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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夜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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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西川跟着楚汉阳走了约有五里地的功夫,天色开始暗了下来。他的两条腿也已经累得抬也抬不起来了。
“小白,我走不动了!”秦西川跟在楚汉阳身后撅着嘴嘟囔着。
楚汉阳拉住马缰绳,驻足回过身,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可会骑马?”
秦西川嗤的一声笑道:“我?我会骑车。”他见楚汉阳一脸的疑惑,乐了,调侃道:“不懂了吧?在我们那里,马已经没人骑了。大家都用车代步,我们有好多车,什么自行车呀,摩托车呀,电动车,还有汽车,公交车,火车。哎呀,总之有好多种车,你要是到我们那里啊,我就带你去坐各种车,哎,只可惜,我恐怕再也回不去了,不过,就算回去,也活不了多久了。”
秦西川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突然消散,一时间一股忧郁的气息瞬间笼罩在两人周围。
楚汉阳在一旁,听着秦西川说着这些完全听不懂的话,一头雾水,但最后那句活不了多久倒是让他心有所感。
秦西川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楚汉阳忽然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提就把他腾空放在马背上,秦西川还未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楚汉阳这才一个翻身,也跟着飞上马背。
秦西川第一次骑马,浑身都不自在,心里也发慌,他紧张的身子都僵得像块木头似的,脚绷得紧紧的,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深呼吸,身体放松,两手抓住缰绳,两腿不要用力自然下垂就好,”耳边突然传来楚汉阳的声音。
秦西川这下更紧张了,他分明能感觉到楚汉阳的体温。一阵心跳加速,热血贲张,刷的一下,他的脸就变得红彤彤的。他低着头,坐在马背上,结巴地说:“我,我,我放松,放松不了。”
楚汉阳一把抓住马缰,两只手臂紧紧地环抱着他,下巴在他肩头磨蹭着,轻声问道:“你相信我吗?”
秦西川心里猛地一紧,心跳得更快了。他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你就把身体靠在我怀里就好,其他什么都不要想。”楚汉阳略带命令道。
秦西川这才试着把背微微地向后靠了靠,只觉得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紧贴着自己,他都能感觉到楚汉阳的心跳。
不及他再多感受,只听楚汉阳在耳边道:“傻小子,坐稳了,我带你见识一下我的流星跑得有多快。”
说完,楚汉阳手握缰绳双腿轻轻在马肚子上一使劲,这匹“流星”就仿佛知道他的心意似得,四蹄一扬,就在大道上撒开腿飞起来。
大道两旁的树林如黑影般齐刷刷地向后倒退,晚风吹散了秦西川的头发,楚汉阳微微侧过头依然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忽然,他感觉有一双柔若无骨的纤手慢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上,他垂下眼皮,用余光扫了一眼,原来,秦西川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抓在自己的手背上。
“这傻小子的手怎么会修长白嫩的如女子一般。”楚汉阳这样想着,脸上露出玩味的微笑,他把一只手翻过来握住秦西川的手,握就握好了,手指还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起来,好像在仔细确认这等好皮囊是否真的一般。
秦西川坐在马上,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半空中飞驰,就好像小时候坐旋转木马时的感觉。不过,这速度快了点,准确地说,是超速了。他有点儿害怕,生恐自己一个不留神从马上跌落下去。两只手不自觉地伸出来抓在了楚汉阳的手背上。
似乎,唯有这样,他的心里才能有安全感。
可惜,还没等秦西川抓牢,楚汉阳的手就翻转过来紧紧地握在了他的手背上。令人恼的是楚汉阳还用手指在上面来回摩挲着,这让他情何以堪。
“额,小白,我说,你的指头能不能不要老在我手背上滑来滑去的,我怕痒的。”秦西川似是嗔怪道。
“谁让你长得皮滑肉嫩的,谁看见不得想上来摸一把。”楚汉阳在他耳畔笑着道,“不然,今天你也不会惹上天鹰派那个混蛋了。”
“谁说是我招惹的?是他天生好色,男女通吃罢了,关我鸟事。”秦西川愤愤道。
“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怪就怪你的长相太惹眼了。”楚汉阳轻叹道,“要不然那个仙霞派的小子也不会为你出头,武功又差,还非要演什么英雄救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酸劲儿。
秦西川靠在楚汉阳的怀里,挑着眉毛笑道:“哟!小白,你这是在夸我长得好看啊!”
楚汉阳不再搭话,两眼注视着前方大道,小腿在马肚子上轻轻一击,流星一声嘶鸣,跑得更快了。
秦西川吓得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大气也不敢喘。他不知道小白是不是生他气了,只巴望着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才好……
白马流星一口气跑出三十里地后,四蹄也渐渐开始放慢了脚步。楚汉阳明白今天爱骑已经跑到极限了。他原本想快点赶到前面的镇子,找一家客栈投宿的。但奈何路上遇到了秦西川这小子,想快也快不了了。
行至天黑,就听秦西川的肚皮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起来,楚汉阳坐在马上,笑道:“傻小子,肚子饿了啊?”
秦西川难为情地答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我中午那顿就没吃,要不是为了追你,我用得着饿肚子吗?”刚才还难为情,说到最后,反而越说越有理了。
楚汉阳在他身后打量了一下秦西川道:“你只道是你自己追上我的吗?我若是成心赶路,就你那脚程,莫说是今天,明年都未必能看见我的影子。”
秦西川干咳一声:“你故意的啊?”
楚汉阳看见前面道旁有一座破庙,拉转缰绳,策马而去,不动声色地答道:“不然你以为呢?”
两人来到庙前,楚汉阳翻身下马,把马拴在庙门口的树林中,秦西川却坐在马鞍上迟迟不肯下来。
楚汉阳站在旁边扫了一眼,便知秦西川不敢从马上下来。脸上浮起一丝坏笑,他想捉弄一下这个傻小子。
楚汉阳故意拖长了腔道:“我听说,荒野破庙最容易撞女鬼,而且是绝色佳人的那种,她们呀,最喜欢像你这种皮滑肉嫩的傻小子了。”
秦西川本来就胆子小,一听楚汉阳这么说,就想起了倩女幽魂,额头上顿时就冒出了冷汗。
此时,夜色降临,林中一片漆黑,半空中忽然飞过几只乌鸦,忽闪着翅膀,嘴里还“哑哑哑”的叫着。
秦西川一下慌了,冲着楚汉阳说,“赶紧的,你快把我弄下来。”楚汉阳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反问道:“怎么?刚刚不是还逞能吗?怎么,你还怕黑?”
秦西川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嗯,我从小就怕黑,小时候做错事,总被妈妈关在小黑屋里一整天,关怕了。”
楚汉阳摇头笑了笑,正欲告诉他,刚刚说的都是哄他玩的,就听破庙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女子轻声哭泣的声音。晚上林子也静,哭泣之声听得格外明显。他赶紧把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下,“你听见没有?庙里好像有女人在哭。”
秦西川一听脸色煞白,“啊?该不会真的是女鬼来了吧?小白,你这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就跟你说,大晚上不要说鬼啊鬼的,你不信,怎么样?怕什么来什么?”
楚汉阳没等他说完就抢先一步,向破庙走去。
秦西川看着周围漆黑一团,麻溜地从马鞍上连滚带爬的蹿下来。早已忘记了自己不会下马。他紧随着楚汉阳的步子朝庙门走去,只见楚汉阳放低脚步声,走到庙门口停住了,他皱起了眉,只待侧耳细听。
秦西川毛手毛脚地从后面走过来,挤在他前面侧着耳朵听,还煞有介事地压低了嗓门儿问道:“诶?怎么没声音了?”
突然从大门门缝里传出一阵疾风,一颗铁莲子带着劲风直击秦西川的面门。楚汉阳耳聪目明,早已料到,抢先一步挡在他的面前,右手反掌一扣便把那颗铁莲子抓在手里。
接着他抬腿对着庙门就是一脚,只听庙门“咣当”一声响就被踹开了,里面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秦西川跟在身后猫着腰低声问:“小白,咱们不会真的遇到女鬼了吧?”,楚汉阳回过头用力瞪了他一眼。这回,秦西川赶紧闭紧嘴,再也不开口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黑暗中飞出一条长鞭,不及楚汉阳反应,就缠住了他的右手,同时,一把锋利明亮的鱼肠剑急刺而来。眼见那把剑直刺楚汉阳的左胸。
这是一招杀敌的必杀技,秦西川在身后脱口喊出:“小心!”说时迟那时快,楚汉阳也是快步跟进,在长鞭绕在他的右臂时,他的左手早已掷出一把芙蓉金针。
也是与此同时,就看见那柄鱼肠剑剑身一滞,后面就传来一个女人“啊!”的一声惨叫,应声跌落在地。
这时,楚汉阳拿出火折子,照亮了整间破庙。这是一个早已被荒废的财神庙,坐上的财神像,身子早已倒去了半截。破旧不堪的供桌上积满了一层厚厚的尘土,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供桌前的地上,歪倒着一名女子,此刻,她一只手持鱼肠剑,另一只手捂住胸口,目光狠戾地注视着楚汉阳,手中的剑随时都准备刺向他们二人。旁边角落正病怏怏的躺着一名年青男子,脸色苍白,面如槁灰,一副即将断气的模样。
这时,只听那名男子有气无力地对女子说:“婉妹,算了,你就把冰蟾交给他们带回去吧!我怕是不成了,你还是跟他们回去,向你师父认个错,他老人家看在多年的情分,一定会宽恕你的。”
那男人气力不济,一番话说完气喘如牛一般,脸色更加难看了。
“青云哥,别说傻话,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的。你别再多说话了!我来对付他们。”女子一双凤眼噙满泪水,一面说一面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个男人,说完,她就转过脸来,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对楚汉阳道:“想必你们也是师父派来的人吧?不知她老人家现在身在何处啊?”
女子嘴里说着,心里一边做着鱼死网破的打算。逃到现在她已经心力交瘁,再也不想逃了,可让她丢下青云大哥独自一人回去向师父请罪,她是如何也做不到。她早已在心里想好了,此生要和青云大哥同生共死,携手白头。
秦西川苦笑一声:“小白,原来不是女鬼,是痴情鬼啊。看刚才把你吓得……”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楚汉阳就抽出折扇,翩翩然地在胸前扇了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道:“姑娘真是好笑,我这个人向来我行我素,独来独往,最不爱管人闲事,二位的私事在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更不知道姑娘口中的师父是何人?我二人只是刚好路过此处,想进来借宿一宿罢了。”
那女子听闻不由得将信将疑的和男子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道:“难道你们不是我师父玄天仙子韩素衣派来捉我们回去的吗?”
楚汉阳听到韩素衣三个字,脸色立时沉了下来。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她二人,反问道:“莫非你们是神水宫的弟子?”
女子微微点了点头道,“嗯,我是神水宫的大弟子李婉儿,这位是……”说到身后那名男子,李婉儿不自觉的脸红了起来。
秦西川见状,自行绕过楚汉阳,大步跨了过去,来到李婉儿面前,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是你的男朋……额,心上人,对吧?你们俩……是在私奔,又怕被你师父派人抓回去对不对?”
李婉儿被人当面把私奔之事说出,脸皮薄,羞得满面通红,头也抬不起来。只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表示确实如此。
楚汉阳在秦西川身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指着那名男子道,“那他是何人?据我所知,你们神水宫从不收男弟子。”
那个病怏怏的男子咳了两声,李婉儿顾不得胸口的疼痛,赶紧凑过去把他搀着坐起来。男子喘着气道:“在下卜青云,是南渊峡五毒门的弟子。”
听到五毒门三个字,楚汉阳的眼睛登时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他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道:“神水宫远在北海,你五毒门又地处南蛮大荒之地。这一北一南,相隔数千里之遥,既如此,你二人又怎么会在一起?要扯谎也要先过过脑子。”
卜青云伸着脖子,有气无力地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阁下若是不信,我们也没有办法,”数完,又禁不住咳嗽了起来。
李婉儿赶紧用手轻轻在他背后拍了拍,转过头声色俱厉道:“青云大哥,事到如今,我为鱼肉,他为刀俎,何苦跟他们废话那么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难不成临死还要受他二人戏弄侮辱不成。”
这时,秦西川又从一旁跳出来,嘴里笑嘻嘻的对着李婉儿道:“小姐姐,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们小白当然不会棒打鸳鸯了,你放心,他更不会杀你们的。”说着,秦西川伸出手指戳了戳楚汉阳的肩膀。贱兮兮的冲楚汉阳笑了笑,道:“小白,你说是不是?”
楚汉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小手指。
随后自行绕过他,大步来到卜青云跟前,蹲下身,伸手抓过他的手腕,三只手指头搭在他的寸关尺上号起脉来。李婉儿只道他是要来杀卜青云,手里握的那柄鱼肠剑奋而刺出,楚汉阳看也不看,腾出另一只手疾疾的点中了她的几处肩颈要穴,使她动弹不得。
“婉妹,你莫要担心,这位大侠是在替我号脉。”卜青云躺在那儿喘着气道。
“是啊,小姐姐,我们小白的医术可厉害了。他连村里母猪难产接生都能医,更何况你青云哥这点儿伤啊。”秦西川来到古代,吹起牛来都不打草稿。
楚汉阳听在耳里,默不作声,依然认真地号着脉,不过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带这家伙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