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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他是天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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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宫内,白秋月坐在次间,静静地喝着茶。
婢女想劝白秋月夜长梦多,及早处理了容雪才是,可她还没开口,便见白秋月猛地一怒,摔了茶杯。
容家女,天生凤命!
她以前竟然真的信了那个废物人畜无害的蠢样儿!
真是好深的算计!
“去查查,我们的安排上有没有出错或者被人拿了把柄?还有,给我爹说一声,我要整个容家也步尹家后尘。”
容家步尹家后尘?
尹家可是犯了“谋反”的大罪。陷害尹家,已是不易,如今还要陷害容家。
他们的原计划可是只拖容雪一人下水,以她没有侍寝,不满官家为由,才将出宫消息透露给尹莲华。如今酿成大祸,自知性命不保,才畏罪自杀的。
婢女说出心中担忧,“事前没有知会相爷此事,如此突然,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
“无妨,即使证据粗糙些也无碍。容家百年辉煌却一朝倾塌,本就是一个很好的引子。”
那个引子,可比后宫里的这些争宠侍寝之事好发挥得多。没有一个天下之主能容忍有异心之人。就算是假的,那也只会选择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
既然有了决断,心好像也就此安定了下来。
白秋月心情舒畅了几分,她蹙眉沉声道:“官家今日也不知道会不会去疏雨轩,去逼那个废物先把罪认了。”
“最好,把她那张脸也给毁了,还有那张嘴!”
出乎意料伶牙俐齿得很,也令她心烦。
“你要毁了谁的嘴?”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坏了两人。
两人震惊看着,只见李洵一身红衣,面目发黑地走进来。
他眼里似盛着怒火,又像压抑着深海,用着从未有过声音质问道:“她在哪儿?”
“谁,谁在……”白秋月还想试图隐瞒。
“给我搜!”李洵一声令下。
白秋月闻言,看向跟随李洵来的那队人马,立马变了脸色。
李洵注意着她的眼色,径直走向院子里最后面的那间房。
那间房里,容雪静静地蹲在门边。
好害怕。
容雪第一次觉得这样再熟悉不过的房间,也是那样阴冷得发寒。
她会死吗?
爹娘会不会想她,哥哥会不会给她又买了桂花糕藏起来,带给她?
晨曦的光辉透过门窗,只射进来一层薄薄的光。
容雪蹲着那里,连光都照不到。
外面忽然响起跑步声,好像有人带着武器过来了。
容雪大惊。
她看向四周。可这房间里好像是一间闲置的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没办法,只能尽力跑到离门最远的角落里躲着。
联想着此前那个婢女说的“畏罪自杀”,容雪瑟瑟发抖,不敢看进来的是何面目可憎之人,可又不得不看。
门“轰”地一声开了,动静极大。
更明亮的光从门口倾泻进来。
容雪闻声浑身一震,她要死了?
她死了也要拉人垫背!
血性忽然被激发出来,容雪双目兀地狠辣无比。
李洵抬步进来,寻望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人。
她瑟瑟发抖,明明全身上下都发着抖,眼神却像嗜血的狮子。
只不过,一瞬,那眼中的暴怒黑暗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的希望,最后汇成无数的泪光。
这时候,李洵好像才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像是在冷风里跑了许久,他的喉咙、眼睛,嘶哑得好疼。
李洵快步走过去,像是生怕那只是幻影一般,走太慢了,梦会醒,她会散。
一次失去足以痛彻心扉,两次,三次……
李洵想象不到,要是第三次还失去她,他会变成什么?
一段路,好像沉重无比。
李洵渐渐伸手,试探。
可不等他完全伸出手,眼前人就直接扑向了他。
一双浸着泪,含着惊与喜,悲与乐的眼神,最终变成含着劫后重生泪水的眼。
李洵也不舍欣喜地把容雪拥入怀里,他好怕,好怕他来迟了,她已经死了,好怕眼前所见,皆是幻影。不说一话,只余满腔的哽咽,紧紧地抱住怀里人。
容雪高兴得忘了询问。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官家,你怎么来了?”
“有人听见你的叫声,看见你被昭仁宫抓走了。”
原来,有用!
静谧的房间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无声中,彼此都成为了对方唯一的依靠。
容雪蹭了蹭李洵脖子,挪了挪位置,又紧紧地抱着李洵。
察觉到容雪的异样,李洵抚着她的头,温柔问道:“怎么了?”
“脚麻了。”容雪还弥留着以为自己要死的泪水委屈道。
李洵闻言,轻轻拉起容雪,随后直接拦腰抱起了她。
容雪只愣了一瞬,便坦然接受了。
她没想到真的会有一个人来救她,而这个人还是李洵。只不过,好像正因为是他,所以她安全感十足。
容雪默默躺在李洵怀里。
门外,安静整齐地跪列着两列人。
他们无不低首,充斥着敬畏。
容雪好像知道这种敬畏来自哪里。她看了眼身边的人,一脸坚毅冷酷之色,开疆扩土,建规立制的上位者仿佛都不及他半分。
他是天神,远胜太阳。
路过白秋月身边,容雪背对着她,没看见她,让她更安心地往李洵怀里靠了靠。
容雪安心地躺在李洵怀里。
李洵将人抱回疏雨轩,放至床榻,容雪才发觉,她竟然赖在李洵身上这么久。
她不是没有被李洵如此抱过,只是之前在容国公府时,她也只是被抱过一小段路就下来了,而今日竟然不知不觉间被李洵抱了这么长的一段路。
见容雪已被送回,常安道:“官家,白相和白娘子都等着您呢!”
容雪已经安然无恙,接下来自然要收拾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人了。
李洵的脸色像是从刀剑上剐下来的一层刃,危险刺骨,泛着寒意。
他回头看了眼容雪,神态如常,安慰她,“没事了,你先睡。”
她受了如此大惊,该好好休息一下。
容雪听到常安的话,本来想叫李洵去忙,可听见李洵如此说,就只是乖乖地抿了抿嘴,然后点了点头。
那副兴致阑珊、自闭般的模样,让李洵后悔极了。
他该派一个聪明的人在她身边的,她也不至于被抓了这么久也没人告诉他。
李洵心疼地摸了容雪两下头,伺候着她躺下,叫人点了安神的熏香,让常安重新安排人守着疏雨轩,才彻底离开。
容雪睡在床上悄悄睁开眼,他走了?
心里好像又不安了。
今日真是多亏他来了,不然……
即使已经离开了昭仁宫,容雪心底的害怕仍然挥之不散。
她不敢想如果李洵没来,她会怎样?
又被他救了,又欠了他一条命。
*
昭仁宫中。
白敏之神色紧张。
方才他来时,外面有禁军把守,阵势极大,像是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且,这本就是他女儿秋月的寝宫,却没见到她,更令他预感到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一时,李洵便来到了昭仁宫。
白敏之看见李洵来了,正想问这里发生了什么,结果白秋月也被带了上来。
白秋月面色不佳,看见白敏之,也微微蹙眉。
“官家!”白敏之先给李洵行礼,然后才看向白秋月,不安地问:“秋月,你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人?”
白敏之示意院子里的那些禁军,担心是不是白秋月胆大妄为地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官家。
自己这个女儿平日娇宠太过,被宠得无法无天,在宫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是不可能。就怕触了官家逆鳞,谁也无法挽救。
白秋月闻言,心中不禁不喜。
她爹永远都是这样。
秦卿卿做了什么都觉得是情有可原,就算是犯了刺杀官家这样的大事也要帮她兜着,而她,做什么都错。
白秋月神情不屑,她默了默,便平静道:“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白敏之不信。
李洵听罢,目光更是如淬了毒般盯着白秋月。
他从来没有如此阴寒而危险的目光。
那样的目光让白秋月胆寒,心虚地偏了下头,避开视线。
“把人带上来。”李洵一声令下。
一连疏雨轩八人,皆是全身是伤地被带上来。
沉香更是半死不活。
她脸像在血水里泡过一般,无一处不在流血。手脚上更是可怕,发青发白,像是什么腐尸的手,散发着恶烂腐臭之味。
被人拖进来时,地面都被划过两道湿哒哒的,不知是血痕还是毒痕的痕迹。
看见眼前这幕,白秋月吓得只想呕吐,白敏之也略微垂头掩鼻。
他纵使为官多年,也没见过这样残忍的刑法。
“放心,人没死,只是伤了,供词还算数的。白相掌管大理寺,应该最会审理,帮我审审吧!”李洵像是没看见那残忍的一幕,声凉如水地幽幽道。
“不审,不用审了。我招,我都招!”沉香牙齿打颤,双手拢在一起,只有手腕靠在一起,好像才能感受到些许温度。
她的全身,似乎也只有流着鲜血的手腕,能感受到些许人的热息。
沉香眼里没有光,望着周围的人。
她如今整个身心都只剩恐惧,颤抖着望向众人,努力寻找着白秋月的影子。
等找到白秋月时,才眼睛一亮,像是命悬一线的人看到了生机,声音激动地道:“是她,是她让我陷害容娘子的。”
白秋月在看到这几人时,脸色便黑了起来。
如今听到沉香的指认,更是脸黑。不过,她早有预料,故作沉稳道:“不是你自己来告诉我,容娘子勾结尹娘子谋害官家,怎么成了我让你陷害容娘子?”
沉香一听到白秋月的否认,心中就生出了一股怒火,她再也不要受那非人的折磨了。要是让她再来一次,她宁愿死。
“白娘子,我为你尽心尽力,你怎么能……”沉香还没说完,就气火攻心,一个头倒地,晕死过去。
看见沉香晕过去,白秋月松了一口气,眼中射出狠辣:只要寻个机会,就会死无对证。
却不料李洵见状,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一句:“晕了?”
“无妨。你为阿雪准备了八个人证,我也为你准备了八个。”李洵慢条斯理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