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的偷心贼》应君川

23、第二十三章：别过

　　楚汉阳不知秦西川究竟是怎么了，他一把抓过秦西川的手腕，伸出三指搭在他的寸关尺上，屏气凝神。他眉头紧锁，只觉得秦西川脉象很沉，三指轻按不得，指上力度又重了几分，方才得悉。

　　从秦西川脉象上看，他是沉脉无力，当是里虚，从而邪郁于里，气血阻滞阳气畅。再看他目光呆滞，听力暂失，形如一具行尸走肉。又想到先前的一番情境，楚汉阳断定秦西川是丢了魂魄。

　　这时，许一诺上来关切地问：“秦兄这是怎么了？”
　　楚汉阳淡淡地道：“丢了魂魄。”
　　“魂魄！？”

　　“对，人有三魂七魄，魂负责主管人的精神灵魂，而魄负责主管人的□□生理。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丢了魂，则如行尸走肉，少了魄，身体就少气无力，不能正常行动。”楚汉阳面色沉重地道。

　　“那这三魂……”许一诺一脸疑惑地问。
　　“三魂，即为天魂，地魂和命魂；又名曰：胎光，幽精和爽灵。”楚汉阳略有些不耐烦。

　　“那七魄呢？”许一诺紧追不舍地问道。
　　“七魄则名曰：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和臭肺；分别指喜、怒、哀、惧、爱、恶、欲。”楚汉阳语气已颇为不快。

　　“那秦兄可还有救？”许一诺神情关切地问道，自从楚汉阳把秦西川从外面背回来之后，许一诺的眼睛就没从秦西川身上移开过。

　　楚汉阳注视着躺在床上的秦西川，脸上渐渐没了颜色，那双眼睛像是冰水洗过一样，黑沉沉的冷，许一诺却好似浑然不觉，依然问东问西。

　　半晌，楚汉阳才低声道：“我先前已为他把过脉，他的三魂七魄已丢了两魂三魄。此刻他就如一具行尸走肉，如今我们要想救他，就得用江湖上失传已久的九凤破秽法，”

　　“九凤破秽法？你说的可是那梵净山，白茶山庄的独门绝学九凤破秽法？”许一诺呆了呆，问道。
　　楚汉阳默然点头。

　　“那楚少主你可会九凤破秽法？”许一诺满是期待地问道。
　　楚汉阳凉凉地提醒道：“许兄，我说了是失传已久。况且，这乃是白茶山庄的独门绝学，从不外传。”随后，他不管许一诺那傻小子如何的失望，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这臭小子，非要看什么热闹，惹下这个祸端。三魂一丢，须在七日之内寻回，否则，肉身就会被其他精魄所侵占。可眼下，又要着急赶去北冥峰百草门。”

　　许一诺急了眼，跳起来道：“楚少主，救人要紧！还管他什么劳什子百草门。”

　　楚汉阳抬起眼皮瞅了瞅许一诺，许一诺自觉言语有失，作为一个仙霞派弟子，他有何立场去决定神针门的事，况且楚汉阳已经有些不悦，但一想到秦西川的情形危急，他就算是被楚汉阳骂破头也要试试看。于是，他目光怯怯地看着楚汉阳道：“楚少主，这件事……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理？秦兄他……恕在下鲁莽，若是，若是楚少主脱不开身，在下愿替楚少主带秦兄去白茶山庄走一遭。”

　　楚汉阳不知为什么，他一看到许一诺对秦西川流露出关心的样子，就很生气。可眼下正如许一诺所言，救人要紧，秦西川命在旦夕，倘若不及时施救，恐怕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了。

　　思虑至此，楚汉阳深深地吸了口气，垂下眼睛，片刻，脸上露出少有的温和，他笑脸晏晏道：“许兄，秦西川虽拜我为师，日子尚浅，可终归是我门下弟子。今日，徒弟有难，为师的，岂有见死不救之理。至于北冥峰相聚之事，就劳烦许兄替我带一封书信去给百草门掌门柳残风，待我将劣徒的病医好后，就会尽快赶去。”

　　言罢，楚汉阳就叫来店小二，找来纸和笔，草草地写了一封书信，交与许一诺。
　　许一诺伸手接过信，像揣个宝似得放进怀里。

　　天光刚亮，楚汉阳便骑马带着秦西川转道西行。许一诺站在店外遥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升起某种特别的滋味——特别不是滋味。

　　好热闹的三人行，此时只剩他一人独行，但想到能够帮到秦西川，他还是略感欣慰。

　　许一诺结了店饭帐，乘上快马，加紧马腹，马不停蹄的向北冥峰赶去。终于赶在日落前，来到北冥峰的山门前。

　　他飞身下马，抬头望着巍峨险峻的北冥峰，不禁感概道：“巍巍北冥，沧海之邻；悠悠玉虚，百草之集。百草门果真是够有台面，占尽了这好风水。”

　　正这当，忽听身后有人接道：“是啊！道兄果然独具慧眼。”

　　许一诺回身一瞧，只见面前站着一名长相俊秀的青年，一身乌绿色的袍子，腰间别着一支短笛，他那衣服咋看不显眼，细看，那色泽确是非常高雅，雅得明朗，雅得有生命力。衣服用料也极讲究，便不是行家，也能看出价格不菲。许一诺猜想此人必定是某个世家派来应约的弟子或者公子。

　　许一诺赶紧上前作揖道：“在下仙霞派许一诺，有幸相遇公子，敢问阁下是……”

　　正说着，忽然从不远处追上来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她身着淡黄衣衫，腰悬短剑，脸上颇有风尘之色，显是远路追来。韶华如花，正当喜乐无忧之年。可容色之间却处处显出怒意。

　　她一见到那名身着乌绿袍子的青年，就指着鼻子怒喝道：“大胆淫贼！竟敢跑到北冥峰来闹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青年整整衣袖，慢条斯理地对许一诺还施一礼道：“原来是仙霞派的许道兄，失敬失敬，在下……”

　　青年话还没说完，那名少女便抽出短剑准备刺上去，她道：“死淫贼！本姑娘在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青年一脸和气地道：“这位姑娘你好生无礼，你左一个淫贼，右一个淫贼，从山下的镇子，一直追我到这里。我倒是想问问姑娘，你口口声声叫我淫贼，可我几时有对你淫过？倒是你，这般追我不舍，一个大姑娘的，旁人看了不知道，还以为姑娘是要逼在下成亲呢？”

　　许一诺看着青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顿时想起了秦西川，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起来。

　　那少女听先前几句话还觉得理亏，可听到后来，就觉得对方开始满口胡言，又见许一诺在一旁痴笑。便嗤的一声，短剑当胸直刺过去，使得是“万紫千红”的一招，剑尖刺出去时不住颤动，使对方瞧不出剑尖到底攻向何处。青年知道厉害，不敢对攻，当即斜身闪开。

　　少女喝道：“淫贼！哪里逃？”短剑回转，自下而上倒刺。那青年丝毫不惧，反守为攻，伸指径自来拿她的手腕。少女被他拿住手腕，不由得羞红了脸，青年颇为玩味的低头看了看少女的玉腕，白嫩嫩犹如一节出水莲藕，山风吹来，一阵蘅芜之香扑面而来。青年禁不住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大赞一声：“蒽，好香！”

　　少女由羞转怒，手腕奋力一挣，便从青年手里脱将出来。

　　青年的手指刚要再碰她手腕，突然白光闪动，剑锋来势神妙无方，险些儿五根手指一齐削断，总算他反应迅速，变招极快，百忙中急退两步，但嗤嗤声响，左袖已给短剑划破了一道长口子。青年变色斜睨，背上惊出一身冷汗。

　　少女得意笑道：“淫贼！让你还敢轻薄本姑娘，今天我就要绝了你的念想，让你以后都祸害不了人。”说着，短剑轻扬，飘身而进，姿态偏偏若仙，剑锋向青年的下盘连点数点。

　　许一诺自小就在仙霞山长大，从未见过女子使剑，今日在一旁观看，少女的剑招不但凌厉，且讲究丰神脱俗，姿势娴雅，与他们仙霞派的“流星剑法”、“移形换影掌”等等的刚猛路子截然不同，其实以剑法而论，也未必真的胜于江湖中各路剑术，只不过骤然瞧来，美极丽绝。他是从未所见，心中又惊又喜。他在心中暗想，这少女看年纪和自己不相上下，可武功的招式和路子却比自己野得多，剑招每每发出，都让他意想不到，真不知道她是出自何门何派？若有幸相交，何其妙哉！

　　青年见少女这一剑丰神清丽，只盼再看一招，便斜身闪避，待她再发。

　　黄衫少女剑招陡变，东趋西走，连削数剑。青年看得入神，心中暗吃一惊：“噫？这招‘四海八通’，不是本门的掌法吗？此女变为剑法，威力虽减弱不少，但剑法之奇，却足以令人暗自称叹了，不知她和本门有何渊源。”思虑于此，青年不再戏耍，抬腿迈出了青云步伐，身形鬼魅般游走在少女周围，反手一个擒拿，就把短剑从少女的手中夺了下来。

　　黄衫少女顿时花容大失，她侧身斜睨着青年，正色道：“你究竟是何门何派的浪徒？不单四处采花携蜜，还干这偷师学艺的腌脏勾当。”

　　青年刚刚嗅得少女的手中香，占尽了便宜，这会儿听得姑娘骂来，犹如春风拂面般清爽，不气反喜，两手把短剑一捧，躬身作揖奉还给黄衫少女，道：“姑娘听好了，我乃是江湖人称‘一夜倾城’的叶公子，叶伽成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