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竹剑

20、第 20 章 在伏虎台山

　　在伏虎台山顶，林晓把车停下，伏虎湾呈现在眼前。现在这里已经修建成了一个很大的水库，面积有几平方公里。伏虎湾微波荡漾，被太阳光一照，银光闪闪，如同仙女撒下的层层珍珠。站在伏虎台边上，能看到山脚下那块半没入伏虎湾的黑色巨石，传说那就是黑虎王。林晓说：“他真可怜，被压了几千年，想出出不来，想死死不了”。赵玉柱若有所思的说：“是啊，得罪了玉皇大帝就是这样一个结果，但愿我们的一些领导干部别把自己当成人间的玉皇大帝啊”。林晓问赵玉柱有没有路可以到下面的伏虎湾。赵玉柱指给她一条很窄的小山路，两人一前一后下山了。
　　胡俊锋的车开上伏虎台，停在一辆奥迪旁边，胡局长气糊涂了，他没有注意到那辆奥迪车就是自己女儿的车。他走到伏虎台的边上，向远处的水域眺望着，深吸了一口气。胡俊峰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每次站在这儿，他都有一种强势的感觉。有时候站在这里就会自然地想找某个下属的毛病，就想批评人。
　　杨成亮的车很快上来了，他走到胡局长的身后，“胡局，我们思想工作没做好”。胡俊峰回过头来，对杨成亮很不满，“曲江哪是向我要公平，他这是在质问我，质问我这个市局局长，为什么他五十岁了还不是副主任科员。是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那么多记者面前破坏工商局的形象”。
　　“曲江今天犯的错误是严重的，我也很生气。不过，工商局的形象不是靠哪一个人建立起来的，也不是凭哪一个人就可以破坏掉的，曲江没那个本事，胡局大可以放心”
　　胡俊峰听懂了杨成亮话里的意思，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但又不便于发作，从杨成亮的用词上找不到错误。杨成亮继续说：“在对待基层干部的出路问题上，也许我们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了”。胡局长的眼睛开始冒火，“反思？你做为分局的局长不是不知道市局的难处，平时总是跟你们说，在人事问题上要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你们是怎么做的？不仅基层干部的思想工作没做好，我看你自己的思想就有问题嘛”。杨成亮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有些问题靠思想工作是解决不了的，也只能是暂时平息一下大家的怨气”。胡俊峰冷眼扫了杨成亮一眼，他感觉杨成亮是在火上浇油，“我看是你有怨气，说话一点原则也不讲。我告诉你，杨成亮，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再出现类似曲江这样的事情，我拿你试问”。
　　杨成亮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已经给了这个曲江一等功，可他的胃口大的很，居然向我要起官来了。跑官要官，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梁建到了，他悄悄地站在胡局和杨局的身后，杨成亮看到了他。杨成亮示意梁建不要说话，梁建明白胡局长还在气头上。
　　胡俊峰转过身来，正准备跟杨成亮说什么，他看到了梁建，“你还有脸来？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能力当好这个所长”。梁建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刚才我把曲江那小子狠狠的批评了一通，您可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一个没素质的人，因为他把身体气坏了不值得”。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一个穿工商制服的人从山下冒了出来，杨成亮和梁建也都看到了。梁建认出来那是赵玉柱，在这种地方穿工商制服的人特别显眼。赵玉柱上来，看见胡俊峰和杨成亮愣了一下。这时，山下有一个声音传来：“拉我一把啊，愣着干什么？傻了？”，那是林晓的声音。赵玉柱转过身，像提小鸡一样把林晓拉了上来。
　　林晓上来以后，傻了眼。她没想到爸爸会在这里。照理说，爸爸是来慰问曲江的，不是来批评人的，他没有理由来这里的。“爸爸”，林晓脱口而出，“爸爸？”，赵玉柱疑惑地看着林晓，然后又看了看胡俊峰，脸色由惊讶变成了冷漠。
　　梁建看到林晓和赵玉柱在一起，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但马上就镇定了下来，他觉得赵玉柱和林晓的出现，可以缓和一下刚才的气氛，避开那个挨训的话题。梁建喊到：“老赵，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赵玉柱慢慢腾腾的走过来，面无表情的站在了胡俊峰和杨成亮面前。梁建对赵玉柱说：“这是市局的胡局长和分局的杨局长”，然后又对两位局长说：“这就是赵玉柱，当时他和林晓都在车上”。胡俊峰和杨成亮同时向赵玉柱伸出了手，赵玉柱很快的在杨成亮的手上握了一下，然后冲胡俊峰点了一下头，胡俊峰尴尬的把手缩了回去。赵玉柱伸出手对梁建说：“车钥匙”。赵玉柱的口气不容置疑，梁建本能的把车钥匙掏出来扔给了赵玉柱，赵玉柱伸手接住，转身走了。
　　林晓冲赵玉柱大喊：“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赵玉柱好像根本没听见，他打开车门，上了车。林晓跑了几步，也跟着上了车。赵玉柱踩了一脚油门，汽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林晓摇下车窗伸出手，把她的奥迪车钥匙扔在地上，冲梁建大声喊道：“把我的车开回去”，车飞快的开走了。
　　刚刚准备要松一口气的梁建又紧张起来，他颤颤惊惊地看着胡局长，大气也不敢出。胡局长的脸又变成了铁青色，“你们林汇分局的干部，怎么个个倔得跟……”,胡局长本来是想说倔得跟驴似的，但没说出来，怕有失了局长的身份。杨成亮心里很不自在，胡局长用的是“林汇分局”而不是“云瀑工商所”。他也知道胡局长那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杨成亮躲到一边去了。
　　梁建说：“这个人是去年年底从城西分局调过来的，就是把黄副局长推到护城河里的那个人”。胡俊峰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林汇分局说什么也不接收，还是胡局长亲自协调的。胡俊峰的鼻子哼了一声，“他怎么还这样？看来给他的教训还是少了”。胡局长说完，气呼呼的向他的车走去，边走边说：“奉劝你们，不要跟着那个黄副局长学，到处拈花惹草，最后还落得个被下属痛打的下场”。梁建和杨成亮紧跟在他后面。梁建紧跑两步，为胡俊峰打开车门，做了一个护顶的姿势，这是他最拿手的好戏。胡俊峰坐进车里，梁建赶紧问了一句，“曲江这个典型还树不树？”，胡局长说：“当然树了，免得别人说我小心眼，对人打击报复。典型该怎么树还怎么树。不过，对曲江这种目无领导、破坏工商局形象的行为，要严肃处理。不然，工商队伍就垮了”，胡俊峰说完摆了摆手，梁建关上了车门，车开走了。杨成亮心想，工商队伍要垮的话会是垮在曲江这种人身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