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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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小镇，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秦西川和楚汉阳照旧还是共乘一匹坐骑，许一诺则一人独乘一匹。
此时已是初夏，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一路上，秦西川兴致很高，引亢高歌：“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楚汉阳听着这些奇怪的曲调，开始还一脸侧目，后来不知不觉就被那些洒脱不羁的歌词给吸引了。嘴里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小声哼了起来。
秦西川耳朵很灵，楚汉阳一开始哼，他就发现了，只是他并不戳破，脸上微微一笑，佯装不知继续高声唱着。
同行的许一诺在马上目不斜视的盯着秦西川，认真地听着他的歌声，感觉很是新奇。楚汉阳突然加入的哼唱杂音，一下就被许一诺听出来了，他若有所思地问楚汉阳道：“楚少主也会唱这支曲子？两位可真是夫唱……”
话刚说出口，许一诺突然觉得用词有所不妥，连忙改口道：“两位音色都很好，秦兄声音高亢激荡，如穿云裂石，峨峨汤汤；楚兄声音低沉婉转，如春夜洞箫，断人肝肠，应该是琴瑟和鸣才对。”
楚汉阳听到此言，立马闭了嘴，侧目瞟了一眼许一诺，十分无语地说：“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琴瑟和鸣的。”
秦西川则坐在马背上，笑得合不拢嘴，把话接过来道：“对！对！对！”，可再要说下去就发现自己词穷了，悔恨当初自己没有好好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只能顺嘴说道：“哈哈哈，是了，是了，夫唱妇随，我唱，小白随。”一边说着，秦西川还故意用手指了指自己和楚汉阳。
楚汉阳轻笑一声，飞快接道：“承蒙秦兄厚爱，在下福薄，担不起妇随的名号，不过，秦兄若是有意，在下倒是可以夫唱一下。你看如何？”
秦西川回过头，语气很严肃的问：“你是说真的吗？”
这一问，反倒让楚汉阳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他没想到秦西川会反过来将他一军。
秦西川看到楚汉阳一脸紧张，再也绷不住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双手在空中摆了又摆道：“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不过我告诉你哦，你今天这句话我可记在心里了。”
楚汉阳苦笑了一下，不再讲话。
许一诺这一路上拾乐不断，频频引得秦西川和楚汉阳两人侧目而视。秦西川心想，这家伙是真的傻，还是扮猪吃老虎，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就这样，三个人在路上有说有笑地走了两天。
这一日，他们来到雍城，这是当今天子的皇叔，梁王番地的都城所在。
只见城门高大，为单檐庑殿顶，似飞鸟展翅，楼下三层斗拱，被漆成朱色。楼下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一派喧嚣，好不热闹。
楚汉阳早就听闻梁王是个喜欢奢华之人，但没想到是作为都城的雍城也修建的这么气派。
秦西川自从来到古代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大都市，心情很是兴奋，看这个也稀奇，看那个也特别。刚进城门，就嚷嚷着要下马去看看。
许一诺也是久居山门，少有机会来大都市见识这种繁华热闹。听秦西川这么嚷嚷，也跟着从马上下来，牵着马步行。
楚汉阳拗不过两人，只得也跃下马来，默默地跟在后面，那情景活像个老父亲带娃出来逛庙会。
雍城是除了京城以外，最繁华的大都市。由于位置横跨南北运河，东西又链接江河湖海。每天往来船只多达数百上千，因此航运十分发达。交通便利，经济也就随之繁荣。若说京城不缺王孙贵胄，那雍城不缺的就是富贾商人。
在雍城大街上，你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个碰到的人，也许，在他袖筒里藏有千两银票，也许，在他身后是万贯家财。当然，也有可能你会遇到毛贼。
雍城主街两旁，除了店铺林立之外，路旁还有各种小摊小贩，他们站在那儿，看着街上的过路人，不停地大声吆喝叫卖。有卖辣鱼汤的，有卖糖葫芦的，有卖脂粉钗环的，还有套圈投壶的，秦西川左顾右盼，对大街上的每一个的事物都充满了新鲜感。
秦西川一会儿坐路边铺子上喝辣鱼汤，一会儿要吃冰糖葫芦，一会儿又要跑去冷饮店买凉浆喝，害得楚汉阳跟在屁股后面，忙着一路付账。许一诺则傻乎乎地跟着秦西川一路吃喝玩乐，引得楚汉阳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他是真后悔这次出门没看黄历，偏偏带上这两个活祖宗。
吃饱喝足，秦西川突然听到，不远处有敲锣打鼓和唱曲的声音，从一个围满木栏的地方里传出来。他仔细一听，还有很多人的鼓掌声跟喝彩声，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来。
秦西川像个游客似的，转过脸问楚汉阳道：“小白，那边好热闹，那里面是干什么的啊？”
许一诺也支着脑袋，两眼期待的看着楚汉阳，等着他来介绍。
楚汉阳见他二人这等无知模样，便有意卖弄一下，他转过身，两手将袍袖往身后一甩，顿时气宇轩昂起来，秦西川和许一诺就像两个小学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只听楚汉阳半晌才慢悠悠地道：“听好了，这叫瓦舍，就是有表演看戏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同样用木栏，围起来的小场子，那叫勾栏。不同的勾栏，就是不同的场子，有说书的，唱曲的，有皮影戏，也有杂耍卖艺。”
当楚汉阳说完，回过身才发现，秦西川和许一诺两人早已迫不及待地跑到瓦舍去了。楚汉阳无奈地看了看身旁的两匹马，可怜巴巴地对着马说：“马儿啊马儿！真是孩子大了不由娘，这些崽子都是喂不饱的狗养不熟的狼。”
可谁知那两匹马似乎也是看对了眼，此刻马颈相互亲昵在一起，丝毫不理会楚汉阳，他气得，冲着自己的那匹流星的屁股就是一拍，口中骂道：“哼！你也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楚汉阳正骂着自己的马，就看见秦西川在瓦舍大门前挥着手，朝他大喊道：“小白，快过来啊！这里面很热闹的。”
楚汉阳听到秦西川兴高采烈地喊他，脸上的表情立马不由自主的由阴转晴，他赶紧牵着马匆匆几步来到瓦舍大门前，秦西川立时把头蹭到他跟前，伸出手，吐着舌头贱兮兮地道：“嘻嘻，小白，给我点钱买张票，人家说了今晚有什么袖里春步非烟要出场表演，要先买门票才能进。”
楚汉阳一听这话，刚刚才稍有缓和的脸，现下立马又拉长了，他心道原来是找我付钱，于是冷冷地道：“什么袖里春，袖外春的，有什么好看的，既然你没钱，不看也罢。”
秦西川被他劈头盖脸地浇下一盆冷水，心里很是不爽，正欲争辨。就听见站在瓦舍门前的那个收钱小厮，不咸不淡地飘来一句：“有些人啊，看着穿得人五人六的，其实啊，根本不知道是从哪个山沟里出来的土包子，明明身无分文，看不起戏，还非得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说着，那小厮又斜眼来回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人，一脸的不屑与轻视。
楚汉阳倒也不气，挑挑眉，索性摆出一副穷酸相，冲着那人道：“这位小哥真是慧眼识珠啊！我们三个当真是囊中羞涩。不过，今天我还非得进去看看这位袖里春不可。”
两人这边正说着，打他们身后就有两名女子缓步走来，其中一名女子拖着一袭白色纱衣，体态婀娜，步履轻盈，面若桃花，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子一样超尘脱俗。只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
秦西川心想，这位小姐姐人长得倒是很漂亮，不过，她怎么也和韩素衣一个德性，板着脸一张脸，像是月经失调了一样。难道在这里，流行这种“死人脸”？
旁边跟着的那个小丫鬟，一身葱绿短衫紧随其后。那个看守大门的小厮，一眼就看见了白衣女子，赶紧快步走上前来，低着头哈着腰，满面堆笑地对那女子道：“歩姑娘，您来了！里面官人们早已经坐满了，就眼巴巴的等着您来呢，李公子刚才还直嚷嚷，说您要是再不来啊，他就把咱们这梨玉坊给拆咯。您可快进去看看吧！”
白衣女子连正眼看也不看他，淡淡地道：“拆就拆好了，拆了旧的，自然有人会再建一个新的来，急什么急！”
说着，这位歩姑娘就从秦西川和楚汉阳他们身旁款款走过，秦西川只觉一股清新恬淡的花香不知从哪里悠悠地飘散而来，让人闻了身子如临花海，腿脚也如漫步云端。他心道原来她就是袖里春步非烟啊，果然名不虚传。
许一诺也不由得眯起眼来，使劲儿地嗅着散发在空气中这缕幽香。两人的表情就像两只并肩齐坐的小猫嗅了猫薄荷似的。
楚汉阳刚一嗅到这香气，就眉心皱起，他看着那女子走过的背影，小声道了一句：“嗯？月鳞香？”
虽然说声音很小，但依然被歩姑娘听到，她猝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楚汉阳，然后指着他们三个人问那个小厮道：“他们三个是干嘛的？”
那名小厮正闭着眼使劲儿的闻着那股香气，这时听到步非烟喊他，身子都酥了半边，脚步踉跄地走过去，笑着对步非烟答道：“他们呀！就是三个没钱又想进园子看演出的地痞无赖。”说着，他还撇着嘴又瞅了瞅楚汉阳。
秦西川再也忍不住了，气呼呼地冲着那人道：“你才地痞无赖！你全家都地痞无赖！”
许一诺也作势要上前帮秦西川一起教训一下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楚汉阳此刻也想进去见识一下这位步非烟，到底有何本领，没想到，他把手摸向腰间，脸色就立马变得古怪起来。
那家伙见状更是得理不饶人，继续刻薄道：“没钱就别装腔作势了，我猜你的钱袋定是被毛贼给偷了。”楚汉阳满面通红，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知，步非烟听到那家伙的话后，冲他吩咐了一句：“让他们进去，今晚就当我请他们。”
说完，步非烟款步走进大门，末了，她还回过头，冲着楚汉阳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