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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西湖春 母亲和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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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又开始下了起来,白茫茫的一片,眼前的景色似乎变得不真实起来,米苏觉得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噩梦。
陆朗坐在她的一边,似乎非常担心,满眼焦急的望着她。椅子另一端坐着的是陆棣然和乔珂,她原本穿着一字肩的礼服,许是有些冷了外面罩着陆棣然的呢子大衣。
门外面还围着大批的记者,虽然这个角度看不到大门外到底围了多少人,但是不停歇的闪光灯已经晃得让人有些麻木了。
米苏将自己的头埋于双手之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头沉的可怕,僵坐了一夜连脖子都变得硬了,心里也像打了结线球,怎么理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那时她还在坐着轮椅的妇人身边感动的听着歌,歌声结束,司仪让她上台,还和刘若英和了影。接着原本如白昼般的灯光全部暗了下来,陆朗突然从台下朝她走来,追光灯随着他的身影慢慢的越来越近,逐渐的照亮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她彷如梦中一般呆呆的站着,甚至没有勇气去看他,耳朵里传来的是台下喧声一片。
陆朗拿着钻戒单膝跪地,台下安静了下来,寂静的没有声音,只听到陆朗一字一顿清晰的说:“米苏,嫁给我!”
她杵着惊讶的张大了嘴,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怔住了,不知所措的望着他。陆朗安静而伟岸,眼神坚定的望着她,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关心的也只有她的答案。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逼她,回国至今发生的事已经让他无法耐心的等着米苏自己下决心,他必须给她一个压力,帮她做出决定。只要在他身边,就能保护她,哪怕用一生的时间也没有关系,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米苏会爱上陆朗。
时间总是一晃而过,薄雅的离开始终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不会再有色彩,他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可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个神情忧郁,形单影孤的女子,她看似柔弱却有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场,眼神里写着故事心里却不对人开放。
初见她并不是一个让人一见就会印象深刻的女孩子,那天她来送设计稿,只是安静的坐着,衣着平常神态娴静,没有一个学设计的个性张扬。因为对于设计稿的理解上有分歧,她却能维护自己导师的立场,侃侃而谈据理力争,完全没有给他面子。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她吸引的,等到自己意识到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可以走出过去伤痛,走不出去的却是她。
米苏依然站着,仿佛已经过了许久的时间,台下的人已经有些骚动,闪光灯不停的在闪烁,她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人群之中陆棣然和乔珂并肩而站,脸上并无表情,只是远远的望着她。
“米苏,快应了吧,陆朗已经当剩男好多年了。”
人群中有人开玩笑,是陆朗的朋友,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活跃了起来,跟着也有人喊着让她答应。
好像被人群的声音惊醒了一般,看着跪在身前的陆朗,掌中一直捧着一枚钻戒。钻戒的造型和她今天即将做慈善拍卖的项链是一个套系的。
戒指的主钻石一颗重达三克拉的粉钻,因为颜色有些偏紫,更显稀有尊贵。米苏记得在去年的苏富比拍卖精品杂志上看到过,因为这样的粉色系钻石相当稀少,净度又是最好的FL无暇级,完美的EXCELLENT明亮皇冠是切工,璀璨耀眼,当时成交的价格已经是天价了。没想到陆朗竟然买了回来,还根据她所设计的项链定制了一枚钻戒。
当时设计项链的时候,陆朗就问过她为什么不是套件,只有单单一条项链。她有她的固执,却没有解释。把这套设计取名为《陌上花》,因为设计的灵感就是来自于路边独自开放的无名花朵。那也是种在花棚里送给陆棣然的花朵,只是她在种子上做了处理,如果开花陆棣然就会知道她心思,可惜……
设计说明只写了一句:陌上花开,君可缓缓归已。
这句是她心中最底部的臆想,她想着那个人也来会对她说:陌上花开,君可缓缓归已。可是她知道那个不会来了,所以她固执的没有给项链配上戒指成为套件,留下一个遗憾。
现在陆朗却将这个遗憾以自己的方式弥补起来,她知道他在逼她作出选择,却不觉得他可恶。陆朗做了能做的一切来爱护她,她也觉得不能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堪。
她移步走上前去,却有个声音生生阻断了她的脚步。
“请问陆先生,你了解你的求婚对象吗?”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包含恶意的问句惊住了,看着声音的发出点,隐藏在媒体区的一个小个子的男子。
陆朗沉了脸,眼里充满了怒意,慢慢的站了起来。
“我看过这位从英国回来的,所谓新锐珠宝设计师的生平简介,觉得非常有兴趣,但是经过一番调查,她的很多资料是假的。陆先生是铭宇集团的少东,被骗了可不是小事。”
还没等陆朗开口,保安已经上来想将这个男子拉出会场,他却很镇定,一脸平静的对着其他媒体的摄影机大声说道。
“设计师——米苏小姐,说她母亲因病身故,其实根本就是跳楼自杀,她本人因为受了刺激,在杭州接受过精神治疗,各位!这份就是她的病例。”
他将手中的白色的文件夹挥了挥,人群立即骚动了起来,媒体的八卦被调动起来了,立刻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不停的发问想挖到更多内幕。
米苏愣在原地,无助的望着陆朗,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开幕酒会,竟然回扯到已经过世的母亲,她本不是什么娱乐圈的明星,要被八卦爆料自己的家事。她是撒谎了,那对任何人都没有害啊,母亲在医院的病房的跳楼自尽没错,但是她说是病逝的也只是希望不想媒体对于自己有关注的焦点。
有人给了那个男子话筒,他说话的声音从高功率的音响里传了出来,响彻全场。他像个恶魔,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都是米苏最不愿意提起的噩梦。
她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母亲出事了,却没有说什么事,米苏连夜坐飞机赶回上海的医院,看见的却是母亲躺在停尸间冷柜里,已经支离破碎的遗体。母亲原本美丽皎洁的脸庞肿胀的几乎认不出来,青白的手臂,扭曲的弯折在一边,肋骨从体内穿插了出来。
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昨天她们刚通过电话,还告诉她自己在日本又卖了两幅油画,手术的钱已经筹措齐了,母亲也告诉她等了许久的肾源也已经找到。只等手术做完母亲就能康复出院,一家团圆了,怎么会在曙光之前突然丢下她跳楼自尽?
直到这一年来一直为母亲做护工的阿姨,给了一封在她母亲病房里找到的信,她才知道原因,那封信上说她的父亲早已经结婚,但是婚后不久意外死了。
母亲她一直等着父亲回来,一直在等,等着父亲回来团聚,然而她再也等不到父亲回来了。既然已经没有了希望,也就不愿意再成为米苏的负担,纵身一跃化蝶和父亲同去了。
她问过母亲,喜欢父亲什么,母音笑而不语,眼神温柔,轻轻的唱了一曲《西湖春》。
春风吹春燕归
高山多青翠
湖上鸳鸯花间蝶
双栖又双飞
情切切意绵绵
无言痴相对
母亲和同学一起去杭州旅游,和父亲同坐一条的西湖游船上,碧波荡漾之下,母亲的一曲《西湖春》婉转悠扬,紧紧的吸引了父亲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