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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不是带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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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人的敏感可能会达到极致,视线相碰撞的时候,容雪感觉到了这种极致,甚至可以确认到,白秋月就是为了她而来。
“尹莲花,不用了,白娘子应该是为我来的!”容雪忽然道。
她抬头有些过分淡定地看着白秋月,“我跟你们走,不用为难她了。”
白秋月愣愣地看了她一眼,应道:“好!”
“你不能跟她们走!”尹莲华拉住容雪,容雪此去根本是羊入虎口。
“或许只是去一趟,无碍,我去去就回。”容雪努力笑道。
怎么可能去去就回?
尹莲华想要说什么,可看见容雪弯弯的眼睛里,深处明显有丝颤意,似恐惧,又似认命。
她不由愣住,再迟钝的人,明知危险来临,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
盛世难安。尹莲华陡然想起尹方正曾说的这句话。她抱怨容雪不学无术,而她爹背后却给了容家一个这样的评价。
原来,这才是容家一家老小都碌碌无为的原因。
尹莲华不想让容雪再害怕,慢吞吞地开了口:“好,我等你回来。”
看着容雪被众人带走,尹莲华想要阻止,却只能站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也不会坐以待毙。
等他们一走,她就去找官家。以官家昨夜对容雪的在意程度,一定不会不管容雪的。
尹莲华打着如意算盘,可没想到白秋月临走时还没忘叫人把门锁上。
尹莲华见状,急忙跑过去,推拉着门,可无论怎么用力,门都打不开。
“开门啊,开门啊!”尹莲华心中默念。
容雪听着背后哗啦哗啦的铁链碰撞声,心里也明白,白秋月是把她最后的一点希冀都折断了。
她就是为了她而来的。
容雪不舍愧疚地看着门缝里的尹莲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小看他人。容雪不知道白秋月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还会给她什么机会?
白秋月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面露讥笑,“走!”
路过容雪时,小声警告道:“你最好别耍花样。”
容雪心情悲凉。她耍花样,她都落在这地步了,能耍什么花样?
容雪从未觉得皇宫的路这么远过。
她不知道白秋月对付她的理由,也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更不知道容家会不会受自己连累。太多的不知道,让她只能在心里期盼,结果不要太糟。
一行人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白秋月等人明显小心起来。
容雪看了眼四周,认出此地,那个禁地小花园。
此时此刻,她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没想到她和他决裂之时会在此地,而最后,他审判她的时候,也会在这里吗?
他信她吗?
信她还是信白秋月?
眼看就要到园中大殿了,容雪跟着众人却转了个弯。
容雪愣了下,便停下脚步,提醒道:“走错了。”
此刻她已经万念俱灰,根本不想反抗一点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容雪已经做好了迎接被白秋月诬陷的准备,却不料他人闻言却为之一愣,就连白秋月也愣住了。
白秋月看了看前后左右,又看向和她同样疑惑的婢女,最后才试着看向容雪,问道:“哪里错了?”
“这园子只有一处宫殿,在那边。”容雪看向一旁的竹林。
透过那道茂密的竹林,容雪好像又看到了那日,有个人曾一袭太监青衫,神情冷淡地抬眸看向她。那个人唇瓣微张,好像说了什么,可她却好像听不清了。
只听到白秋月问:“你怎么知道?”
“你私闯禁地?”
白秋月皱眉看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莫名开口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过当皇后?”
此前,白敏之为寻她在秦卿卿一事上多出点力,进宫时曾遇见沉香借势欺负宫人,想起容雪今非昔比,提醒她留意疏雨轩,还说容家有什么天生凤命之言。
她原本根本不信什么天生凤命,更不相信容雪有胆跟她抢。可今日容雪所表现的一举一动,都太异常了,异常到她逐渐生怒。
“呵!”不等容雪回答,白秋月便冷笑一声她眼里射出高傲笃定的妒意,眼中势在必得,绝不可能,官家的皇后,只能是她!
容雪疑惑地看着白秋月。
她不知道,她从小到大习惯了的随遇而安、麻痹自我,成了别人眼中的从容淡定。而她只想自己给自己日子里添点甜的不争不抢,无忧无虑的活法,却成了别人眼中深不可测的伪装。
见白秋月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容雪也没放在心上。
不信就算了!
容雪跟着白秋月一行人悄悄地走了一路,直到彻底走出了静园,她才隐约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
不去静园?
不去静园怎么要来禁地?
不对!
容雪陡然想起,他们这一路都是隐秘的小道,而非大道。他们不想其他人发现?
他们不是带自己去认罪的!
容雪看着领头的白秋月,忽然明白,白秋月不是带她去见官家的。
她的心顿时紧得跟揪弯的铁丝一样。看着白秋月,像是看见了一尊活的阎王,腿渐渐发软,好像要没了骨头。
在这宫里,她唯一还有点信任度的人,除了李洵,别无他人。
若是此去随了他们,她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万一还要因此连累容家……
容雪脑子无故又紧张地转了起来,她不能跟他们走了。
要找人,闹大,常安!
把事情闹大,要让常安知道,绝不能落到白秋月手里!
“啊!杀人了!杀人了!”看见周围已算是唯一一处路过比较四通八达的地方了,容雪忽然朝四周奋力喊道。
情况紧张,容雪脑中只想大喊大叫引人注意。
在她的脑袋里,常安是宫里的大公公,宫中各处肯定都有他的人,大喊大叫引起周围人注意,就等于引起常安注意了。
只是,容雪才张开嘴大喊了一声不到,就被身边人拉住,噤若寒蝉地捂住了嘴。
众人被容雪差点吓得心魂离体。
一行人面面相觑。白秋月也皱眉看着身后被人捂住嘴,还不安分的容雪。
皱眉怀疑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问道身边人:“她怎么了?”
其他人也万分疑惑,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像发了疯。
只有容雪仍在又踢又哼。
嘴被人捂住说不了话,心里却近乎咆哮怒吼,“放开我,放开我!”
双目怒瞠,犹如金刚。
“你们这群坏人!”想把她偷偷处置了,随便安什么罪名,没门!她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绝不能糊里糊涂被人害了,还不知道被人害到了什么地步!
万一连累了容家,她岂不是又成了容家的罪人。
容家是容雪的底线。一想到白秋月可能会擅自处置了她,还连累容家,容雪就极度不安。
她后半路又挣又咬人,实在不安生得很。
白秋月为了避免让人发现,只得让人封住了容雪的嘴,遮住她的脸,用蛮力把容雪押回了昭仁宫。
到了昭仁宫,容雪仍还有上蹿下跳的余力。
被人一扯掉脑袋上的布袋,拿掉嘴上的手巾,就大声吼道:“你不能随便这么对我,你总得拿出证据!”
容雪心里紧张害怕得厉害,她已经猜到白秋月既然敢下令抓她,就一定准备了证据在手。可现在,她已经被押回了昭仁宫,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来拖延时间,让人发现她被白秋月私自抓了去。
脑子里做着最坏的打算,身体颤抖着,额头上的鬓发也因这一路的挣扎和紧张不安沁出的汗水打湿,显得狼狈不堪。
到了自己的地盘,白秋月也明显比之前有了底气。她好笑地看着容雪,甚至对容雪如今这幅垂死挣扎的模样十分满意。
在她眼里,这才是容雪该有的样子。
她道:“证据?我当然有证据了。”
就算是心血来潮地想借尹家之难把容雪也除掉,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的。
“来人。”白秋月唤道。
一个婢女上前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容雪,才谨慎小心地对着白秋月耳语道:“漏了一个,疏雨轩那个小太监不在。”
那个小太监白秋月自然知道是谁,她皱眉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已经抓了,而且招了。”
白秋月心里松了一口气,那也足够了。
“把人带上来吧!”她转而看向容雪,语气轻蔑,“既然你要证据,那你就看好了。”
“你的罪,罪无可恕!”
罪无可恕?
容雪想不到她能有什么罪罪无可恕,可当看到被带上来的人时,她还是惊了一惊。
随后的景象更是她瞳孔放大,满眼都浮现着不可置信。
紫檀浑身是伤,褴褛的衣裳遮不住她所受的酷刑,一条条一杠杆的血痕,行走时还有新鲜的血从手臂上流下。
而她身旁,还跟着好几个疏雨轩的人,所受之伤,皆是皮开肉绽的程度。
原本宽阔的院子因为这些人的出现,变得狭窄了许多。
他们有人看了一眼容雪,有人甚至连看都没看容雪,就承认了容雪的罪行。
“我承认,容娘子和尹娘子早就关系密切。尹娘子还塞给过容娘子东西。”
“对,我也看见过。她们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我也看见过。”
……
容雪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
原来是这最下贱的屈打成招,串供诬陷。
可这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
容雪看向还没说话的两人,她宫中最信任的人,也会背叛她吗?
容雪看着最前面的两人。
沉香似乎感受到了容雪灼热的视线。她有些头皮发麻,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是容娘子与尹娘子合谋谋害官家,我可以证明。这是证据。”说罢,还递出纸条。
所有人当中,沉香受的伤最轻,可似乎,她指认容雪的声音却是最大的。
容雪有些心如死灰,但还是心存希冀,只是,这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很快破灭。
一道气弱还夹杂着委屈的声音微微传来,“我、也可以证明。”
*
疏雨轩内。
小六子坐在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疏雨轩的人回来。
他心里不安,可又觉得疏雨轩的人个个都比他有本事,怎么会出事,就只好继续老老实实地等着人回来。
他还安慰自己,或许是娘子把所有人都喊出去了,所以疏雨轩才没人。
小六子望眼欲穿地等着。
而昭仁宫内。
白秋月拿着沉香递上的证据,白纸黑字地写着那日容雪和李洵要出宫的信息,“容娘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容雪此刻已经彻底心死了。听到白秋月问话,她才低低喃道:“我不认。”
“什么?”她声音太小,白秋月没有听清。
容雪遂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道:“我说我不认。”
他们先背叛她,她也不用再想办法保全他们了。
容雪道:“我为什么要刺杀官家?为什么又要联合尹莲花那个书呆子?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和尹莲花就是死对头,我联合她刺杀官家,我是脑子有病吗?”
“还有你们。”
“做假证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以为一时的苟且就是一辈子吗?那你们的一辈子,也太短了吧!愚蠢!”
容雪话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他们每个人都踢上一脚。
她明明也待他们不薄啊。
她三言两语地说着,疏雨轩那些做伪证的人真听出了几分害怕。
他们只是不想死,没想株连九族啊!
白秋月看着这风向,有些出乎意料,随后不失几分赞赏地道:“容娘子真是伶牙俐齿啊!”
“可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勾结尹家谋害官家,已是证据确凿,谁还会管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容雪一怔。
是啊!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轻过程,重结果,是所有人的选择,没有人会去关心失败者的辉煌,更不会去在乎她这么一个若有若无的人的死去。
可虽说如此,她还是小声反驳道:“会管。”
会有人管的。
容雪心里并不确定有没有人去管,但她还是试着去相信,“一味相信所谓的人证物证,根本做不到公平断案。聪明的人,绝不会简简单单只看表面证据就判人生死,是非不分的。官家学富五车,天生聪颖,他一定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这些证据的。”
说起李洵,容雪也不知是不是这个人的缘故,还是什么缘故,她无故增添了几分自信,笃定道:“官家不会偏信你的,你不会成功的!”
白秋月闻言,注视着容雪笃定的目光,心中竟然真的担忧了起来。对付容雪一事本就是临时起意,没有经过精密策划,万一官家怀疑,他们好像真难有应对之策。
见白秋月似乎有些被说动了,她身边的婢女急于立功,不满道:“娘子,早就听说容家个个都嘴皮子利索得很,你别被她骗了。就算官家真怀疑又怎样,木已成舟,官家还难道会让整个白家赔罪?当务之急,还是得让她签字画押,然后‘畏罪自杀’。这样,既能除掉这碍人的狐狸精,又不使我们的罪过太过,才是上策。”
婢女堂而皇之地说起对策,根本没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容雪听罢,心中发寒。
他们真是歹毒。知道自己还无权擅自处理后宫之事,竟然想把她伪装成畏罪自杀来逃脱罪责。
容雪颤抖着身体,故作气势,“有本事你们就真的这么做。我一定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拖入地狱,让你们整个白家陪葬!”
整个白家陪葬?
白秋月心中震颤。她彻底生了忌惮,吩咐道:“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