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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送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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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雨轩外。
容雪一步不停地跑回来,最后累得撑在门上。
羞耻地回忆着方才的一幕幕,她咬唇紧咬,满是懊悔。
她方才和李洵……
容雪闭了下眼,苦恼极了,她怎么又和他……
她不知道,有些事情,情意到了,自然会水到渠成地发生。
容雪还想让自己赶快忘记方才发生的一切,背后紫檀快步追上她,神色紧张地喊道:“娘子?”
容雪闻言,立马立起身子,如常端庄道:“我没事。”
紫檀觑了她一眼,提醒:“娘子,您方才忘记给官家行礼了。”
容雪一愣,才想起自己方才跑的急,退下时忘行礼了。
容雪心中生起失礼之意,可转念一想,这不得都怪他自己!要不是他,她也不会忘……
这么一会儿,容雪就又想起了方才那不堪的一幕。那一幕,明明她也有想要沉迷的时候……
容雪抛开脑中思绪,急促发羞地回到屋内。
好不容易心情平复,容雪又有些惆怅了。
她实在捉摸不透,他为什么又吻她了?
真的喜欢她了吗?
容雪不禁又想起尹莲华那句话,“两个愿意为对方舍弃性命的人,不是喜欢是什么?”
容雪思不出答案,趴在桌上,望向窗外的天,忽然在想:“出宫了,他还会来看我吗?”
会不会永远都不来了?
他似乎从来没有主动来看过她,仅有的几次也只是因为碰巧有些事在她这儿发生。
原本之前看见李洵,容雪是有点开心的,可现在,她脑海中的记忆,好像越发令她愁闷了。
容雪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只想什么都不想地就等着出宫的那天到来。
紫檀见状,想要安慰,却无从说起。她看得出,容雪其实是喜欢官家,想见官家的。
今日碰巧看见官家的刹那,她眼睛都亮了。
官家亦是如此。
去而复还,给容雪机会的时候,满眼都是她。
两个人分明都在乎彼此,可却不知发生了何事,闹成这般。
紫檀走到容雪身边,换上新点的香炉,柔声不忍道:“娘子,您要是实在想官家,为何不去找官家呢?”
紫檀本还想说“官家待娘子有意,娘子去找官家,官家定不会不见娘子”等话,可还不等她开口说完,就被容雪傲娇打断,“谁想他了?”
容雪立起身子,逞强道:“我不想他。”
她只是想弄清李洵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不喜欢她,那就最好别招惹她。她虽是他名义上的妃,但也是要出宫去的。如果不喜欢,以后山高路远,两不相见,对彼此都好。
就怕喜欢……
即使喜欢,她也是要出宫的。
容雪沉着脸,其实她知道,多思无益,官家的喜欢和容家的安危,显然是后者更为重要的。
正当紫檀劝诫容雪时,小六子看着司膳房端来的全羊宴,高高兴兴地进来道:“容娘子,你许的全羊宴来了。”
容雪闻言看向窗外。
门外来的十几人,个个用白玉碗碟端着一看就不俗的美食。
容雪心中欢喜,无论如何,至少还有美食与神树是绝对不会辜负她的。
容雪来到桌前,看着眼前的酒煎羊、烧羊、羊头签、太官羊……满眼都是欣慰。
只是,当她看着最后一道奶白奶白的羊肉汤上,她愣了愣。
之前那些人说,连最爱送汤的秦卿卿都没给他送汤了。
他还受着伤,不喝汤怎么能行?
容雪的心又有些蠢蠢欲动。
可转念一想,他是官家,照顾他的人那么多,即使没有了秦卿卿,又何需要她?
“可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关心你的救命恩人再正常不过了吧!”
“是救命恩人又如何?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没有人会因为你这多此一举而高看你一眼,反而会觉得你没事找事。你从小到大受的那些冤屈还不够表明吗?”
“可他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你要出宫的事。他都不尴尬,你尴尬什么?”
“别想为你想去找借口了。这和出宫的事根本没关系,你就是想关心他。关心他,就是和整个皇宫为敌,不能去。”
容雪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来打去。
最后,容雪咬咬牙,决定还是去。
容家不出忘恩负义之徒!
而且,退一万步想,去这一次被争对了又如何,她马上就要出宫了,谁还管他人争不争对。这时候,就得求自己心安。
容雪吩咐紫檀,把羊汤盛好。
见沉香似乎不在,顺便问道:“沉香去哪儿了?”
紫檀闻言怔愣。最近沉香总是有些神龙见尾不见首,紫檀提醒她最近总是找不到人,她还反讽紫檀拿乔,弄得紫檀也不好管她了,此刻,就不知道又去哪儿做什么了。
“大概是被哪个宫里的人叫去帮忙了吧!”
容雪不觉有疑。沉香小道消息多,与各宫的人关系好也属正常。
而昭仁宫内。
白秋月听闻官家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吻了容雪,气得把自己眼前的杯子一摔。
她难以置信,甚至怒不可遏。
那样一个如珩君子,如切如磋,守节如竹,怎会行如此荒唐之事?
那容雪就当真如此好?
定是那狐媚子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媚术!
白秋月气得脑子都疼了起来,她脸气成猪肝色,厉声问道:“我爹是不是进宫了?”
“相爷进宫了。不过似乎是和官家商议要事去了。”
大庆殿内。
李洵一身华丽的金线刺绣玄衣,俊逸非凡的脸透着喜怒难辨的凌厉,气势也在只不过两盏茶的时间里,变得更加摄人。
无人看出他心中的厌恶,只看出了他的冷漠与威严。
大殿之内,白敏之还在振振有词,言刺杀一事乃尹方正主使,还找来尹莲华,似乎是要把尹家连坐。
尹莲华一身浅绿色长褙,声声泣血,“官家,我爹真的没有谋害之心,您知道的啊!”
“莲华,住嘴!”尹方正在被传召到此地,听到白敏之的污蔑之词就顿感不妙,没想到之后竟还请来了尹莲华。
“可是爹,你本来就没有……”
“啪”的一声,尹莲华脸上陡然出现一个硕大的五指印,“官家面前,岂容你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尹莲华捂住脸,自小的礼仪法度和对父亲的敬重,让她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被迫憋在心里。
“官家,小女御前失仪,还请官家见谅。不过,自古以来,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此事无论真伪,小女都应该回避。”
“尹大人,你是心虚了吗?”白敏之扭头道。
尹方正闻言,风骨凛然地道:“大丈夫无愧于天地,我尹某人做过的事,做过便是做过,没做,就是剔骨削肉,骨里,血里,也是干干净净!”
白敏之闻言,他本是脾气暴躁,气场强大之人,可此时此刻,竟被这股凌人的清白气势镇住,少见地没有回怼回去。
李洵见状,眼眸一挑,便淡淡随意道:“如此,就让尹贵人回吧!”
“官家!”听到李洵要答应让尹莲华退下,白敏之立马上前一步阻止,“尹贵人不能回去。他们传递官家你出宫的情报,正是来自尹贵人。”
“我?”尹莲华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敏之。
白敏之看向尹莲华,质问:“尹贵人,你在出宫那日找了容贵人是吧?”
尹莲华闻言,不知白敏之到底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老实答道:“是。”
尹方正自幼教导她为人正直,不可撒谎,她自然不会在这大殿之中撒谎。
“那这就对了。你从容贵人那里得知官家出宫的消息,然后就把这消息通过太医祝勉传了出去,你父亲才得以安排这场刺杀。”
尹莲华一听,这分明是胡说八道。
她呵斥反驳:“你胡说,我没有。我是早知道容贵人出宫会出事,所以前去提醒她。官家,你若是不信,大可找来容贵人与我对峙。”
白敏之闻言,并不畏惧,反而像是早就等着尹莲华说这句话,他道:“你怎么知道容贵人会出事?”
尹莲华听正想说什么,却骤然想起,她已经两天没收到小辛的消息了,昭仁宫说她生病了……
白敏之见尹莲华无话可说,“官家,既然此事牵连到了容贵人,不如把容贵人也叫来一问吧!”
圈椅之上,李洵早在白敏之听到提起容雪就不耐烦地敛了下眉。
白敏之想要诬陷谁害谁,他可以不管,但也别过分越界!
他神色严肃地躺在圈椅上,把玩着桌上的一枚玉章,声音沉沉道:“此事与她没关系。她同我一同遇险,就不必叫她来了。”
“可是……”
“难道左相还想说她是对方派来随时随地监视我的?”眼神一瞬凌厉,神情也更加威严不耐起来。
白敏之沉默不言。
李洵见状,心情陡然像是糟糕到了极点,耐心全无,“此事就到此为止,尹大人和尹贵人都没有刺杀我的嫌疑,都回去吧。”
“官家明鉴!”尹方正闻言,心中感怀不已。
他为官数十载,一直清清白白,从无不忠之心。这份拳拳之心,能得官家信任,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之一。
白敏之却急了,怎么不仅要把尹莲华放回去,连尹方正都要放了?
“官家,此事人证物证具在,怎么就说尹大人没有嫌疑啊?”
人证?李洵不耐,但还是例行公事地问上一句,语气却更加冷漠:“哦?那白相说说,那人活的,死的,伤的,残的?”
白敏之闻言,自然知晓李洵是何意思。他沉默未答,李洵不耐地“嗯”了声。
白敏之见状,只得吞吞吐吐地道出一声,“伤……伤的。但大理寺查案,难免会动些刑。”
“伤多重?”李洵问。
“这个,臣就不知道了,想必没死。”白敏之道。
“嗯,没死就是伤,惯是大理寺的作风。可我就是不想追究此事了,白相,你当如何?”
“我……”白敏之一阵无语,可想起近两日李洵暴戾专横的行事作风,他一声令下,硬把三位官员以忤逆之罪抄家,谁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白敏之不敢冒犯,只好道,“臣,听官家安排。”
李洵眉眼稍微舒展,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尹方正。
尹方正当即明白,在白敏之走后,又返了回来。
而另一边,白秋月等到白敏之,在听闻居然没能把容雪拉下水后,神情阴鸷。
“秋月,卿卿总归是你姐姐,此事你也应当帮帮她才是。”若是有太皇太后出力施压,李洵怕也不会如此强横。
“姐姐?”白秋月闻言,心情本就不好,此刻更是脸色一变,气愤道,“她是你女儿,不是我姐姐!”
白敏之脸黑了瞬,却也不忍心责骂她。
正当白敏之无奈想要自己想办法离开时,白秋月犹豫了瞬,还是喊道:“爹。”
“她心思太多。此次之后,还是让她出宫吧!”
她不可能容忍一个给她拖后腿还随时会背刺拖她下水的人在身边。
白敏之听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拿不定主意,便道:“之后再说吧。”
等白敏之走后,白秋月身边的婢女才问:“娘子怎么让她出宫?她那种人,活该千刀万剐才是!”
一个下贱之人生的贱胚,竟也敢威胁娘子,还差点祸害整个白家。
白秋月没回答,反而阴鸷道:“给我盯紧疏雨轩。”
秦卿卿再坏,那也是她白家人,反而是那容雪,已经不得不防了。
*
容雪走在路上,无缘无故打了一个喷嚏。
拿帕子揉了揉鼻子,谁在想她?
容雪来到大庆殿。
大庆殿内。
李洵和尹方正还在密谈。
常安从外进来高兴地禀告道:“官家,容娘子来了。”
李洵闻声抬眸。有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夜空里的烟花,“砰”的一下绽放了开来。
李洵情绪波动得太明显,尹方正疑惑地看了眼他,只有常安心里乐开了花。有些事,即使是再善于控制情绪的人,也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容雪跟着常安进殿,迎面走来尹方正。
两人对视一眼,擦肩而过。
容雪后知后觉才想起,那应该是尹莲花的爹爹吧!
“容娘子,您且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叫官家。”
容雪进了侧殿,点了点头。
她把提着的食盒放在一旁的桌上,又把里面的羊肉汤端出来摆上。轻轻打开盅盖,紧张地闻了闻,热的,膻味不重,又连忙把盖子盖上,甚为满意地坐下。
一帘之后,李洵偷偷瞧着。
旁边常安小声道:“官家,您还不过去?容娘子应是特地来寻您的。”
李洵冷冷地觑他一眼,一如之前的威严冷漠。只是,收回视线之后,他还是难免踌躇。
刚醒来恢复记忆那会儿,他的确从未想过容雪会不喜欢他,所以他随着心意,对她有些越界行为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
只是现在,冷静了几天之后,他渐渐觉得那样的行为根本经不起考究。她那样一个守正规矩的大家闺秀,一定不会喜欢那种随意撩拨女子的人。
想起之前他又半强硬地吻过她,李洵更是心乱如麻。
她会不会真的因此讨厌他?
他不能面对她的讨厌。
此刻,李洵从未有过像此时一般的畏缩情绪,甚至忍不住想就此离去。如果她讨厌他,他宁愿不见她。
“官家?”常安见李洵不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李洵闻声,愣了愣,还是心情复杂地迈步过去了。
心情好像变得无比沉重。之前高高在上,不容忤逆的气场消散殆尽,只剩一种好像要被磋磨成灰的挫败感。
容雪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李洵疏离淡漠甚至稍显严肃地走来,心中蓦地紧张。
她有些害怕不安地站起来行礼。
李洵也心怀忐忑,不安地望了她好一会儿,最后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容雪也懵了。
明明都见过了,怎么好像比之前更尴尬了?
还是容雪率先有了反应,僵硬地指了指身边的羊肉汤,“我来给你送汤。”
送汤?
虽不知容雪所来何意,但既然她说是送汤,李洵便决定暂时相信她。
李洵面无表情地坐下。
容雪心情紧张极了,连忙给他盛汤。
“这羊肉汤羊肉鲜香,汤味浓郁,很好喝的。”容雪不知为何,看见李洵如此内敛严肃的样子,她就害怕得很。
她献宝又忐忑地舀了半碗汤递给李洵,目光一瞬不错地盯着李洵。
李洵接过,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他这几日没胃口,常安一摆上饭菜,没吃几口就叫人撤下去了。而此时,不知是不是缘着这汤是她送来的,李洵拿勺子喝了一口又一口,最后直接一勺没停地把半碗都喝完了。
容雪见着,顿生心疼。仔细一看,李洵这两天都瘦了,她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二两肉,啊,她好像又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