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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吐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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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北冥峰上月色溶溶,清风悄声,柳残风的脚步也悄然无息,走到回廊尽头,转了个弯,便来到西厢房。见房内烛火尚明,他用手轻叩房门,不多时,房门打开。
月色如水,照见开门那人的脸庞,正是叶不扬,叶不扬一脸吃惊地道:“师兄!怎么你……”
柳残风低声笑道:“师弟,还未安歇?可有兴致与师兄闲话夜聊?”
叶不扬微微一笑,闪身让到一边,柳残风迈步走进屋内。叶不扬转身把门关好,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柳残风倒了一杯茶。
柳残风坐下端起茶杯,发现茶杯还略有些烫手,稍有些惊讶,道:“师弟,何以夜半不眠,在此烹茶自斟?”
叶不扬笑了笑,道:“师兄,明天六大派就要齐聚北冥峰向你讨要仙草,到时势必要有一场血战,我料定你今晚必要来找我,故此特地烹好香茗等你。”
柳残风“哦?”的一声泯然一笑,道:“知我者,莫若师弟也!”他吹了吹茶水,饮了一小口,道:“正如师弟所言,我今夜前来正是为了找你商议明日对付六大派之事。”
叶不扬淡淡地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道:“师兄,你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又没有仙草,六大派来了,你就直接和他们讲明不就行了?”
柳残风意味深长地看了叶不扬一眼,说道:“师弟,你觉得他们会信你我之言吗?”
叶不扬站起身,来到窗户前,望着溶溶的月色,颇为不屑地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左不过就是论个武功高低,师兄,以你的武功要胜过区区六大派,简直绰绰有余。要知道,当年师父他老人家把六成的功力都传给了你,我不过才分得三成,楚师弟更不济,只拿了一成。要不然,也不会中了韩素衣那女魔头的玄天指……”说到最后,言语当中似乎有些不平之意,他扫了柳残风一眼,语音顿住。
柳残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言辞恳切道:“师弟,原来这些年,你心里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当年师父他老人家为何这般决定,我也不明白。况且这些都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时隔多年,倘若师弟你心结难解,师兄身上的功夫,随你何时来取,我绝无不依的。”
叶不扬转过脸去,一脸认真地问柳残风道:“师兄所说当真?”
柳残风万没想到叶不扬会如此一问,一时间尴尬地愣住了。半晌,叶不扬脸上突然露出一阵令人发颤的笑容,看着窗外道:“哈哈,师兄果然当了真!就算你肯,师弟我也断然不会做这等不入流的事。不过,师兄你若是安心不下,倒真有一件事可以答应师弟,只是不知师兄你是否舍得?”
柳残风赶紧问道:“师弟所说之事是指?”
叶不扬回过身,来到桌旁坐下继续道:“你我二人打小就在药王谷拜师学艺,师兄弟情谊也深厚,现如今你我都行将槁木,今日我见令嫒生的貌美如花,俏皮可爱,甚是喜欢!我门下有一名大弟子卜青云,相貌出众,武艺绝佳,倘若两个晚生后辈能结成秦晋之好,岂不是美事一桩。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柳残风面露难色,眯起眼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师弟,不是我不肯,而是小女早已许给了幽州刺史的儿子,不日婆家就要来人接她过门。此时断没有悔婚之礼。还望师弟海涵。”
叶不扬眼睛盯着手里的杯子,闪过一丝凶光,但很快就消逝,少顷,笑道:“哦……原来师兄早有了乘龙快婿,不打紧!此事作罢,此事作罢。”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两枚药丸,放在手心拿与柳残风看,道:“师兄可认得此物?”
柳残风定睛细看,压低了声音,道:“秋明释迦丸?这等武林至宝你从何得来?”
叶不扬同样压低了声音,坦然道:“师兄有所不知,我儿伽成的师父正是秋明山的无色禅师,当年无色禅师南下云游,一日正好路过我南渊峡,听得峡谷内有婴孩啼哭之声,遂潜入谷中找寻,最终在一处茂密的草窠中发现了一名男婴。当时他云游天下,要照顾婴儿多有不便,便来到我谷里托我收养。他觉得与婴孩甚是有缘,当即就收他为徒,同时赠予随身短笛以做留念,临别之际,他又觉没有贵重之物留给徒儿,便从怀中摸出这两枚秋明释迦丸给我。没想到今日倒派上用场。师兄,你我二人各服一丸,明日决战六大派左右没事。”
柳残风看了看叶不扬心有疑虑,但一想到明日就是十六,藏在他丹田中的寒冰真气就会反噬,到时候他能使用的功力只有三成不到,这个秘密至今无人知晓,这也是他对六大派此次上山有所顾忌的地方。若是能服用秋明释迦丸,功力瞬间就会倍增,即使有寒冰真气的反噬,也没有丝毫妨碍。
叶不扬似乎猜到柳残风有所猜忌,当着他的面,把其中一枚药丸吞入口中。又接着道:“师兄,这枚秋明释迦丸,你怕有毒么?”
柳残风尴尬一笑,伸手接过药丸,一口吞入口中。叶不扬和他二人又心领神会的相视一望,自不再话下。
次日清晨,柳残风从珍珠崖上练完一整套龟息功回来,洗漱完毕,邀众人一道去紫霞宫用早膳,一名弟子进来,在柳残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柳残风脸色立时有了变化,他一面吩咐手下得意弟子宋长柏,招待众人用早膳,说道:“华山掌门到来,诸位先用早膳,我出去迎接宾客。”旋即便跟那名传信之人走了出去。
宋长柏早已从通传弟子那里知道,是华山派的虚不为率门下弟子第一个到来。他心想:“师父既然早已知晓六大派此次前来的目的,又何必如此客道。”
少时,华山派掌门虚不为带着弟子进来。只见那虚不为已有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瘦削,神态狡诈,两道吊梢眉,一双狐狸眼,有一种让人产生恐惧的威慑力。接着天鹰派、峨眉派、崆峒派、五湖盟,许多帮派会的首脑人物陆续来到山上。柳残风事先只以为六大派会派人前来,没料到江湖上其他帮派,也会跟来凑热闹。这一下,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不由得愁上心头。
这还不算,到后来,紫霞宫里连给客人坐的椅子也不够了。一些辈份较浅的门派弟子只得远远地立在殿外。百草门里的弟子,有斟茶倒水的,有端椅捧凳的,各人有各人的吩咐,无一不忙乱。
柳飞雪一拉柳残风的衣袖,低声道:“爹,你可瞧出什么来没有?”
柳残风同样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是约好的,我岂能不知?”
柳飞雪轻哼了一声,道:“哼!这伙人多半是受了华山掌门虚不为的蛊惑,我瞧他们个个都为华山派马首是瞻,也不知虚不为给众人许了什么好处,反倒是不见了少林派有弟子到来。”
柳残风冷笑道:“他们可把我百草门的人瞧得忒小了。论人数,我们这边是比他们少,可论武艺和威望,我百草门绝不输他们。”
柳飞雪略有担心道:“可若是他们仗着人多硬是要逼爹交出仙草,又该如何?”
柳残风微一沉吟,道:“待会儿咱们小心些行事,先静观其变,看他们有什么招数,我柳残风大风大浪见得惯了,岂能怕了他们?”说着,柳残风转过身,低声对宋长柏好一番嘱咐。
大厅上众宾客用罢便饭,火工小厮收拾了碗筷。宋长柏朗声说道:“诸位前辈,各位道友,今日承众位光临,敝派上下尽感荣宠,不过招待简慢之极,还请原谅。家师原要邀请各位于下个月六月初八前来共谋一醉,以贺我小师妹出阁之喜。不想诸位今日远道而来,提早道贺,委实感激。各位难得前来北冥峰,便由在下陪同,赴山前山后赏玩风景如何?”他这番话先为众人找了一个台阶下,假作不知六大派今日前来的目的。倘若有人提起仙草一事,便是挑明了要与百草门为敌。
这些人连袂上山,本都不惜一战,以逼问药王留下仙草的下落,但百草门威名赫赫,又与朝堂往来甚密,掌门柳残风更是早已和幽州刺史结了儿女亲家。无人敢单独与其结下梁子。倘若数百人一拥而上,那自是无所顾忌,可要谁挺身而出,先行发难,却是哪个都不想作冤大头。
众人面面相觑,僵持了片刻。华山派的大弟子袁道兴站起身来,大声道:“宋少侠,你不用把话岔开讲,我们明人不做暗事,打开天窗说亮话,此番前来,一来是想提前跟柳掌门道喜,二来则是要打听当年药王所留仙草的下落。”
柳飞雪憋了半天气,这时再也忍不得,冷笑道:“呵呵!好啊,原来如此,难怪了!”
袁道兴瞪大了眼睛,问道:“难怪什么?”
柳飞雪道:“方才听袁师兄说是要来给我道喜,但却不见各位手中备有贺礼,小妹心下好生奇怪,难道大家带了什么别致精巧的玩意,来送我作贺礼么?现在才明白,送的竟然是这样一份贺礼。”
众人听得此言,脸色尽皆大变。袁道兴大声道:“不错,柳掌门倘若不肯告知仙草的下落,那么抡刀动棒的,就不好看了。”
柳飞雪抽出短剑,大声道:“哼!我倒要看看袁师兄要怎样个不好看法!”柳残风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负手而立,宋长柏心眼多,知道师父碍于身份,此刻不便出面。当即跨步上前,一把拦住柳飞雪,又面向袁道兴笑道:“袁师兄,我师妹个性向来如此,你不必当真,咱们坐下说,有话好商量。”
柳飞雪再要上前与袁道兴理论,忽听从华山派人群当中传来一声:“道兴,你且退下,当着这么多江湖前辈的面,你敢和柳大小姐口角,也不怕被人笑话,知道的,知你是为武林同道出头,讨要仙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北冥峰是为了打情骂俏呢?”这话清清楚楚的传入众人耳中,大家都忍不住嗤笑起来,说话之人正是华山派掌门虚不为。他话里说是训斥自己的弟子,话外却无一不讽刺柳飞雪不守闺阁之礼。
柳飞雪紧握短剑,柳眉倒竖,嘴唇紧咬,一脸不悦。就听崆峒派里一个不知死活的弟子开口讥笑道:“我说柳大小姐,你这脾气也忒冲了点,当心被婆家知道,还没过门就被退婚。”
柳飞雪正愁找不到人发作,出手就是一剑,凌空直削向说话那人,动作快如闪电,众人皆无反应过来,就听那人“哎呦”一声,两手直捂着耳朵,疼得在地上打起滚儿。崆峒派掌门赵无极一怒之下,愤然跃起,伸出右手朝着柳飞雪就是一掌,柳残风虽一直未出声,但眼睛时刻关注着众人的举动。他一把扯过柳飞雪,身子腾空而起,同时急速运气,探出左手便与赵无极对上一掌。
哪知两掌刚一对上,柳残风便觉腹内一股热流直涌而上,登时“哇”的一口鲜血喷涌出来,柳飞雪在一旁惊呼道:“爹!”便赶忙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