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竹剑

22、第 22 章 林晓从茶几

　　林晓从茶几上拿起报纸，看到江风晚报上头版头条登了这样一条消息：工商系统出重拳整治无照经营，不法商户聚集村民围困执法车辆。林晓不解的说：“这不是写的挺好的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再看看那份报纸”
　　林晓拿起另外一份报纸，也是头版头条登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内容：工商干部野蛮执法遭群众围攻，官爷曲江受断臂之苦罪有应得。报纸上说曲江他们到启虎家里以后横冲直撞，启虎的老婆上前和执法人员理论，被曲江抱住后腰摔了好几个跟头。启虎的孩子吓得大哭，也被曲江推倒在地。围观的群众忍无可忍，围困了工商的执法车辆。而另外一家报纸更是过分，居然登了一篇“工商干部欲以断臂换取公道，市局领导巧用沉默回应英雄”文章。
　　也难怪胡俊峰气得吹胡子瞪眼了，林晓只能不疼不痒地劝了爸爸两句。胡俊峰吸了两下鼻子，“什么味道？”。“天呢，我炒的菜胡了”，林晓跑进厨房去了。
　　林晓一共做了两个菜，有一个胡了，另外一个太咸了。但胡俊峰仍然津津有味的吃着，刚才不快的情绪完全没有了。他边吃菜边说：“好吃，好吃”。林晓的眼圈红了，她觉得心里涩涩的，后悔自己这么多年处处和他们对着干，这太过分了。胡俊峰以为林晓是为自己做的菜不好吃难过，胡俊峰在林晓头上抚摸了两下。
　　“宝贝儿，没事。以后这饭做多了，就好吃了，今天是晓晓第一次做饭，这份心可是什么也比不上的。可惜你妈妈没口福，我今天全吃了，一点也不给她留，你说怎么样？”。林晓拿了一张餐巾纸，边擦眼睛边笑了。
　　吃过饭以后，胡俊峰没有像以往那样去他的书房，“今天什么电话也不接，什么书也不看，什么事也不管。咱爷俩就聊天、看电视”。这是林晓巴不得的，她爽快的答应了，说一个正常的家庭就应该这样。胡俊峰问林晓：“你是说我们不是一个正常的家庭吗？”。林晓没吭声，她心里在想怎么才能把话引入正题。
　　林晓和胡俊峰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人看着电视，这让胡俊峰感觉无比的舒心。林晓明知故问：“爸，今天在伏虎台，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梁建招你生气了？”。
　　“今天难得有个好心情，咱不谈工作的事”
　　林晓不说话了，她没想到胡俊峰把话挡回来了。这要是平时，她早就蹦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说个痛快，但是今天不行，她不能再火上浇油。胡俊峰见林晓不说话，索性大笑起来，“今天，难得你不和爸爸耍小姐脾气，看在今天给我做饭吃的份上，我就给你个机会”，胡俊峰正了正身，一本正经的说：“你是不是想给曲江说情啊？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就继往不纠，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林晓见爸爸猜中了她的心思，立即声情并茂地说道：“爸爸，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曲江可后悔了，直抽自己嘴巴子，他说自己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您老人家下不了台，他还说自己这种不顾大局、张口要官的行为非常可耻”。
　　胡俊峰听得很认真，“哦，他真是这么说的？”。林晓一看有门，接着说道：“可不是咋的，你知道他为什么敢在那种场合给您要官吗？都怪他老婆，他老婆可凶了，天天骂他没本事，五十岁了还是个小科员，害得她在朋友面前特没面子。曲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和你提出要求的”。
　　“这种女人真是可恶”
　　胡俊峰叹了口气，他只要听说谁的老婆是母老虎，就立即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要说这么多年，市局是对不住基层的干部啊，好几年没给基层拨非领导职务的指标了。每年入局的这些大学生哪一个也不是白来的，一个比一个有背景，个个盯着这些指标。爸爸感觉自己处于一个无形的网中，想挣脱都挣脱不了”，
　　胡俊峰说着摇了摇头。
　　“可是这对基层干部也太不公平了”。
　　“公平？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胃口大，都想提前解决职务问题，如果有一个比别人晚一个月，他还觉得不公平呢。这些人转任副主任科员以后，又想主任科员，然后又想着副处调研员，会没完没了的”。
　　林晓看到了胡俊峰的无奈，“爸爸，即使不能给曲江转成副主任科员，但也不能让他雪上加霜吧。他为了工作被人打成重伤，还被报纸说成是恶人，够倒霉的了。不过，像你这么英明的领导，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干部的，是吧？”
　　“雪上加霜？你到底想说什么？”
　　胡俊峰突然明白了，他看着林晓乐了，“在女儿的眼里，爸爸就那么小气？你多虑了，爸爸生气是理所当然的，局长也不是神仙，多大的官也有自尊心，何况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胡俊峰说出了一个普通人的正常心理，林晓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爸爸是这样贴近自己的生活。林晓往胡俊峰身边靠了靠，靠在胡俊峰身上，胡俊峰轻轻的搂着林晓的肩，“每个人，不管是局长还是普通干部，都有自己的难处。曲江为工作伤了身体，我不能再让他伤心。虽说他提要求的场合不对，但是话很有道理。林晓，你赢了。不过，在职务问题上，爸爸不能搞一言堂，还得听听分局和人事处的意见”。听完爸爸的话，林晓抱住胡俊峰的脸左亲右亲的，嘴里大声喊着：“爸爸万岁”。
　　刚好，林丽萍回家了。林丽萍看见胡俊峰和林晓如此亲热，甚感意外。胡俊峰站起来对林丽萍说，“今天是女儿做的饭，她做的菜好吃极了，可惜你没口福”。胡俊峰说完向书房走去，胡俊峰走到书房门口，转过身来对林晓说：“以后和爸爸谈事，不许灌迷魂汤，你这点小伎俩，懵不了我”。林晓大笑了起来，笑的林丽萍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