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 80 章 这是白日 ...
-
容雪疑惑地看向云苓,她哪有不开心了?
可云苓全然不顾她的震惊疑惑,认真思来道:“我觉得娘子有事瞒着我们。从饮福宴回来,娘子就会无故面露苦色。之前有曲娘子和黄娘子在还好,可自从曲娘子和黄娘子不来之后,就更是如此了,不爱笑,见着官家和老爷夫人,还有世子你才会开心。”
容雪不知道,她这几日无意识地想起上辈子的事,即使有意让自己开心、不去想,笑容也比往日少了许多。
云苓此前总以为是自己多想,容雪只是没人陪伴才沉默寡言,但仔细想来又觉得不对,她以前在容家可不会这样,一个人也很好。
容雪被两人盯得极其不自在。
或许是这几日过得实在压抑,也或许是家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容雪不知怎的,心一下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她眼里微微蓄泪,眸中却很坚定,“云苓,你先下去。”
云苓心疼地看着容雪,顿了顿,才老实退下。
容易见周围人都没了,沉声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容雪酝酿了一下,才抬头看向容易,“哥哥,你相信人死复生吗?”
此话一出,容易就脸色一变,怎么可能会有人死复生?
可下一刻,他就听见容雪说:“我其实死过一次。”
容雪细细道来,说她上辈子是如何知道先帝驾崩,如何知道新帝选妃的,也是如何被人追杀,摔下悬崖的。
那样详尽真实的话语让容易身临其境。
容易听完,不可思议地道:“所以,你其实在五月二十就因被人追杀,死过一次。但你不知为何,又活了过来,还回到了过去的三月初六,就是你当初昏迷醒来的那天。”
容雪连连点头,就是这样。她这几天如此不安,也是担心这重生之事玄之又玄,万一她重生也只能活到五月二十,她这辈子,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
其实她不贪心的。这辈子,她原本就是打的就是能护住家人就足够了。所以,只要能护住家人,这个结局就已经比上辈子好了许多了。只是,多了一个意外,她现在唯独放不下官家。
比起上一世,她能给家里一个相对较好的结局,可对于官家,她无论怎么做都觉得愧疚。让他喜欢上了自己,却不能陪他长久,仅有的陪伴也是短得不能再短的两月不足。
他是她唯一的亏欠,所以她想趁着仅有的时间,竭尽所能地对他好。
“所以,哥哥,如果你真的要进宫,不如等五月二十之后吧!万一……”容雪垂头,对自己的未来实在没有把握。
“没什么万一。”容易心中震撼不已,他打断容雪,不知是给容雪勇气,还是给自己勇气,坚定道,“雪儿,你要相信,上天既然让你重新活了过来,就一定是给你机会好好活下去。你也不要担心了,有哥哥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容雪抬头看着容易,那张向来吊儿郎当的脸少有让人信服之色,容雪眼中含泪,重重点头。
不过她也道:“哥,如果我真的活不过那一天,你一定要让爹娘好好活下去。”
关于容方年和谢氏,容雪也是很放心不下的。
容易眼尾不禁微微泛红,太懂事的人总是让人心疼的,绝望的未来也总是令人无望的。
容易心疼压抑地点了点头。
“雪儿,你说你死过一次了,那你有除了先帝之死外还能佐证你死过一次的大事吗?”
容易不信上天真的会这样残忍,他试图从容雪上辈子知道的那些细枝末节中找到解救容雪的办法。
容雪细细想来,如果还有什么大事,那就是黄河水患了,应该已经发生了。
那次黄河水患很严重,发生短短二十日,就有上万人流离失所。
容雪之前在宫里,想打听此事也不好打听,更不知道自己之前的法子有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她试探问道:“哥哥,你在宫外可听过此事?”
容易也没法确定,“我去查查。如果没有,雪儿,或许那只是一场梦而已。别担心,有哥哥在!”
容雪伤怀点头,这时候,有人信任就又给了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容易离开后,就派人迅速去查了黄河水患一事。
如今已是五月十五,离五月二十只剩五天了。要是按照正常的流程进宫,五天时间,他见容雪的次数少得可怜。容易心中一思量,就有了打算。
大庆殿内。
李洵烧着尹方正来的密信。
尹方正如今已经完全掌握了西阳,在西阳,他们很快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彻底实施他们的计划了。
粮食问题算是正在解决,但兵力还尚不足。要想支持他预想的庞大兵力,钱财也是必不可少的。周国重农轻商,李洵正思索着有什么办法拿钱养兵,便听外面的人进来禀报道:“官家,容世子求见。”
容易,他来做什么?
李洵只稍一愣,便扬了扬手中烧尽的信纸,把蜡烛熄灭,转身道:“传。”
李洵折身回到正殿。
容易目不斜视地来到大庆殿,看见李洵,叉手作揖,“草民容易,见过官家。”
“免礼。容世子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容家有意远离朝堂,容易更是纨绔子弟一个,至今都没任何官职在手,李洵想不到他会因为什么来找他。
容易闻言,直言道:“官家,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他素日里纨绔惯了,少有如此正色。
常安也微微诧异,都说容家出了个纨绔世子,虽不纵情于声色犬马,但绝对是一个败家流油,头上有包的草包郎君。可他这么一看,容家世子分明长得极为板正,浓眉大眼,眸若寒星,唇红齿白,一看就是世家子弟。至于气质,虽说不上一骑绝尘,但看他谈吐和自信,也明显不落于寻常子弟。就是不知,他说的那交易是什么?
李洵也不解容易想跟他做什么交易,当即问道:“容世子想与我做什么交易?”
“官家捉拿叛臣,修订版籍,收拢兵权,开荒边野,应该很需要钱吧?”
李洵一顿,狭长的眸深邃了许多。
“常安,你先退下。”
常安一怔,虽不理解为什么容易说了这么一句就让他退下,但既然是李洵命令,他也不得不从。
容易见常安退下,也眉头紧皱,他那句话不免是有些小心思。官家身份特殊,要和他谈判,就必须彰显对应的实力。开荒边野,便是他显示的底气。
因为李洵命尹方正开荒流放之地极为隐蔽,一般人或者说大多数人都极难察觉。而他能知晓,便可证明他的能力不一般。
但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实在过于冒险,没想到仅仅是这四个字,竟然让李洵把心腹常安都回避了。
天子心思向来敏感多疑,容易并不敢十分肯定,李洵会不会因此对容家起杀意。
容易打起十二分精神,想着接下来该如何与李洵斡旋,便听李洵认真道:“容家就这么泄了自家底气?看来容世子所图非小。”
一句话,让容易也蓦地心紧起来。
就像李洵安排尹方正开荒边野极为隐蔽,容家的底气,除了容家自己,同样无人知晓。
容易心中惶惶了一瞬,便强装镇定,轻飘飘地道:“不大。就是我想要明天就进宫。官家手眼通天,想必已经知道我已经向禁卫军申请入宫当侍卫了吧?”
容易查过了,他们这种官宦子弟,在禁卫军中有特权,可以直接向禁卫军申请入宫当侍卫。但有一个要求,那便是武功要过得去。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方法,是家里当官的举荐,但也要武功“过得去”才行。
眼下按这种方式,在现有风声鹤唳的宫中,他一层一层打通关系是不可能明天就进宫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只打通一个人,打通那个至关重要,无人可违的人。
李洵颔首,他知道,如今宫中诸事都严谨了许多,而此事又关容雪的母家,所以容易一递上申请他就知道了。
“这和交易有什么关系?”李洵道。
容易微微抬眸,志在必得地看着李洵,“五百万。我给官家五百万白银,换我明日入宫。我只要官家帮我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忙而已!”
李洵顿了良久,问道:“容世子为何如此迫切地想要入宫?”
“这个官家就不必管了。我保证,容家绝无不臣之心,还请官家答应!”容易说罢,挥袍一跪,神情严肃而沉重。
*
常安留守在外,揣着手纳闷,明明那些事他都知道,官家为何要把他也叫出来?话又说回来,那些事都是朝中大事,有些还极为隐秘,没想到容世子这个草包居然也知道。
常安一边纳闷一边惊叹,等到容易先沉着脸出来,他才小心翼翼地进去。
常安看见李洵脸色也蓦地发沉,心一下就紧了。
天啊,这容世子该不会是拿着容娘子做挡箭牌,提了什么不该提的了吧?
“官家,容世子说什么了?”常安胆战心惊地试探问道。
“安排一下,让容易明日进宫任职。”
明日?这么快?
按照应有的流程,此事就算能成,也得好几天呢!
容世子单独和官家说这么久就是为了这?
正当常安疑惑时,李洵心中莫名不安,吩咐道:“去一趟疏雨轩。”
疏雨轩内,容雪正坐在藤椅上撸着小七。
她脸上盛笑,抬着小七的前脚一抬一抬的。旁边摆着一张小桌,小六子正坐在一旁学习辨认药材。
李洵在门外静静看着院内场景,似乎并无不妥。
常安小声询问:“官家可要进去?”
李洵微微蹙眉转身,缓缓道:“把谢明安叫进宫一趟,我有事要问他。”
大庆殿内。
李洵坐在圈椅上愁眉不展,谢明安见了,疑惑道:“你叫我来什么事?”
“考虑得怎么样了?”李洵问道。
谢明安一愣。
他知道李洵问的是要让他当官这事,但谢家如今正是朝中新贵,他要是也走仕途,谢家难保不会成为李洵用来制衡的棋子。而且,那样他就是真的不自由了,会从头到脚,从身到心都受到束缚。
“我……再考虑考虑吧!”谢明安有些吞吞吐吐,然后又道,“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事?”
李洵摇头,“我是想问你容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明安闻言微微蹙眉,坐下来道:“我没听说容家出什么事了。怎么了?”
李洵说起容易一事。
“他要进宫,还拿了五百万做条件,要我同意他明日就进宫。”
谢明安听到五百万,心中震惊,这小子是疯了吗?容家有钱也不是这么让他挥霍的啊!
他心中一边震惊容家竟然能一口气拿出五百万,一边又担心容家真出了什么事,竟然需要容易如此明目张胆地暴露容家财力,跟李洵谈条件。
发觉李洵似乎并没有多少对于容家财力的震惊,谢明安一怔,转而惊讶问道:“你似乎,并不惊讶容易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你就这么相信容易这臭小子真能拿出来这么多钱来啊!”
谢明安本想打哈哈揭过此事,便听李洵道:“容家有钱,我知道。”
容家的财力,足以买下半个周国。
谢明安瞬间沉默,原来他真知道。可转眼,谢明安又觉得不对劲儿,“你怎么知道?”
他知道还是通过长时间的积累观察和一些闲谈碎语中发现的,可李洵分明、分明和容家交情不深啊!
谢明安一脸探究,李洵却淡淡道:“一直都知道。”
在他和容雪青梅竹马的那一世,容家也曾成为他的家和后盾。
眼见在谢明安这里问不出什么了,李洵便也不强求了。
按照第一世的记忆,容家现在,应该没什么事的。
*
还是心烦意乱。
大庆殿内,李洵处理着政事,心中却还是放心不下此事。几番烦闷之后,干脆去了疏雨轩。
疏雨轩内,容雪已经躺在外面的藤椅上睡着了。她近日藏着心结,所以稍微风和日丽一点,她就心累得很容易入睡。
大概是睡熟了,所以李洵走近也没什么动作。
李洵看了看四周,在这儿睡也不怕着凉。
梧桐树下。
李洵伸手把容雪抱起。
刚一抱起,容雪便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喊着:“官家。”
她又做梦了,梦见自己死了,无缘无故就死了。而他,就像浓雾之后的天空,那么远又那么美好。
容雪再也伪装不了地心情悲伤,眼里不舍地含泪。
心脏抽搐着,不疼,但苦。全是苦味!
容雪抓着李洵的衣角,止不住地哽咽着。她舍不得他。
唇瓣微张,却没有任何声音溢出,只是钻进李洵的怀里,任眼泪无声地流淌。
所有人都没发现容雪的异样,就连李洵也只是一愣之后便恢复正常。
他脸庞在阳光撒下的细芒中温暖和煦,对着容雪这一小动作,宠溺一笑。
众人跟着李洵走进室内,还未踏过门槛,李洵便吩咐道:“不必伺候了,退下吧!”
众人退下。
李洵轻轻地把容雪抱到塌上,刚想取笑容雪几句就见怀里的人满脸泪痕。
“阿雪,怎么了?做……”李洵抚摸着容雪的脸,用指腹擦着她湿哒哒的脸,却不料容雪忽然一个跪起,搂着他的脖子就献上香吻。
这个吻出其不意又前所未有的热烈。李洵甚少感受到如此热情的一面。轻而易举的,李洵就像战场上缴械投降的士兵,被容雪轻松拿下,还要被她极尽得寸进尺地折磨凌辱。
容雪要吻不吻。她手滑过李洵的脖子,侧坐着身子赖在李洵身侧,又开始绝望而无望地吻他的侧颈。
她好像没有完整的意识,只觉他哪哪都好。
酥痒贪婪的触碰好像是凌迟处死前的最后一幕,李洵忍着这血脉喷张的凌迟感,搂着柔软的腰肢,好像他才是帝王待宠的宫妃一般,哑声提醒却没有任何大毅力地去阻止,微微仰头:“阿雪,这是白日。”
窗外,明媚的日光还烈烈灼灼,无处不在。
李洵手拉着容雪放在他脸上的手,目光凝向容雪,少有地黝黑深沉,好像下一刻容雪需要,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甘愿承受。
容雪柔嫩纤细的手指一愣。
她眼里闪过一抹无奈的幽怨,忽地紧紧抱住李洵,躺进李洵怀里。
她知道,知道自己死在了白日,还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白日!
容雪不舍地紧紧抱着李洵。
李洵见状失笑,抱着她,已经完全被她挑逗起来了,宠溺笑道:“阿雪,晚上给你。”
算算日子,容雪的伤也应该好了有几日了。他也不是什么非要守规矩的人,只是容雪突如其来地过于热情和来了兴致,他也实在无措。
李洵心情愉悦地抱着容雪,对于容雪今日的求欢也是十分欣慰的。
哪个男子不会愉悦于此呢?
他想要水乳交融的人,同样想和他巫山云雨。
容雪心不在焉地听着,并未在意。她不在乎什么时候,只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就算是梦里的永远也好。
胡乱地“嗯”了声,又抱紧了李洵一些,好像下一秒,她可能就再也抱不了了。
李洵被容雪这么一抱,此前的火又忽地冒了出来,看着怀里乖巧媚人的人儿,他不禁又心猿意马。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今日也恰好是十五,放纵些似乎也合乎情理。
李洵脸上慢慢浮现欲色,纵容着身体的反应去吻容雪。
容雪自然是没有躲避的。她仰着头沉浸在李洵的吻里,直到李洵低头缠绵地吻住她脖子。
“官家?”容雪觉得太痒,轻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