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竹剑

21、第 21 章 伏虎台上只

　　伏虎台上只剩下杨成亮和梁建。杨成亮问梁建：“你明白胡局的意思吗？”。梁建摇了摇头，“我正等杨局指示呢”。杨成亮苦笑了一下。
　　“胡局的意思，对外，曲江是一个一心为公、舍已救人的正面典型。对内，曲江是一个目无领导、破坏工商形象的反面典型”。杨成亮最后扔下一句话，“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处理不好，你这个所长就难当了”。梁建觉得杨成亮的话自相矛盾，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没过几天，他就彻底明白了杨成亮这句话的含义。
　　林晓觉得眼前这个老男人对待爸爸的态度，让她刮目相看了。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牛的人，有点酷，看来老色鬼也不是一无是处。过去，那些人一听说她是局长的女儿，都是巴结奉承的。这一点，老男人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你恨我爸爸？我看你把他凉那儿了”
　　林晓见赵玉柱不答话，又说：“我希望咱们组，或者咱们所的人，不要因为我是局长的女儿而改变什么，他是他，我是我”。
　　“你是谁的女儿跟我没关系。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求到你爸爸身上。另外，我和你爸爸是第一次见面，谈不上什么恨”
　　林晓从赵玉柱的语气里觉得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林晓和赵玉柱回到工商所的时候，在办公楼的走廊里遇到了几个同事，林晓感觉同事们的眼神有点异样，和她打招呼的时候表情也怪怪的。林晓很纳闷。
　　赵玉柱和林晓回到办公室，李伟众正在办公室转圈。他见赵玉柱回来了，像见了亲人一样，问赵玉柱为什么把电话关了，快把他急死了。赵玉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李伟众看着林晓，欲言又止。赵玉柱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伟众就把下午医院里发生的事和赵玉柱说了一遍，林晓没想到爸爸会把她的身份亮出来，愤愤的说了句：“这个臭老头子”。
　　李伟众拉起赵玉柱去了医院，说曲江就是一个煮熟的鸭子，光剩下嘴硬了，这会儿指不定后悔成什么样了呢。李伟众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开林晓，当着林晓的面说胡局长不合适。但是，林晓硬是跟了过来。林晓说她很愿意帮曲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爸爸，无疑自己也是最有能力帮助曲江的人。李伟众见林晓说的很诚恳，也不好说什么了。
　　曲江表现的异常的冷静，“我说哥几个就别为我担心了，我一个光脚的，我怕什么啊，大不了像老赵那样，把我从最东边调到最西边去。再说了，胡局长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但是面对新闻媒体，他得有个高姿态。所以啊，今天下午的事，表面上看起来危险，实际上是安全的很呢”，曲江说完舒服的靠在病床上。赵玉柱一听乐了：“说了半天，你还是鸡贼”。
　　曲江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对林晓说：“今天下午让你爸爸难堪了，不好意思啊”。林晓：“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和我没关系”。李伟众伸出大拇指，夸张地咧着嘴说：“大度，真大度，林晓这么开朗大度，她爸爸肯定也不会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这下我们就放心了”。曲江继续对林晓说：“早就猜到你的背景不一般，我听说你们这一批入局的大学生都不一般，我曾想拉上你这个关系，没准能帮我解决副主任科员的问题”。曲江说完笑起来。李伟众和赵玉柱互相看了一眼，要论这方面的聪明劲，两人捆一起也顶不了一个曲江。
　　林晓见他们豪无顾及的在自己面前谈论自己的爸爸，她心里多少觉得有些不舒服。曲江见林晓在低头想着什么，便说：“我还得仰仗林晓回家和你爸爸好好说一说，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饶过曲江这一回”。林晓使劲的点着头。李伟众说：“也许胡局长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是我们多虑了，我敢说曲江肯定还会被树为典型，副主任科员也一定会给他解决”。李伟众说这话是违心的，他和曲江今天下午分明看到了胡局长吓人的脸色。林晓赶忙说：“就是，就是，我爸不是那种人”。其实，林晓心里也没底，她猜不透她爸爸会怎么处理曲江这件事，她只是希望事态能按所希望的那样发展。这时候每个人的心都是悬着的，曲江自己也知道他走的是一步险棋，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了。
　　下班的时候，林晓准备开车回家，赵玉柱叫住了她，问她是不是真的想帮曲江，林晓说当然是真的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赵玉柱向林晓面授了一番机宜。林晓听完了，伸手捏住了赵玉柱的脸，来回拽着，“你这个老滑头”。赵玉柱在林晓手上重重打了一下，打的林晓的手背生疼，赵玉柱嘴里说了一句：“没大没小”。林晓乐哈哈的上车走了。
　　林晓到家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没在家。林晓想今天这两个人不会是都有应酬吧，她给胡俊峰打了一个电话，胡俊峰接了，说是一会儿就到家。很多年了，胡俊峰已经养成了习惯，即使晚上没什么事，他也会在办公室坐上一会儿，看完报纸才回家。他这样做，是想尽量避开林晓的妈妈林丽萍。林晓告诉胡俊峰早点回家，她要给爸爸做饭，这让胡俊峰喜出望外，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连说：“好好，爸爸拿着报纸回家看，今天爸爸一定要尝尝女儿的手艺”。
　　胡俊峰进家门以后，看见林晓在厨房忙着，他走进了厨房，“今天爸爸给宝贝女儿打打下手”。林晓把胡俊峰从厨房推了出来，她今天对爸爸出奇的热情，“你就到客厅喝点水，看会儿报纸吧，你在这儿我反而更紧张”，胡俊峰笑了笑走了。
　　林晓突然听见胡俊峰在客厅大声的发脾气：“什么破记者，一点政治原则性都没有，胡编乱造”。林晓从厨房跑了出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胡俊峰指着茶几上的报纸说：“你看看这报纸上写的，这是什么啊，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