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的偷心贼》应君川

18、第十八章：养伤

　　秦西川帮楚汉阳把纱布给系好，他眼尖注意到了楚汉阳的这一细微举动，顿时笑而不语，然后施施然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一打开门，秦西川就看见许一诺正端了一个托盘，呆呆地杵在那里。看见秦西川后，许一诺眉开眼笑道：“秦兄，楚少主可醒来了？我刚刚炖了一锅鸡汤，特意盛了两腕端来给楚少主补补身子。”

　　秦西川还未开口，就听见楚汉阳在屋子里，故意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咳嗽了一声。
　　许一诺闻声一步跨进屋里，一副自来熟地模样，笑着道：“原来，楚少主早已醒来，看来我这鸡汤送的正是时候了。”

　　他嘴里这么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似冲着秦西川和楚汉阳说。手里就把那两碗鸡汤放在了床榻旁的桌子上。

　　“我最讨厌吃鸡。”楚汉阳看也不看许一诺，闭着眼悠悠地道，“劳烦许兄白忙一场了。”

　　“啊？这样啊！”许一诺先是一惊，很快又转脸笑着道，“那没关系，楚少主不喜欢吃，就给秦兄吃好了，秦兄，你不知道，这只鸡是我一大早就开始炖的，味道可香了，不信你闻闻。”
　　秦西川脸上憋着笑，端过那碗鸡汤，鼻子凑上去闻了又闻，故意高声冲着许一诺道：“他不喝，正好两碗都给我喝，我最爱喝鸡汤了。”

　　许一诺听秦西川如此说，傻呵呵的接道：“秦兄若是喜欢喝，那我以后天天炖一锅鸡汤。”
　　这一下，秦西川刚喝了一口的鸡汤差点没有呛死，他忙摆手道：“千万别，千万别！这鸡汤虽然好喝，但天天喝谁受得了啊？偶尔喝一次，就像过年。天天喝，那我还不得流鼻血啊？”

　　许一诺呆呆地看着秦西川说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说的是，说的是，秦兄真是见地深远，话里话外都是禅机。”

　　“哼，溜须拍马！”楚汉阳躺在一边没好气地小声嘟囔着，许一诺说完又转过脸问楚汉阳道：“楚少主，你说是不是？”

　　“啊！？”楚汉阳措不及防地回道：“哦哦，是呀！我这徒儿，别的本事没有，这嘴上的功夫可是了得很啊！”嘴里这样说，又用眼瞟了一下许一诺，十分无语，心道这仙霞剑派他是知道的，掌门李连春和李道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怎么会养出这么个人畜无害的小白脸出来。

　　秦西川顺杆儿爬，放下鸡汤走到楚汉阳身旁，一把扑到他胸口，故意作出大为感动的样子，喜极而泣道：“师父，你终于夸奖徒儿了！徒儿实在太感动了。”

　　许一诺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楚汉阳一脸尴尬，但又很自然地接道：“好徒儿，你什么都好，就是武功太差了，让为师很是没面子。”

　　秦西川抬起头很认真地道：“我一定会成为绝世高手。”
　　楚汉阳轻笑道：“那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就是高手都死绝了。”

　　听到这，许一诺突然傻笑着总结道：“你们的关系可真好。一点儿不像师徒，反而更像……”
　　秦西川和楚汉阳同时哑然，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等着他说完后半句，结果片刻后，许一诺嘴里蹦出一句：“更像是朋友。”

　　半晌，楚汉阳才长舒一口气，强行把秦西川从自己胸口推开，正色道：“让许兄见笑了，是我教徒不严，没有给他立好规矩。”

　　许一诺以为楚汉阳是怕自己看笑话，低着头沉思了一阵，郑重地说道：“楚少主，我是真的很羡慕你们师徒之间的这种关系，轻松，欢快，不像我师父对我那般严厉冷酷。”

　　秦西川苦笑道：“许兄大可不必羡慕，某些人外面看着是小白兔，私下里却是大老虎，你说是吧？小白。”

　　许一诺看了看楚汉阳道：“莫非楚少主患了离魂分裂之症？不过不要紧，家师和师叔都精通药理，早年又有幸结交了药王谷的前辈，若楚少主不嫌弃，等大伙儿北冥峰百草门一会之后，可以跟我一同去见家师，他老人家一定会有法子的。”

　　楚汉阳简直无语到极点，遂不再开口。
　　岂料秦西川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百草门的？听你的意思，你也要去？”

　　许一诺一五一十地将师叔李道子的话都告诉了他们，并说：“我师叔救了我们之后，就和那些师兄弟先行一步赶往北冥峰了。”

　　“那你为何会滞留在此？”楚汉阳挑起眉毛，斜着眼看着许一诺问道。
　　许一诺被问到这个，突然头低了下去，面带红晕，偷偷瞄了一眼秦西川，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是担心二位的伤势，毕竟……毕竟楚少主对我有救命之恩，家师一直教导我，要知恩图报。楚少主你当时昏迷不醒，秦兄又刚受了刑，身子虚，我放心不下……因此才特意请求师叔让我留下照顾二位，带你们伤势恢复后，再一同上路去北冥峰和他老人家汇合。”

　　秦西川趁许一诺说话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把两碗鸡汤都喝干净了，一滴都没给楚汉阳剩下。

　　许一诺说完，看见两碗鸡汤都被秦西川喝完了，满心欢喜，赶紧上前收拾了放在托盘里，然后对两人道：“二位，那我就先告辞，晚饭我会做好到时再送过来的。”

　　言罢，他端起托盘转身离开，秦西川对着他的背影啧啧称赞道：“热心周到，真是个活雷锋！”

　　一回头，却见楚汉阳正满脸疑惑地盯着他看，秦西川心领神会赶紧道：“先别说话，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是不是想要问我活雷锋是什么意思？”

　　楚汉阳冷笑道：“恕我才疏学浅，秦兄家乡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在下还真是想知道这雷锋是何许人也……”

　　秦西川一本正经的答道：“不怪你，不怪你，我们的时空不同嘛！可以理解，那我告诉你，活雷锋就像是你们所说的活菩萨，只不过雷锋呢，他是一个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的凡人。”

　　说完秦西川把换下的纱布收拾好，拿着药瓶走出屋子，嘴里还哼着：“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
　　楚汉阳看着他的背影，一脸黑线，因为歌词里有更多话他不明白了。

　　晚饭时，许一诺果然准时端来晚饭，一只烤鸡，一盆鲈鱼羹，和两碟素菜，外加三碗米饭。

　　楚汉阳对于这个硬要来当使唤奴才的小白脸实在无计可施，胃口全无，反倒是秦西川乐在其中，一顿饭吃得津津有味，席间，对许一诺的厨艺一顿猛夸，许一诺开心的活像个掉进米仓的小老鼠。

　　楚汉阳看着两人一搭一唱的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他故意冲着秦西川高声道：“臭小子，你只顾自己吃，就不管为师死活了？”

　　秦西川转过头，满不在意的说道：“师父，你不是讨厌吃鸡吗？”
　　楚汉阳气得脖子都粗了，气呼呼的道：“那我可以喝鱼汤，吃素菜啊！”

　　许一诺不明就里，赶忙盛了一碗鱼汤递给秦西川道：“秦兄，楚少主身子不便，还是你来喂他喝吧。”
　　秦西川直直地望着许一诺，心道，真是没有眼力劲儿。

　　随后，他接过鱼汤，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在嘴边吹了吹，就往楚汉阳嘴里送。楚汉阳这才心满意足闭口不言。
　　许一诺在一旁看着，突然有感而发：“哎！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话一出口，楚汉阳刚吞进嘴里鱼汤，一下就给吐了出来，喷了秦西川一手。

　　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他看，许一诺赶紧低下头，过了好久，他才重新抬起来，抓着头，红着脸小声问：“其实，有一件事我很想问，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太符合礼数，但……不知，二位晚上是同塌而眠还是一人一塌？”

　　楚汉阳给呛的咳嗽连连。
　　秦西川也尴尬地看了看许一诺，心道，这家伙不但没有眼力劲儿，还是个奇葩。

　　晚饭就在三人的不尴不尬中草草吃完。

　　楚汉阳和秦西川在许一诺的各种汤药滋补下，没几日就恢复了元气，再加上楚汉阳又用内功加以调息，身子更是一日壮似一日。眼见北冥峰之约期将近，他们决定赶紧离开此处。

　　但许一诺却有些犯难，他有些难受地说：“我们走是容易的很，可镇子上的瘟疫还未消除，只怕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继续得病而亡。”

　　三人陷入一片沉默，许久之后，忽然楚汉阳眼睛一亮，开口道：“我有办法。”

　　许一诺赶紧站起身，冲着楚汉阳抱拳施礼道：“那我就替镇上的百姓先谢谢楚少主的救命之恩。”
　　楚汉阳正色答道：“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神针门的职责，何足挂齿。”

　　秦西川也凑近了他，低着头，压低了声音问：“你有什么办法？难道你拿到解药了？”
　　楚汉阳一脸神秘的回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哼！”秦西川一脸不悦，“就爱摆臭架子，爱说不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说着他拐着许一诺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许兄，今晚我去你房里睡。”
　　许一诺，简直受宠若惊，心里却乐开了花，徒留楚汉阳一人落寞地看着二人的背影发呆。

　　夜至二更，月明星稀，四下寂静无人，只见楚汉阳的房门打开，他从里面走出来，提气抬足，身子一纵，便上了屋檐，脚踩在瓦片之上，犹如鹅毛踏雪，声音全无，他翻墙越脊，不一会儿就把整个镇子都走了一遍，在镇上所有的井里都撒了一些药粉，然后才又悄无声息地返回卧房，此时已是五更天的功夫了。他胡乱地倒在床榻上睡了起来。

　　翌日，秦西川一大早便大剌剌地跑过来，推醒楚汉阳道：“小白起床了，起床了！你昨天不是说要给镇上的百姓消除瘟疫的吗？赶紧起床啦！”
　　楚汉阳一脸疲倦的翻过身，大声嚷道：“吵死了！我要睡觉！”

　　“切！我就知道你昨天是吹牛，明明没办法，故意故弄玄虚说自己行，现在真该要你出马了，就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秦西川撇着嘴故意用话激楚汉阳。

　　楚汉阳闭着眼看也不看他，只是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药瓶说：“去，把那些药哪去发给镇上生病的孩子，吃完这些药，瘟疫就解除了。”

　　许一诺碰巧刚踏进房门，听到这话，立马像个听话的下人一样，用一大块布，包起那堆药瓶，屁颠屁颠地走了出去，临出门还回过头，冲着秦西川眨了眨眼说：“走吧！秦兄，我们俩赶紧去镇子上发药吧！”

　　秦西川一愣，余光扫到楚汉阳皱起了眉头，于是十分配合的笑盈盈答道：“好嘞！许兄，咱们俩这就一同去做济世活人的大善人。”

　　楚汉阳心里那个气啊，瞬间坐了起来，大喊一声：“等等！我也去！”

　　于是三个人一同到镇子上挨家挨户的送药，忙活了大半天这才终于把药瓶发完。

　　回到住处，许一诺又大展身手，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三人饿的极了，一阵狼吞虎咽，不消片刻，就把饭菜风卷残云般的消灭干净了。

　　饭后，许一诺十分好奇地问楚汉阳：“楚少主，你确定咱们今天发给大家这些药，以后这里的瘟疫就可消除吗？”

　　楚汉阳信心十足地道：“那是自然！据我了解，这镇上的瘟疫是只针对孩子的。按理说，瘟疫这东西一般不会有这么明确传染对象，除非，是一种特定的蛊毒。而我们在和那群弯刀人打斗之中，我已经认出了他们所使的暗器暴雨梨花针，这是西南巫族的独门暗器。这么一来，我就更加肯定了瘟疫是被人故意下蛊引起的。虽然不知这些人是的目的是为何？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背后一定和巫族有着莫大的干系，而且很可能是一个大阴谋。”

　　“你既然说是被人下了蛊毒，那就算他们吃了你给的解药，下蛊的根源不除，保不齐，我们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又得了病。”秦西川托着下巴沉思着说道，又一副侦探上身的模样。

　　“放心吧，为师我早已想到，昨夜，我配好解药，就把解蛊的药粉往镇子里所有的井水里都洒了一遍，现在所有的蛊毒都已清除。”楚汉阳说完就站起身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二人，他心道，秦西川这小子，才和那呆子睡了一晚上，就变得和他一样笨头笨脑了。

　　许一诺“哦”了一声，然后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秦西川也似是恍然大悟，眼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难兄难弟一般。
　　只听楚汉阳说：“赶紧收拾包袱，我们要赶紧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