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竹剑

18、第 18 章 趁胡局长还

　　趁胡局长还没有到，梁建匆匆地跑回了病房。他要教教曲江怎么回答胡局长和记者们的问话，梁建在这些方面是很有经验的。曲江对梁建的传授只是淡淡的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下午3点钟，胡俊峰局长准时到医院了。陪同胡局来的有分局的杨成亮局长和人事科、办公室的一些中层领导，随行的还有一些报社的记者。
　　胡局长健步进入病房，不等人介绍就直奔曲江而去，他紧紧抓住了曲江的手，“你就是曲江吧，你受苦了，你是我们全市工商系统的骄傲啊”，胡局长转身对杨成亮说：“像这样的好同志，你们要好好的挖掘一下他的先进事迹，我们全市的工商战士都应该向他学习，榜样就在我们身边”。杨成亮点点头。胡局长又对记者们说：“这次，工商局动用了全部执法力量，在全市开展取缔无照经营活动，我们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也付出了血的代价。但是我们取缔无照经营的决心不会变，我们要让违法经营者无处藏身，为那些合法经营的企业保驾护航”。
　　胡局长的话音未落，梁建带头鼓起掌来，跟着整个病房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胡局长对梁建说：“听说和曲江一起被困的还有三个同志，把他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让他们和记者同志们谈谈感受”。梁建指了指李伟众，“这是这个巡查组的组长李伟众同志，其他两位同志去执行任务去了”。胡局长对记者说：“我们工商局的人只知道默默无闻的工作，那两位同志大概是见你们记者就紧张 ，八成是找地儿躲起来了，哈哈”。梁建也跟着笑了，刚才他还捏了一把汗，怕胡局长会怪罪他，看来这一关算是过了。
　　胡局长又向记者透露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他继续对记者说：“不瞒大家，四个被围困的工作人员当中，有一个是我的女儿”。胡局长的话让李伟众和曲江着实地吃了一惊，女儿？谁？林晓？胡局长的女儿怎么会姓林？曲江早料到林晓有很深的背景，没想到会是胡局长的女儿。胡局长继续说：“世上有哪一个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啊，我知道工商局的工作很辛苦，并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尤其是基层工商所更是这样，可是越是如此，我就越是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这个最偏僻的工商所工作。我们这一代人虽然老了，但工商事业后继有人”。胡局长说完，学着伟人的样子把手向空中猛的一挥。
　　胡局长的话引起一片哗然，梁建也没想到胡局长会在记者面前公然承认这件事。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一个感动的眼圈都红了的女记者对胡局长说：“我们为江风市有您这样的好干部感到骄傲”。胡局长听了女记者的话，摆了摆手，“我不算什么，真正做出贡献的人是他们”，胡局长说着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曲江，那些记者纷纷把目光集中到曲江身上，这让曲江感到很不自在，照相机的闪光灯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胡局长走到曲江的病床前，再次拉住曲江的手说：“我代表市局宣布，授予你一等功荣誉。另外你个人还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尽管向组织上说”。曲江张了张嘴，似乎有点犹豫。胡局长看出来了，“有话尽管说，不要有什么顾及嘛”。胡局说完爽朗的笑起来，他转身对记者们说：“咱们的英雄有话要向记者们说，来来，大家给他个特写镜头”。曲江终于鼓起了勇气，“那我就真说了，我只要一个公平。我不要什么奖励，也不要什么表彰。在市局工作的同志入局工作满两年就是副主任科员了，我三十多年工龄了，可什么都不是，我只要求转一个副主任科员，不知道我的要求过份吗？”。
　　曲江的话像一个重磅炸弹，把在场的所有的人都震住了。胡局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他的脸变得铁青，紧接着又变成了紫色，正在拍照的记者们张着大嘴忘记了按快门。
　　病房里出现了十几秒钟的安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首先反映过来的是那些不放过任何一个新闻点的记者们，记者们蜂拥而上，把胡俊峰围在了中间。
　　“胡局长，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吗？”
　　“胡局长，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工商局的干部任免政策吗？”
　　陪同胡局长来的那些人冲上去，迅速的把记者们挡开了。胡局长气得摔门而去，走的很狼狈，用逃跑来形容一点都不过份。记者们疯了似的跟了出去，杨成亮局长跟着往外走了两步，转过身来咬着牙指了指梁建，又指了指曲江，气得说不出话来，然后转过身走了。
　　等杨成亮局长到楼下的时候，胡局长已经上了他的奥迪车走了，杨成亮吩咐办公室的人摆平那些记者，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他告诉司机追上胡局长的车。
　　所有的人都走了，梁建气得把地板跺的“咣咣”直响，指着曲江的鼻子大骂：“你真以为你不得了了？敢向胡局长要官，把你树成典型是组织上对你的照顾，说白了是胡局长看得起你，看把你牛的，还无法无天了。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当着这么多的记者的面给胡局长下不来台，后果很严重，你知道吗？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曲江比梁建整整大二十多岁，梁建这样肆无忌惮骂他，李伟众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这是要官吗？他要的是公平，他是在替全体基层工商干部要一个公平”。“一个典型，一个榜样，伸手向组织要的居然是公平，你不觉得悲哀吗？一个小工商所和市局比职务升迁问题，我看你们全疯了”。
　　李伟众说：“市局的那些人为什么提的那么快？还不是占用了基层的指标，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李伟众尽管对曲江的工作态度有诸多不满意，但是在职务问题上看法是一致的，两人终于有了共同点。
　　本来让梁建骂的怒火冲天的曲江，见李伟众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变得一点也不生气了，他笑哈哈的看着李伟众和梁建的谈话。梁建不得不承认李伟众说的是事实，“有什么想法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嘛，过后再提不行吗？怎么就不能顾全大局呢？”。曲江骨碌骨碌的转着小眼睛，终于说话了，“这事还用反映？市局几年没往基层拨非领导职务指标了？还反映个屁啊。要说顾全大局，你应该先去教育教育市局的那些领导”。李伟众听见曲江说的话忍不住乐了，梁建见李伟众在笑，他的火气更大了，“曲江这个王八蛋会害死大家的，搞不好我们都跟着受连累，典型也别想当了，年底先进工商所也泡汤了，全所辛辛苦苦一年的工作，都让你给毁了”。梁建的这种担心不无道理，领导拿一个基层干部没有办法，但很有可能会迁怒于所长。李伟众不屑一顾地说：“说点实话就惹这么大的乱子，看来现在的领导真的是听不进去反对意见了”。
　　梁建的大脑飞快的转动着。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让胡局长消了那口怨气，自己给胡局长开了四、五年的车，对胡局长的脾气再清楚不过了。梁建决定先找杨成亮局长请示一下，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梁建刚走出医院的大门。他准备给杨成亮局长打个电话，结果他刚拿出电话，电话就响了，正是杨局长打来的。杨局长根本就没有给梁建说话的机会，他告诉梁建，胡局长去伏虎台了，叫他马上开车过来，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梁建不敢怠慢，马上开车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