶不扬也拱手道：“李道长，多年不见，您老愈发清朗了。想是参禅悟道，快要羽化飞仙了罢。”

　　李道子笑了笑道：“两位取笑了，小老儿，不过是躲在仙霞山逃避凡尘俗务罢了，哪里谈得上是参禅悟道。”说着，他转过身对许一诺道：“一诺，快来拜见两位掌门。柳掌门和叶掌门可是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

　　许一诺心想同样是药王谷的后人，师叔为什么对这二位说话如此客气，而见到楚汉阳却一脸的不高兴。他不敢问，只有依言而行，走到跟前对柳、叶二位一一拜过。许一诺又见到几位师兄，心里不禁一暖，仿佛几年未见一般，赶紧到一边和众人闲聊。

　　一行人随后跟着柳残风往北冥峰上走去。

　　一路上，许一诺见山势雄峻，山道却是一长列宽大的石阶，规模雄伟，心中不禁拿之与仙霞山相比，暗道百草门果真是大手笔，听闻柳残风一向与朝堂往来甚密，瞧这气派，此言不虚。倘若没有官府相助，恐怕纵有再多财力，也请不来人工开凿。

　　山道共长八里。众人委折而上，便看见对面山上五道瀑布飞溅而下，许一诺再回头俯视群山，已如蝼蚁，顺着山道转个弯，遥遥看见粉墙碧瓦，好大的一座院落。

　　许一诺望着连绵的屋宇出了一会儿神，心想：“秦兄若是能来，一定会吵着要到四处逛逛，现下也不知他和楚少主到了白茶山庄没有，若是没有及时赶到，恐秦兄性命危急，哎！要是我当时跟去就好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看这些无趣的山峦殿宇。”

　　柳残风随后安排众人住下，许一诺便赶紧将楚汉阳的书信，拿出来交给柳残风。柳残风看过后，轻叹了一声，便赶忙招呼众人吃喝。

　　沐浴更衣，酒足饭饱以后，李道子便把许一诺叫到自己房中，听他详述一路上发生了什么。

　　许一诺自小就在仙霞山长大，从未见过亲生父母，更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心和呵护。在仙霞山孤零一人，又数他年纪最小，难免会受到其他师兄的欺负，而李道子则是唯一一个对他关心和爱护的长辈。即使是他师父，仙霞派的掌门李连春对他都没有像李道子这般模样。有时候，许一诺甚至会觉得李道子就好像是自己的父亲，或者祖父。

　　好不容易见到亲人，自然有什么说什么，虽然很多事他也是一知半解，李道子听来却胆战心惊，思量许久，口中喃喃道：“移魂大法？没想到神水宫的创派师祖李清涯，身死数十年之后，江湖上竟然还有人会她的这门绝技，真是出奇了。”

　　许一诺又一五一十地把在绿柳山庄如何养伤，又如何解除瘟疫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道子，眯起眼，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又安慰了几句，才叫许一诺下去休息。

　　经过一天的接待，柳残风身子早已有些乏了，可一想到明日，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华山、昆仑，六大派就要齐聚北冥峰，他心中就再无困意。这些所谓的武林正派，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他们要向百草门讨要，传说中可以消除百病，令人起死回生的仙草。

　　天知道，是谁在江湖中散布了那些谣言，更甚有市井孩童唱起了童谣道：“天下草，出蓬莱，药王谷里藏仙草；修仙道，不老药，药王谷外寻三宝。”

　　虽说，二十年前梁王借由攻打西南巫族，实则就是为了夺取大坞山的灵芝仙草。但柳残风知道，这一切的起因都源自他的师父药王孙一道。当年孙一道一心想借由朝堂之力，让药王谷在武林之中声望日隆。这才向梁王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他告诉梁王，在西南巫族地界的大坞山上，有一株巫族世代守护的灵芝仙草。若能将仙草当作药引，长生不老的仙丹必能炼成。

　　没想到鬼迷心窍的梁王竟然信以为真。巧去不成，便要强夺，这才引发了一场生灵涂炭的硝烟战火。就是这一场战火，造成了千万黎民百姓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最终巫族大败，而梁王也没有找到药王口中的仙草。药王谷也从此一分为三，再难有当年的威势和地位。

　　而今这童谣突然在坊间传颂，颇有当年药王引祸水于巫族的味道。这背后指不定有什么大阴谋，不然六大派为何会突然相约而来，又是谁在暗地操作指挥？

　　想到这儿，柳残风就觉得额头有点痛，他想应该是白天太过劳累了。于是用手揉了半晌方才好一些。

　　他看了看屋里的蜡烛，知道今夜还要再见过一个人，身子才能安枕。吹熄蜡烛，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