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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这宫里,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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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殿内。
白秋月一头冲进长春殿,一踏进殿内,便气得将四周的花瓶摔了个粉碎。
她胸口起伏不定,脑子里还浮现在那不可屈辱的一幕,她竟然真的下跪了。
她心中的火焰有多猛烈,此刻表现得就有多狰狞。
太皇太后听得屋外的响声,走出来一看,正想呵斥,看见白秋月狰狞可怖的模样,心里犯怵了一下。
回过头来才想起白秋月一回来就发脾气,丝毫不顾及这里还是长春殿,这平日里的教养,跟白费一样。
如此气度容量,哪有母仪天下的样子!
太皇太后忍住心中的不虞,扭头从容问道:“怎么了?”
何惠嬷嬷闻言,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讲到最后,太皇太后也脸色变了变。
她平静道:“先带白娘子下去重新梳洗一番吧!”
等到白秋月被人带走,太皇太后才看向何惠嬷嬷,问道:“官家真下了命令,要把秋月幽禁永生。”
“确实如此。”
太皇太后闻言,从心底叹了一口气,“看来秋月这孩子,是真不讨官家喜欢。”
何惠嬷嬷虽未开口,但也是同样的看法。白秋月和容雪比起来,那对待,简直天差地别。
两人都无声地沉寂了好一会儿。
过来许久,太皇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回神道:“官家和容雪那丫头可圆过房了?”
何惠嬷嬷听罢,老实摇头,据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没有的。
太皇太后悠悠道:“也不知什么时候,皇家子嗣才能有着落。”
此话一出,何惠嬷嬷微微一惊,“太皇太后是想……”
“眼下,让秋月生下皇子,已经接近痴人说梦了。容丫头机会还大些,他若是愿意和容丫头亲近,生下个一儿半女,也比现在后继无人好太多了。就怕……哎!”
太皇太后心中担忧,就怕李洵真是个清心寡欲的,连容雪那样的,都不愿碰一碰。
帘外,白秋月重新梳洗好后就来找太皇太后,想让太皇太后助她除掉容雪,就听到这话。
她吓得身体不稳,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
太皇太后明明此前答应过她,其他人只不过是助官家知晓情·事,官家之子,必会从她肚子里出来。
眼看她将无用,就要把她弃了吗?
白秋月不可思议地望着屋内的人。
缭绕的香烟遮挡住了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脸庞。那样看去,那位老人分明和以前一样,一样的雍容高贵,和蔼大方。
可她为什么会心痛,心痛到觉得厌恶恶心!
白秋月手指扣着门扉,身后忽然有人轻拍上她的肩膀。
白秋月转身看过去,怨恨的神色变得镇定下来,悄无声息地跟着那人走了。
回到昭仁宫,白秋月已经变得麻木。
近日所经历的一切,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她都不认识了。
没有一个人真心为她好,她没有人一个人维护。
所有人都在骗她,利用她。
李洵是,她爹是,太皇太后也是。
她哪有那么重要,不过是利用完了就扔,随便什么都可替代的一个人罢了!
这个世界,好像不同了。
安阳郡主见白秋月失了往日色彩,心中的憎恨已经不低于任何人了。
她道:“乖女儿,放心,娘会帮你把欺负你的人通通打下十八层地狱。至于官家,你放心,等娘替你除了那个小贱人,自然会是你的。娘不会让你像娘一样,连个男人都得不到。”
“你会帮我?”白秋月不信地道。
“娘不帮你帮谁!”
一听这肯定的话,白秋月陡然像一个被世界丢弃的孩子重新被拉回世界的大门,抱住安阳郡主大哭道:“娘,你一定要帮我,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好了好了。”安阳郡主心疼地拍着白秋月的背,“有娘在,你还不放心吗?娘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是啊,她娘可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白秋月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她还有娘。
“别哭了,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安阳郡主侧身,一个浑身狼狈的女子被人夹着带了上来。
那女子被蒙着眼,口中塞着麻布,看不清是谁,只是让人觉得有些眼熟。
直到被人扯掉眼睛上的黑布,白秋月才认出,是秦卿卿。
若说如今白秋月最恨的人,除了容雪,第二个就是秦卿卿。
如果不是她,她爹怎么会一点也不维护她?
都是这个贱人!
秦卿卿看见眼前的安阳郡主,立马反应过来抓她的是谁,她眼里不禁闪过恐惧,急忙朝后跑去。可她被人牢牢钳制住,根本是爬也爬不动分毫。
安阳郡主瞧得白秋月眼中猩红的恨意,从容不迫地拔下一只簪子,递给白秋月,“秋月,喜欢这个礼物吗?她害你在牢中苦度,你想怎么处置都没问题!”
秦卿卿听罢,看着眼前两人,眼神里藏满恐惧:你们想干嘛,你们想做什么!不!
她极力往后缩,可即使双腿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身后四人也牢牢将她困住。
秦卿卿眼里浸满恐惧的泪水,使劲儿看着白秋月摇头,可白秋月也只是离她越来越近。
口中的抹布忽然掉了,秦卿卿全身冷汗,害怕道:“白秋月,你想做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爹和官家不会放过你的。”
“爹,我还有爹吗?”白秋月说罢,将发簪狠狠地扎进秦卿卿肩膀里,秦卿卿“啊”的一声,疼得脸色刷白,冷汗直流。
“我为你承担后果,为你冒险的时候,你在哪儿?”
“为你受尽屈辱,承担罪责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白秋月狠狠用力,让簪子几乎对穿过秦卿卿的骨肉,“要不是你乱来,连官家都敢刺杀,我又怎么会兵行险着,落到如此境地?”
她神情阴狠无状地发笑,声音尖锐:“你还想要放过我?你凭什么放过我!你都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她笑得可怖,秦卿卿已经疼得快死了。
白秋月受了如此大辱,秦卿卿知道自己此次是逃不了了。
她忍着剧痛,脸色苍白,强撑着痛苦道:“别什么都说为了我!爹早就安排了一切。”
“嫁祸给容雪,是你自己的主意。”秦卿卿吼道。
她猖狂笑道:“是你,见不得容雪得官家宠爱,见不得官家为她遣散后宫,见不得官家和她亲密。你活该啊!活该下跪,活该像个蝼蚁一样……”
秦卿卿话还没说完,白秋月便忍受不住地朝她脸上一挥,站起身来怒骂道:“贱人!”
秦卿卿脸上含笑,神情轻蔑,被说中痛处了吧!
再高高在上又如何?
做女儿,比不过一个私生子,做妃子,比不过一个蠢笨无知的笨蛋!
白秋月,你可真悲哀!
白秋月目眦欲裂,伸手就要用簪子刮花那张笑脸。
这时,安阳郡主走过来道:“好了秋月,别弄坏了自己的手。小贱人就是小贱人,伶牙俐齿的。”
”拖下去吧!”
听到只是将秦卿卿拖下去,白秋月顿时不满地瞪着安阳郡主。她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安阳郡主解释:“留着她还有用。你放心,她不会有好下场的,娘亲答应你。你也是,你爹要保她,你怎么也傻傻地去保她?这时候,正是一石二鸟的好机会。”
听闻此话,白秋月才反应过来。对啊,那还不如留着她。
白秋月平静下来,道:“娘,我们什么时候对付容雪?”
她恨不得立刻对付容雪,让容雪和她一样,跪在她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急。你现在终归是戴罪之身,就算娘把容雪对付了,也不过是给他人机会罢了。”
看着白秋月脸上压抑不住的悔恨愤怒之色,安阳郡主又拍了拍她手道,“娘答应你,会很快的,不会让你等太久。不过下一次,你也得聪明点,要么不做,要么就往狠里做,别给敌人留机会。”
对啊,她就是不够狠,顾虑太多,才给了容雪可乘之机。
那样的白家有什么可让她稀罕的,最好都死光了才好!
*
疏雨轩内。
容雪收拾着东西。既然官家还答应了她出宫,那她迟早会出宫的,所以她不如早早收拾好。
只是收着收着,她发现自己少了好些金钗首饰,连原本准备的银票都没了。
恰时,冉七嬷嬷从她背后走过来,“容娘子,有个小太监求见,说是有东西要给您。”
容雪闻言,点了点头。走出去一看才发现是小六子。
小六子搂着一个包袱,畏畏缩缩地低头站在院子中央,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安。
“小六子。”容雪眼中溢出笑意,高兴地快步走过去。
想起疏雨轩的人都受伤了,容雪下意识地担心了起来。
“小六子,你没事吧?他们之前也打过你吗?”
小六子如此瘦弱,他要是挨了打,一定受不住的。
小六子看见容雪担心的眼神,愧疚地摇了摇头。
常安告诉他疏雨轩的事了。
疏雨轩的人都被白秋月抓去屈打成招,意图让他们都指证容雪与尹莲华勾结意图谋害官家。
他因为要监视容雪的行踪,偷偷跟着容雪去了冷宫,阴差阳错,逃过了一劫。
小六子有些害怕,他这种行为在疏雨轩,已经是明显的叛徒了吧!
“容娘子!”小六子小声地叫了声,把怀里的包袱给容雪。
容雪打开一看,全是她丢失的首饰和钱。
容雪蹙眉,难不成是小六子偷拿了她这些东西?
小六子像知道容雪的想法似的,连忙道:“是沉香姐偷的。常公公找到,让我带给您。”
容雪听罢,揉了揉小六子的脑袋,“多谢。”
容雪重新检查了一下那些首饰,发现里面还有个洗得发白的小布袋,上面系了一根红绳。
这不是她的。
身边小六子见状,抓了抓衣袖,小声道:“娘子,那……是我的。”
容雪反应过来,递给小六子,“既是你的,那便收好。”
小六子红着脸点了点头,他下次一定随身带着,一定不会让人偷了,这可是唯一只属于他的东西。
容雪想起自己若是离宫,小六子就没人照顾了。
容雪看着小六子,认真道:“小六子,你以后还是去守书库吧!”
这么多日的相处下来,容雪便发现小六子又胆小又老实,这样的人比她还不适合呆在宫里。
小六子闻言,点了点头,他现在是一个叛徒,容娘子不要他是对的。
容雪又拿出自己的银票,递给小六子,“以后还是不要出来了。守书库就好。”
这宫里,坏人都防不胜防。
容雪想着临走前把所有事安排妥当,却发现什么都不用她安排。
这宫里,像是她没来过一般,好像她一走,连她的痕迹也都要没了。
毕竟,这疏雨轩的故人,也将只剩下她一个了。
容雪摆弄着包袱里的小风铎。
最后能想到的事,就是去见一见他,感谢他的两次救命之恩。
容雪心情无故有些失落,又立马高扬起来。
心之所向,所向披靡。容家儿女,从不惧怕未来。
大不了踩碎它,碾碎它,纵使万劫不复,也要迎月如朝。
*
大庆殿内。
李洵正在与谢明安商讨白敏之一事。
白敏之虽然在刺杀一事上确实“出力”不少,但归根结底,就是个乌龙。
换言之,他们根本抓错了人。
谢明安微微蹙眉,“阿洵,你当如何?”
白敏之既然不是内鬼,那他们之前设想的处置就得重新思虑。
“虽未通敌,但包庇恶亲,陷害忠臣,亦是有罪。”如果不是白家给白秋月的底气,她哪来的胆量敢动容雪!
“但他是左相,你要是一下废了他,恐怕朝堂不稳。”谢明安分析道。
李洵初登基,还没有完全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如今的安稳,全靠这基本维系的制衡,其中左相就是其中的重要力量之一。
要是左相被废,平衡打破,李洵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再加上近日李洵的作风太过独断,也积累了许多朝堂怨气,只不过碍于李洵处置之人未伤及这些党派的中坚力量,才无事发生。
可若真处置了白敏之,而理由还如此荒唐,到时,被有心之人抨击,这一切恐怕都会成为把柄,被人双管齐下。
想到此,谢明安不由多嘴了一句,“阿洵,你……是不是有点公报私仇了?”
白敏之虽有罪,但比较其价值,还不足以让李洵毁掉他。
唯一可能的就是,某人动了某人心尖上的人,让某人只想不分是非黑白,只想一并连带处置了。
李洵闻言看向谢明安,神情虽然不屑,但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儿。
他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放白秋月回昭仁宫的时候,就是已经考虑到了这件事,不然岂会如此轻易完好无损地放人归去。
谢明安看自己果真猜中了,心里不禁摇头唏嘘,当真是把人算计得死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