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那天夜 ...

  •   那天夜里,宋殊忽然醒了,从来都无梦的他,突然从梦中惊醒,醒来之后脑中已然忆不起其它,只记得一个匍匐在地上的人影。

      是何熹。

      不过不是怀里这个何熹。

      是那个,在仙山,在血海,被他囚禁千年,浑身是伤,眉目含血的何熹。

      他匍匐在地上,单臂颤抖着想要向前爬去,不堪虐待,不堪受辱……

      浑身是冷汗。

      他侧头看着怀里的人,好好地睡在自己怀里,睫毛卷翘睡得很香甜。

      他将人又搂紧了些………望着黑暗中那张睡颜,仿佛又回到了仙山那些年,不是今夕何夕。

      他记得有一次,自己因为偶然的了一块幕灵石而修为大增,心情很好,就在人间鬼使神差地带了些吃食和小物件给那人。

      到了那间屋子刚推开门,他看到何熹单手趴在屋子里唯一一扇狭小的窗子前,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是怎么爬下来的。

      “何青杞。”他咳了一声,示意自己来了。

      “……”那人没有理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何熹!”因为心情好,他当时也没有动怒,
      再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还是无声。

      留着耐心,他走到窗边,将那人软软的身子拖过来,揽到怀里,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你能耐了!”

      那时候才刚囚禁他不久,何熹的神态还没有那么麻木,那么悲凉。

      何熹看着他,红着眼眶,咬着牙依旧一声不吭,甚至眉宇间还带着嫌恶的痛恨。

      “咚!”地一声,宋殊将他的后脑撞在了桌沿。

      何熹不记得有多疼了,只记得当时一阵头晕眼花,之前被他折磨的伤还没好,当即一口血呛出来。

      回过神来,只发现宋殊掐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求生的本能让他抬起唯一的那只手取掰那只夺命凶器。

      “哼~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不怕死吗?为什么还要挣扎呢?”宋殊将他拖近,额头顶着额头,看着他被他掐得通红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上那张还在残喘的嘴。

      最后一缕空气也被剥夺了,何熹嘴里还有血腥味,还有被他掌掴过后牙齿磕到的伤口,就这样被搅得天翻地覆,痛彻心扉。

      “唔……!”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宋殊放开了他,看着他像一条脱水后又被放回河里的鱼,大口大口呼着气,顿时觉得十分快意。

      “想死,没那么容易。毕竟你将我心爱之人害死了,我还要留着你,承受我的欲望呢,你说是不是?你现在……就是一个供我取乐的玩具。”

      何熹突然颤抖起来,似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言语侮辱,他抬起头来,狠戾的眼神盯着他。

      宋殊本想挑起他的下巴,再在那痛恨无奈的眼神中,继续亲吻他,欺负他。

      谁知,待他靠近,那人突然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到他脸上,眼里皆是鄙夷却又有一点怜悯。

      他突然狂怒,受不了何熹忤逆,受不了他的的那种眼神带着鄙薄,带着看不起,仿佛他就是那芸芸众生中唯一清醒的,不落泥沼的天神,看破一切,也能宽恕一切。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一下又一下拍打着何熹的脸,突然将他拉过来,攥着他清瘦的手腕,将他压在地上。

      何熹强硬的看着他,不躲不闪。

      他忽然好讨厌那双眼睛,但是却又不由自主的想看。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双眼睛,真是勾人?”他无不狎昵的想,要是这双眼睛覆着雾气,充满泪水,眼尾还带着红痕多好看啊。

      那是只有何熹失控才会有的表情,他突然好想看。

      可是身下之人并不是那么安分,他沾着自己后脑流出的血,在地上写:“畜牲……”

      “哦?说我畜牲?那我就得对得起这个称呼了……”

      何熹看着他眼瞳变红,看着锋利的刀尖向自己迎来,却不躲不闪,只是紧绷了身子,至少这样血留得没那么快,至少这样没那么痛。

      这些年,替他去采药夺灵宝的时候,都是这样捡回一条命的。

      那刀刃毫不留情地割在自己肩膀,手腕,腹部甚至是颈脖,血花四溅。

      “嗯………”他不肯出声,只是哑着喉咙闷哼。

      宋殊疯了………看着他不出声,将刀刃立起,挑上他的下巴:“叫啊!我想听你叫!”

      依旧闷不做声……

      那把刀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何熹的肩膀,几乎都可以听见刀尖摩擦骨骼的声音。

      何熹狠狠哼了一声……耳旁是宋殊丧心病狂的笑声。

      反正神仙不会死,多割几刀何熹也不会死。

      宋殊是这样想的。

      看他满身是血,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宋殊觉得快意极了,可是心里就是不好受,很不好受!
      看着他肩膀上的森森白骨,忽然就记起,自己在人间给何熹带的小物件。

      他转身,拿出据说是人间最好喝的酒,打开凑到何熹鼻尖,问:“想喝吗?”

      何熹挣扎着往后挪,全身都在抗拒。

      “不想喝也得喝!不过若是你不想喝,那我就考虑一下从别的地方灌进去!”

      何熹猛然眼睛睁大,只见宋殊倾斜着酒杯,伸出手指撑开他的伤口,将酒对着伤口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再也忍不住了,这是人间最烈的酒啊,灌入喉肠都能感到火辣辣的滋味儿,何况是直接倒在伤口上。

      “嗯,不错,好听~再奖励你一坛。”宋殊邪笑着,又拆开一坛,何熹眯着眼,等待绝望再一次降临。

      却只感到下身一凉,那人竟是拿了酒壶,往他………往他………

      感觉都要撑破了……只听到咕咚咕咚的声音。
      宋殊丢掉空坛,酒坛碎了一地,他将半死不活的何熹翻身压到碎片上,亲吻舔舐着他的伤口,有血味儿,有酒味儿……

      何熹已经疼懵了……好似没有知觉了………正当宋殊专心做正事的时候,他颤抖着手摸到了宋殊的腰间,一把抽出匕首,往自己眼睛戳去!

      霎时一片血色,耳边是宋殊暴怒的怒吼!

      何熹笑了,笑的很甜,要不是满脸是血,定是如当年一般的绝代风华,勾魂摄魄。

      不用特意去沾了,满手都是血,他冰凉的指尖寻到宋殊的手掌心,他感受到宋殊的颤抖了,可那人没抽手,也没动,很可能是震惊到了。

      “……阿晏……”他写道,宋殊浑身一激灵,似是被这个称呼吓到了,“你喜欢的,给你好了。”

      宋殊很久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自己喜欢的……自己喜欢的?

      何熹指的是他自己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疯子!你也是个疯子!!!这样正好!!你疯我也疯了!!这几千年不会孤单了!!!”

      何熹痛苦的哭着,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也许自己真的疯了吧,眼睛?他要了有用吗,只能看到宋殊狠绝的脸面目全非的心……不要也罢。

      眼泪和着血,变成了血泪,划过脸颊……

      “谁?”

      突然感到窗外有人?宋殊顿时警觉,将已经昏迷的何熹扔在床上,血都没止,霎时间染红了雪白的褥子。

      宋殊跑出去,外面依旧寒冷,白雪皑皑,连脚印都没有,空气中只有一阵淡淡的玄木相。

      “玄木?”这东西太难得,连宋殊都只见过两次,作用也不清楚。他皱着眉,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闻错了。

      回到屋子的时候,顿时心脏骤停,躺在床上的何熹,伤口已经干涸,甚至已经结痂了,眼上覆着白带,再一细探,内伤………也没有了。

      究竟是谁?竟然能这么快的速度做好这些,甚至逃过了他的耳目??但是若是来救何熹的,为什么不将他带走?

      想来那人如此神通,定然也不会留下痕迹让他去找的。

      那是宋殊印象深刻接触玄木的一次………

      想着这些,睡着也已经是深夜了,第二天怀里的何熹将他喊醒:“无痕……无痕?怎么今日睡这么久?你没有哪里不适吧?”

      宋殊摇了摇头,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

      只要你还能好好的,我就没事………

      两人起床洗漱了,宋殊告别何熹之后,忽然听到神识里的司命叫唤:“哎哟,我的大将军唉!你是不是只记得找何熹上神,帝君的历劫忘记啦?”

      “………”对不起……

      “所以……我要做什么?”

      “星庭帝君是来历劫的,当皇帝嘛,自然不是情劫………剩下的你自己想吧,我不能多说了。”

      “多谢。”

      司命好像很忙,客气完两句就告辞了。

      何熹的伤口,现在的身世,玄木的主人究竟是谁?要害他的究竟是谁?控制纪澜竹,激化他内心丑恶面的又是谁?这一桩桩一件件……如一团乱麻。

      宋殊骑着马,狂奔在树林里,现下得赶紧替帝君渡完劫,然后将何熹的碎片带回去……多停留一刻就多一份危险,他不能再让何熹受伤了……绝对不能。

      另一边的何熹看着院子里的满月,记得交给他玄木的人最后一句话:

      “好好活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