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的偷心贼》应君川

21、第二十一章：夺舍

　　当步非烟伏在楚汉阳的胸前，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时，忽然从门外遥遥飘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师妹，你害我找的好苦啊！”，楚汉阳听在耳里，觉得很是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步非烟一听这话，马上停下手来，转过头，看着房门口微微一声轻笑，道：“呵呵，师姐，想不到我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你给找到了。”

　　话音未落，房门“咣”的一声被一阵巨大的内力给震开，连同插好的门栓都给震断了。楚汉阳定睛一看，只见一名手持软鞭，身穿藕荷色长袍的美貌女子站立在门口。大惊之下，才想起此人正是那神水宫的宫主韩素衣。

　　上回初见于桃花涧，适逢夜黑风高，加之韩素衣身穿夜行衣，脸上又蒙以黑纱。虽然黑纱掉落后，惊鸿一瞥，但韩素衣的美貌已经让楚汉阳见识到了。

　　今日再见，韩素衣身着长袍站在房门外，眼波流转，桃腮带晕，神态娇媚之极，实如一朵娇滴滴的芙蓉花在风中摇摆。

　　韩素衣似笑非笑地道：“师妹，这么多年，我找遍了大江南北，都寻不到你的踪迹，我以为十几年过去，你早因为练魔功容颜尽毁，躲在深山老林里等死了呢，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繁华的雍都城里，和小白脸厮混。真是不知羞耻！”

　　步非烟冷冷道：“师姐！你有什么资格提‘羞耻’二字，当初是谁甘心为情郎背叛师门？是谁不守贞洁，献身于人，供人淫辱？又是谁未婚生子，最终惨遭人抛弃？哈哈哈！”

　　韩素衣听到这，柳眉倒竖，恼羞成怒，厉声呵道：“贱人！满口胡言，今天我让你不得好死！”说着，软鞭挥动，呼呼呼带着劲风进了三招。这三招看似先后有序，却又似同时而发。正是韩素衣玄天神功的厉害所在。若是稍有不慎，被她软鞭击中，必得筋骨折断。步非烟虽功力不及韩素衣，但显然对于她的招式已了然于心，只见步非烟身子一侧，轻描淡写的闪开了她这三招合一的“倦鸟归巢”。

　　韩素衣收回软鞭，暗暗吃惊，瞧她闪避的身法迅捷之速，内力之深已非当日之状，心道：“师妹的魔功练到第几层了？”

　　步非烟收起笑脸，眼中露出一丝狠戾，道：“师姐，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任你欺负的小师妹吗？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我的厉害。”说完，双手一抬，从袖中飞出两道绸带，韩素衣软鞭挥出，挡住了她的绸带。软鞭于绸带皆属阴柔之器，奈何韩素衣功力远胜于步非烟，双方一交手，步非烟的绸带便被软鞭挡了回来。

　　步非烟双手翻飞，双绸继出，霎时间又进攻数招，灵动异常，韩素衣暗暗吃惊：“这贱人竟然把魔功练到这般地步了？现今倘若不杀了她，他日定是一大劲敌。”想到这，韩素衣又与步非烟拆了十余招，软鞭一翻，卷住了他的绸带，笑道：“师妹，让你瞧瞧师姐的本事。”手上劲力一使，绸带登时碎为几截。

　　步非烟只觉手臂一麻，胸口发闷，喉头也有些腥腻，她不禁暗暗佩服韩素衣手段果然了得。

　　可饶是如此，步非烟依旧不动声色，道：“你本事好又怎样？师姐，你看这是何物？”左手一抬，袖中掷出一香笼，韩素衣一眼便认出是本门遗失多年的至宝月鳞香笼。她将软鞭一挥，便想夺过香笼，可怎知，还未及软鞭碰到香笼，那笼盒的盖子就突然弹开了，里面的月鳞香气化为一道白雾直逼韩素衣而来，韩素衣只得极速后退躲闪攻势，眼见退到二楼廊道的栏杆处，已是退无可退，韩素衣灵机一动，从袖中抖出一粒丸药吞入口中，然后反手一掌奔着步非烟飞射而来。

　　步非烟万没想到韩素衣竟然丝毫不惧鱼鳞香的夺魂摄魄，一个没留神，胸口重重挨了韩素衣一掌，韩素衣一招得手，岂能就此罢休，她暗运内力，把玄天神功的九成功力都催到掌心，她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步非烟一口鲜血吐出，直喷在楚汉阳胸口，接着身子一侧，一头倒在秦西川的身上，她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秦西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后满口鲜血，阴森森地笑道：“哈哈哈，师姐，你终究还是赢了！哈哈哈……”

　　韩素衣注视着步非烟的一举一动，忽然，她看见步非烟眼中射出一道血光，微微一惊，赶紧挥出软鞭来挡，血光登时调转方向，反射回去，不知射到何处去了。

　　韩素衣又接连挥起软鞭狠狠地在步非烟的尸体上抽动了几番，终才罢休。

　　眼见两人恩怨已了，楚汉阳身子仍瘫软无力，韩素衣走上几步，来到楚汉阳面前，笑道：“算你小子今日命大，若非遇上我，恐怕你现在早已被我师妹吸干精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念你助我找到这贱人，我今番姑且饶你一条性命。”

　　说完，韩素衣又用余光瞄了一眼别在楚汉阳腰间的那柄折扇，眼神里恍惚有一丝柔情闪过。
　　楚汉阳略有所思地问：“你说，我助你？我何时有助你？”

　　韩素衣收起软鞭，捡起跌落在地上的月鳞香笼，放入袖中，然后看着楚汉阳微微一笑，道：“你小子自持武功甚高，却连区区毛贼都防不住，我此番出宫来寻我那逆徒，没想到路过雍城，在樊楼上撞见一登徒浪子手里拿着你桃花涧的钱袋调戏良家妇女。也是那厮运气差，被我一鞭抽断一条手臂。没等我多问，他便把钱袋的来历都一一道来，我得知你们三人来到瓦舍，原只想跟来看看你们有何目的，却不料让我意外发现了月鳞香的踪迹，有月鳞香的踪迹，自然也少不了那贱人在此。如此算来，你说是不是你助我铲除了贱人？”说完，韩素衣将那个绣有三朵桃花的钱袋丢在楚汉阳身上，然后转身离去。

　　楚汉阳一语不发，看着她踏步走出房门。半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乒里乓啷”的兵器碰撞之声。然后，就有一众小厮发出一声声惨叫。
　　楚汉阳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催动内力来驱散身上的十香软筋散之毒。

　　幸得楚汉阳在雁荡山学医之时，习得一套内力解毒法，解毒之效比一般门派的心法都要快上许多，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楚汉阳就满头大汗，但终于将身体里的余毒都逼出体外。

　　手脚一得动，楚汉阳就赶忙从床上站起来，他推开倒在秦西川身上的步非烟，又瞧了瞧熟睡的许一诺，楚汉阳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两粒药丸，分别塞入两人口中一粒。

　　不知过了多久，秦西川才醒转过来，他打着呵欠，伸了一个懒腰，环顾四周，看见楚汉阳正端坐在他对面，秦西川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他摸着头，一脸疑惑的问楚汉阳道：“小白，我们不是在看表演吗？那个步非烟呢？等等，你不是说让我们捂住口鼻，现在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楚汉阳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只是敷衍了一句：“我们虽已逃出梨玉坊，可终究未出雍城，依我看，这雍城里极有可能暗藏了一个势力庞大的杀人组织，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早日上路，尽早赶赴百草门的好！”

　　秦西川没再言语，脸上却隐隐显出一抹诡异的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