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竹剑

19、第 19 章 胡俊峰局长

　　胡俊峰局长从病房出来，他被曲江的话气坏了，没想到曲江会在这样一个场合，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这让他很恼火。他知道这些年基层的干部有些怨气，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胆的人。胡俊峰闭着眼睛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司机小心翼翼，不敢和他说话，把车直接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杨成亮的车跟在后面。
　　大约行驶了三、四公里的样子，胡局长睁开眼对驾驶员说了声：“掉头，去伏虎台”。杨成亮见胡局长的车掉头回来了，杨成亮把车窗摇下来，看着胡局长的车，胡俊峰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杨成亮，但没理他。杨成亮告诉驾驶员跟上胡局长的车，然后拨通了梁建的电话。杨成亮想这次胡局长恐怕要批评人了。过去，胡局长把人约到伏虎台谈话是常有的事。让他批两句没什么，关键是曲江这个典型还树不树，这会儿看似成了一个未知数。
　　梁建把车开的飞快，他要争取在第一时间赶到伏虎台向胡局长做一个自我批评。曲江这个王八蛋痛快了嘴，自己却替他挨批评。这帮家伙，素质太他妈的低，梁建愤愤的这样想着。这年头骂领导成了一种时尚，但是像曲江这样当面表示不满的人毕竟还是不多。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些普通干部才这么大的胆子。此时此刻的梁建认识到所长这顶乌纱帽太小了，不仅受制于普通干部，更要受制于上面的领导。
　　胡局长是自己的老领导了，这颗大树必须要抱紧了，这是自己飞黄腾达唯一的途径。六年前，梁建大学毕业，到工商局工作。凭着梁建机灵聪明，他分到了市局办公室，和他一起入局工作的大学生很是羡慕。但是，梁建却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在市局办公室工作了两年时间，没干一件出人头地的事。市局领导只知道他姓梁，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他的机会终于来了。那年8月初，胡局长要参加一个全市50强企业联谊会，这个联谊会请了全市各委办局的主要领导参加。因为实在抽不出别的人手，办公室主任才安排梁建跟着胡局去开会，让他帮胡局长端个水杯、担个包什么的。梁建觉得机会来了，一心想利用好这次机会。一路上，梁建挖空心思陪胡局聊天，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才华。但是似乎胡局并不买他的帐，很少回应他的话题。
　　直到联谊会结束，各委办局的头头脑脑们从大厦出来上车的时候，梁建早就站在汽车旁边，殷勤地为胡局长打开车门，并做了一个护顶的动作，其他的几个局长看在眼里，很是羡慕，“行啊，老胡，你的待遇赶上□□了”。胡局长感觉很有面子，他上车以后，高兴地问梁建叫什么名字，问他愿不愿意给自己开车，梁建使劲地点着头，差点说出誓死效劳的话。第二天，梁建就得到了办公室主任的正式通知。胡局长以前的驾驶员骂了梁建好长时间，恨梁建抢了他的饭碗。
　　梁建自从给胡局开车以后，一下子找到了人上人的感觉，觉得自己身价提高了，再也没有人敢小瞧他了，连办公室主任见了他都点头哈腰的。很多人想知道胡局的去向，都来找他打听。梁建在江风市工商系统办事，很少遇到阻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梁建认识了林晓。林晓刚刚考上大学，她拿到入学通知书那天，就把这一好消息在第一时间告诉了爷爷。爷爷为了庆祝林晓考上大学，专门从B省赶了过来，在江风市住了几天。林晓陪爷爷出去，都是梁建开车接送他们。
　　林晓上大学走后，梁建就成了胡局家中的常客，经常帮着林丽萍处理一些家务事，帮着买买菜、做做饭之类的。梁建勤快、有眼力劲，久而久之，深得胡局夫妇的喜爱。每当林晓放寒暑假，梁建也就成了林晓的玩伴。林晓寒暑假回来，总是拉着梁建看电影、吃西餐。时间长了胡局夫妇看出了门道，很委婉的和梁建谈起这件事，意思是不同意梁建和林晓之间发展成恋爱关系。但是，当时梁建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他认为如果他和林晓的事成了，自己就成了胡局长的半个儿子，在工商局的前途就稳操胜券了。
　　梁建想得太天真了。去年年底的一天，胡局把梁建叫到了办公室，说是不能总是让梁建给自己开车，误了他的前程，再说长期让一个大学生给自己当司机影响也不好，年轻人应该到基层去好好锻炼锻炼。胡局长说让他到云瀑工商所当所长，还说现在大家对领导身边的人盯得太紧，找个职位不容易，云瀑工商所比较偏远，不至于太敏感。于是，梁建就成了江风市工商系统最年轻的所长，这离梁建最初的设想差了许多，他原本是想三十岁以前，直接在市局办公室任副主任的。
　　梁建到了云瀑工商所当所长以后，他不再和林晓联系了。他想在他和林晓之间的感情问题上，在表面上充当一个被动角色会对自己更有利。采用欲擒故纵的战术，一切困难让林晓去克服，到时候胡局怪罪下来，一切有林晓顶着，没有他的任何责任。所以，梁建这大半年时间没和林晓联系，有意在躲着她，他深知林晓的脾气，你越是不理她，她就越追着你。果不其然，林晓还真就追过来了。梁建感觉到机会来了，他觉得市局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也好，还是为了自己的感情也罢，梁建都想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得完美再完美，不能让胡局长挑出任何毛病来。但今天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是梁建始料未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