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贵妃（双重生）》锦朝

60、第 60 章 爽吗？爽

　　两人不知这般站了多久。

　　直到常安带着人把早膳端来。

　　容雪看着满满一桌子的丰盛早餐，受宠若惊，试探问道：“官家，我们早上用吃这么丰盛吗？”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都准备了点。你要不爱吃，我就让人退下去。”

　　“喜欢喜欢，我都喜欢。”容雪吞了吞口水，一道菜一道菜望过去，荔枝白腰子、萌芽肚胘、肫掌签、沙鱼脍、鹅肫掌汤齑、蟹酿橙、鲜虾蹄子脍、奶房玉蕊羹、灸炊饼……

　　整整十八道美食，每道美食都长在她心坎上。

　　容雪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望了望李洵。

　　得到示意后就一鼓作气地冲了起来，冲到一半，还不忘跟李洵说：“官家，我还能吃，不用担心吃不完。”

　　“没人跟你抢，你慢慢吃。”

　　这时候，什么苦难痛苦都彻底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只剩满肚子的馋虫。

　　但一个人的胃到底是有限的。即使容雪再爱吃这些菜，她也只不过每一个最多夹三筷子就饱得不行了。

　　可是，她又好舍不得把它们都浪费哦！

　　容雪想要逼自己多吃一点，就听李洵道：“吃不下就别吃了，下次我再让人给你做。”

　　李洵说着，伸手擦掉她不小心留在嘴角的一点残屑。

　　他极为温柔，也极为耐心，所以动作也十分轻柔。

　　可那残屑似被黏住了似的，怎么弄都弄不下来。

　　容雪看见他眼中的焦急，知道他只是在帮自己擦嘴而已，就着这样的姿势问道：“官家，你怎么没吃？”

　　“我吃过了。”

　　“我怎么没看见。”

　　李洵抬头，看着容雪的目光。两人本就挨着坐得不远，此刻面对面地看着彼此，似乎更不远了。

　　李洵微微一笑，“你看见了的。”

　　容雪狐疑，就见李洵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映着她的模样，让她有些脸红。

　　忽然间的酡红如醉，令李洵心动。

　　情不自禁地，就生了靠近之意。

　　容雪也不知怎的，竟这样看着没有阻止。

　　直到李洵快要碰到了，他才想起，她会不会不喜欢？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能让她喜欢，这样一见她就想亲的行为便是要避免的第一条，他应该是端方有礼，开朗明理的君子才对。

　　李洵抬眼看向容雪，容雪也正眸眼全垂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容雪陡然反应过来，退后一步站起来，“官家，我吃好了。”

　　李洵只愣了下，便坐回身子，转而一派正经地问道：“那你开心了？”

　　容雪一怔，笑着点头，“嗯，开心。”

　　得到肯定的答案，李洵心中也开心不少。

　　他坚持送容雪回疏雨轩，容雪拗不过他，只能依着了。

　　一路上，两人肩并肩走着。

　　容雪偶尔看着两人一起迈的脚步，嘴角莫名地扬起笑容。

　　到了疏雨轩，李洵正要离去，便听有人道：“官家，白娘子想要见您一次。”

　　容雪一愣，就听李洵冷道：“不见。以后她的话都不必传给我了，死了都不用。”

　　容雪没想到李洵会这么厌恶白秋月。她犹豫了下，趁着李洵还没走，试着道：“官家，你要不要去见一见白娘子吧？她或许是有什么话要跟你说。”

　　李洵听罢一怔，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人故意在容雪面前提起此事。

　　他刀人似的看向那个传话之人。

　　那人受惊，连忙心虚地低下头。

　　李洵冷冷不屑。

　　既然要见，那就见吧！

　　牢房内。

　　数十个宫女忙前忙后，为白秋月梳华发，整罗裙。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这便是人生。有人生来高贵，即使是身处大牢，享受的待遇都不一样；而有人生来低贱，即使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也改变不了麻雀的本性。

　　“哎呀，轻点，弄疼我了。”

　　“娘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下去，换个人来。”她今日心情好，不想罚人。

　　白秋月走在路上，一想到她马上就要见到官家了，就心情雀跃。

　　朝着大庆殿的方向一路走去，刚想转弯踏上右边的石板路，就被身后的太监劝阻，“白娘子，错了。”

　　错了？

　　“是去福宁殿吗？”没想到官家还挺在意她的，竟会选择在福宁殿见她。

　　太监面色为难，“不是。”

　　“那是去哪儿？”

　　“疏雨轩。”

　　白秋月脸色蓦地一沉，之前的兴奋喜悦荡然无存，竟然是疏雨轩！

　　罢了，疏雨轩就疏雨轩吧！

　　白秋月傲然地走向疏雨轩。

　　疏雨轩内，容雪坐立难安。

　　官家真的要在这里见白秋月吗？

　　她看向李洵，李洵正襟危坐，面目严肃，明显是打定主意就是要在这里见白秋月。

　　“啊，要死！我这儿不是会成蜂窝了吗？”

　　李洵听到这话猛地一愣，看向容雪，容雪正满脸苦恼地为难着。

　　发现李洵看向了她，瞬间转化成笑意，两只眼睛发亮似的盯着李洵，别提多乖巧了。

　　李洵不禁失笑，容雪蹙眉，难道她装得还不够坦然？

　　李洵只是欣慰，阿雪又回来了，不再是昨日那般藏着心事般的强颜欢笑。

　　不到半个时辰，白秋月就过来了。

　　看见李洵和容雪同坐在一起，她眼里闪过一丝嫉恨。

　　白秋月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叉手行礼，冷硬地道：“臣妾莽撞，还请官家恕罪。”

　　莽撞？

　　他发难至此，白秋月竟然还觉得自己只是莽撞了些？

　　李洵看向此前传话的太监，冷冷道：“这就是太皇太后的意思？”

　　太监知道官家怕早就看出他是太皇太后的人了，心中胆寒，看向白秋月，“白娘子，此事受累最多的，当属最无辜的容娘子，您还得向她请罪才是。”

　　容雪一惊，还要向她请罪，她可受不起！

　　白秋月也同样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还要她向容雪请罪？

　　她不知道，自己能见到李洵，都是因为容雪的求情。太皇太后他们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才会特意传话到疏雨轩。

　　太监小声道：“白娘子，都这个时候了，别让之前的努力，都功亏一篑啊！”

　　白秋月不甘。

　　她堂堂相府千金，什么时候这么卑贱到向一个废物低头！

　　她企图李洵能宽宥她，能为她出头，可那人丰神俊朗，仿若谪仙，看向她却满是碎冰渣子般的冷意。

　　这一刻，她才知道，不是形势让她低头，是官家，是她眼前这个人，要让她低头。

　　白秋月心中无比委屈愤怒。

　　她也喜欢他啊！

　　可他为什么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还要为了别的女子出头，如此为难她？

　　白秋月像是咽了糟糠，使出全身力气气息不匀道：“是我不该没有仔细审问就将白娘子押至昭仁宫，还请官家、容娘子宽宥。”

　　白秋月说完，像是整个人都没了，面色惨白。

　　太监见状，心里也替白秋月发酸。他自然知道，白秋月是家中独子，自幼享受尊崇爱戴，素日所受待遇，简直和公主所差无几。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太监回首道：“官家，白娘子已经真心知道错了……”

　　“跪下。”

　　太监话还没说完，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就像落叶一样，在众人心里打了一个旋儿。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洵。

　　可李洵却依旧只是冷淡地看着白秋月，甚至还毫不留情地说：“请罪，就得有请罪的样子！”

　　这下，不仅是白秋月，就连其他人都彻底懵掉了。

　　那太监自然知道不能让白秋月就此跪下，不然到了太皇太后那儿，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官家，白娘子虽然有错，可也不至于……”太监看向四周这么多的人，心中焦急，这可怎么收场啊！

　　而李洵只是依旧冷冷如寒刀般地盯着白秋月。

　　那模样，好像白秋月不跪，此事了不过去了。

　　他心中早就打定主意，既然想利用容雪，那他就把该属于容雪的全都找回来。

　　容雪在这场暴风雪中保持着最为弱小的样子，不说话，不开口，不参与。

　　她怂。

　　白秋月闻言，双手紧握，气得几乎抽搐。

　　一字一句地不可置信地问道：“官家，你真让我跪？”

　　李洵凉凉地看着她，没有一点情谊。

　　心好像在一瞬间就死了。

　　他中了毒，中了一种名叫容雪的毒。

　　太监见李洵已经执意如此，身为奴婢，自然不能让主子受如此奇耻大辱。更何况，这可是太皇太后下了死命令要保的人，太皇太后何等要面子，他若不想尽办法保全住白秋月的尊严，接下来要的，可能就是他的命了。

　　太监当机立断，匍匐跪下，磕头替白秋月求情：“官家，白娘子真心知道错了，求您看在太皇太后的面上，饶了白娘子这一次吧！求官家宽宏大量，饶了白娘子一次吧！”

　　所有人都震得立在原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可谓是给容雪挣足了面子，出了口恶气，就连容雪，看在眼前的情景都动容了。

　　可李洵却一点都不满意。

　　冤有头，债有主，现在的一切，还远远不够！

　　她这个人，哪怕只是她一根头发丝，也不是他们能欺辱得了的。

　　见白秋月高傲着头颅一动不动，李洵也渐渐没了耐心。

　　“来人，送白娘子回大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

　　声音冷冷，像是冰川里面浮动的暗流，不是冰，甚是冰。

　　白秋月不可置信地望着李洵，她没想到李洵会为了容雪，竟然做到这一步。他简直是疯了。

　　可李洵外表沉静冷静，哪有半分疯魔的样子。

　　就在这时，太皇太后身边的何惠嬷嬷带着两个宫女出现了。

　　何惠嬷嬷一看疏雨轩此时情形就顿感不妙。

　　她急忙说明来意，表明太皇太后知晓了此事，承认是白秋月滥用私权，坏了规矩，又恭请李洵不要过于动怒。

　　“前朝之事已经令官家足够忙碌了，后宫的事，就交给太皇太后罢。太皇太后此行让妾来，就是来带白娘子回去受罚的。不知官家，可否给太皇太后一个面子，放白娘子跟妾去长春殿领罚，太皇太后还等着呢！”

　　何惠嬷嬷忌惮地看着李洵，生怕李洵对今日之事还不满，非要白秋月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白秋月闻言，也松了一口气，神情松懈了一分。

　　李洵就算不给何惠嬷嬷薄面，也理当给太皇太后一个面子。

　　可李洵是谁？

　　人不犯他，他不犯人。

　　动了他的逆鳞，还想随随便便几句就想轻拿轻放？

　　李洵语气凉薄如刃，带着上位者不容漠视的威严，“此事就不劳太皇太后费心了，我自可处理。”

　　他看向白秋月，如凶神恶煞，冷冷无情道：“不跪，就回去。”

　　那样冷冽清平静的眼神，明显是说到做到的。

　　何惠嬷嬷见状，猜到这里之前应该发生了什么，没有按此前的计划进行。她卑微谨慎道：“官家，让妾与白娘子说一说罢。”

　　李洵神情冷淡不屑，却还是允许了。

　　何惠嬷嬷按住唯恐出大事的心绪，走到白秋月身边低声道：“娘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官家为何非要您跪下？”

　　说起此事，白秋月就满腹委屈，说出此事原委。

　　何惠嬷嬷听罢，也明白过来了，官家是铁了心要给容雪出气的。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

　　何惠嬷嬷劝慰：“娘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如，您就依官家的意思，去服个软吧！”

　　白秋月闻言，满是怀疑地看向何惠嬷嬷。

　　何惠嬷嬷眼中写满无奈，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大概是李洵的绝情让白秋月绝望，也大概是周围所有人的退让让她看清了事实，白秋月茫然着，终是在何惠嬷嬷一声声娘子中答应了。

　　白秋月麻木地走到李洵和容雪面前。

　　跪下的瞬间，她才感觉到屈辱和滔天的愤怒。

　　她竟然真的跪了。

　　白秋月浑身颤抖，全身都充斥着恨意。她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一般，想杀了容雪，早知道当初，她就该一刀直接把她杀了。

　　何惠嬷嬷见了，望向李洵，“官家，可还行？”

　　李洵沉默不语，气势却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摄人，明显有了松动之意。

　　何惠嬷嬷见状，连忙扶起身如落叶般的白秋月。

　　“官家，太皇太后还等着，我这就带白娘子去长春殿领罪了。”

　　何惠嬷嬷意图带白秋月离开。

　　可两人只是才转身，李洵便道：“白秋月罪不胜诛，永禁昭仁宫。”

　　一句话，又瞬间让白秋月如秋风落叶，整个人都无力起来。

　　她眼中的恨意和不甘齐齐迸发，被何惠嬷嬷拦住，低声道：“太皇太后在等你。”

　　等到白秋月和何惠嬷嬷等人离开，李洵才看向一直很安静的容雪，双眸一瞬温和许多，说出一句容雪想都没想到的话，“爽吗？”

　　没有预兆，出乎意料，容雪愣在原地。

　　爽吗？

　　容雪想起这个词，忍不住扬起嘴角，眼底却不知李洵问的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她挑着眼本想问李洵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可看见李洵温柔的眼眸，脱出口还是忍不住兴奋高兴道：“爽！”

　　岂止是爽，简直是太爽了！

　　让他们欺负她，还想诬陷她！

　　现在挨收拾了吧！

　　看见容雪眼中装不住的得意与开心，李洵也跟着开心起来。

　　不过没一会儿，容雪就又道：“官家，您会不会太过了？我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白娘子却要幽禁永生。”

　　她有些担心白秋月会因此记恨她，报复她。

　　“若是等你受伤害，那她受到的就不只是幽禁永生这么简单了。”

　　一句话令容雪微微讶异。

　　他又这样了，对她出乎意料地好。

　　容雪想鼓起勇气问李洵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恰时常安匆匆走进来。

　　似乎是有什么要事。

　　从窗户这边看过去，只能看见两个人影在秘密讨论着什么。

　　常安忐忑道：“官家，谢二郎君那边传来消息，白家，恐怕不是您要找的人。”

　　不是？

　　这些天，自李洵记忆恢复，他和谢明安便一直在追查那些可能是敌国奸细的人。

　　李洵眉头紧锁，白家又是马不停蹄地陷害尹家，又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容雪，动作如此密集，可居然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