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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在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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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喝完把碗放下,正想问容雪来做什么,就见容雪又起身给他盛汤。
容雪小心把汤递给李洵,试着道:“官家,你要是喜欢喝汤,我也可以给每天送的。”
李洵微微皱眉,他接过汤道:“我不喜欢喝汤。”
确切地说,他没什么喜欢的。
说完,李洵又闻着羊肉的鲜味儿,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容雪见状,分外怀疑地看着他,这不是挺喜欢喝的?
容雪盯着他拿着勺子一刻不停的手,微微嘟嘴,“官家,你也不必瞒我,我是知道秦贵人没来给你送汤才来给你送汤的,我不吃醋。”
都和七个人一起入宫了,她吃醋做什么啊!
李洵一口羊肉汤没咽下去,差点呛着。
秦贵人?
怕她误会,李洵连忙道:“我从没喝她的汤。”
容雪惊讶,是因为不好喝吗?
“看来是官家的胃口还挺挑剔,不喜欢她做的汤。”容雪在心里道。
容雪虽也不知道秦卿卿的汤到底做得如何,但听到李洵不喜欢秦卿卿做的汤,竟然有些莫名的小开心。
李洵听见她的心里话,眉眼一皱,解释:“我是不喜欢她的人,所以才不喝她的汤。”
他只喜欢她,也只喝她送的汤。
双目对视,容雪不禁脸红。
他怎么尽说让人误会的话。
容雪别扭地扭开头,一时沉默。
李洵也发觉自己语气重了些,温和又有些难免害怕地道:“你来做什么?”
容雪闻言,“我来给你送汤啊!”
李洵望了她一眼,明显不信。
仔细想来,如果不是因为其他事,那她找来,只能是那件事了。
一想到容雪来找他是特地询问出宫一事,李洵心就堵了一下。
她定然是因为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会急急找来问他出宫之事。
只是,即使如此,这出宫恐怕都会与她想的不一样。
李洵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先与她说一说。
“容娘子,我可以送你出宫,但出宫以后,你所居之地得由我定。”
容雪听罢,心中有些莫名的伤怀,地方定了?
但还是笑着问道:“官家给我安排到哪儿了?”
李洵示意,让常安把宅邸规划图拿过来。
那是一处富贾旧宅,占地宽阔,格局弘大,山川湖泊,假山阁楼,应有尽有。
好像没有什么该令容雪不满意的。
容雪看着眼前安排得十分妥当的旧宅图纸,心中也渐渐明白,他真的在打算了,而且估计很快就会出宫了。
容雪原本打算出宫后回容家的,但眼下,他给她安排的这个去处似乎也不错。
“官家,这宅子在哪儿,方便我上街回家吗?”容雪故作开怀地问道。她最是闲不住,所以她希望这宅子最好所处地段热闹,能让她一打开门就感受到街市繁华最好。
哪知,她此话一出,李洵便脸色一沉。
容雪歪头看李洵,仔细打量着李洵的为难之色,难道这宅子没有在热闹的地段。
没关系,偏僻些也行,她可以坐马车上街看热闹。
可李洵好像知道她的想法,竟然偏开了头。
容雪心里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听李洵道:“在山里。”
山里?!
容雪不可置信地愣了下,随后尝试微笑试探道:“官家,您真的把我安排进山里了?”
李洵不敢看容雪,端起汤碗喝汤,顺便点了点头。
看见那点头的动作,容雪瞬间气急败坏了。
山里什么都没有,怎么能是山里?
她一气之下,夺走李洵手中的汤碗,质问:“官家,你为什么把我安排进山里啊!”
李洵望着他还没喝到的汤,沉了沉脸,只道:“山里安全。”
第二世,容雪就是因为在外不够安全,才让歹人有机可乘,所以这辈子,他绝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可容雪听罢更气了。她不知道李洵的想法,只觉得山里什么都没有,把她安排进山里,就是让她死。
“安全什么!我看你就是害怕,害怕我喜欢别的男子。”容雪气道。
她实在太气了,说这话时根本没过过脑子。见李洵眼神凌厉非常地望向她,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那可怕的眼神,让容雪也有些退缩了。
她方才就是气话。
李洵其实一点都没想过容雪在外会喜欢除他以外的人,但容雪这么一提,他才想起,人总归不在她身边,她如今又不喜欢他,她万一真在外面喜欢上了旁人。
李洵瞬间觉得此举不妥。可既然答应了她,毁诺自然不行。
他沉声肃然道:“你要么进山,要么留在宫里。”
简简单单几个字,说出了不近人情的威严气势。
容雪原本就委屈,此时听见这话,更加委屈了,指着李洵道:“你……”
李洵一脸泰然,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看得容雪好像整个脑袋都装满了即将喷薄而出的岩浆,在不停地爆炸翻滚。
容雪说不出旁的狠话,最后只得吼出一句:“我恨你!”
说罢就提着裙子小跑出去。
李洵虽然险胜,但心中并没有多少开心,正闷闷不乐时,容雪又风一样地折了回来。
李洵对她心存歉意和爱,有些不敢看她。
只见容雪凶狠着脸,踏步如飞,几步到了他面前,哐地一声,就把他面前的羊汤连汤带碗还有勺,一件不剩地端走了。
一旁的常安看完了全过程,内心唏嘘:哦豁,这下啥也不剩了。
等到容雪走后,常安才看着李洵自讨苦吃的脸不解道:“官家何必又气着小娘子了,小娘子天生活泼喜热闹,那地方委实忒过安静,不适合小娘子那样爱热闹的人。”
李洵初时也只是想打着商量的意思跟容雪商量一下,可如今,他觉得那地方杳无人至,很合适。
不喜地睨了一眼常安,很闲?
容雪气冲冲地回到疏雨轩,疏雨轩的人从来没有见容雪生这么大的气,个个如坐针毡。
可容雪沉着脸一脸怒意,不比以往,吓得谁也不敢多问。
还是才回来的沉香胆大,试着问道:“娘子不是给官家送汤去了吗?这是怎么了?”
“别跟我提他!”
亏她还说他是人间小仙男,他分明是人间大恶鬼,见不得人好!
容雪想想就气,要她进山,就是要她命。
山里什么都没有,还不如皇宫呢!
这让她后半辈子怎么活啊!
容雪就差哭爹爹告奶奶,滚在地上撒泼来表达她巨大的失望。
那个人给了她多大的希望,结局就让她多失望。
她再也不相信他了!
容雪定是气惨了,她把送李洵的汤通通喝光,一点没剩,才倒头睡下。
睡醒之后,容雪冷静了许多,忽地又没那么生气了,反而觉得进山也还可以。
她可以进山,还可以出山,出宫却不一定了。
容雪冷静地思考过后,果断地又觉得进山好,即使她这一辈子都可能呆在山里。
只是,昨日她都那样对李洵了,现在跑过去说自己愿意进山,他还会答应吗?
容雪纠结着。
纠结大半个时辰纠结不出什么答案,便直接破罐子破摔,管他呢,机会只有一次,谁不抓住谁就是王八!
于是,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容雪在给太皇太后请完安后,便立马带上羊肉汤,又一次厚脸皮来到了大庆殿。
“官家,我同意进山了。你什么时候让我进山啊?”容雪很是狗腿地替李洵盛上一碗汤。
李洵见了,不由蹙眉,她在想什么馊主意?
李洵看了看她十指如葱的手,才想起他以前都是碰到她才有机会听到她的心里话,今天还没碰她。
“你不是不想去,怎么愿意去了?”
容雪说得诚恳:“昨日我回去仔细思量了下,官家虽然贵为官家,但要安排一个人出宫也不容易。安排在山中,虽然清苦了些,但毕竟也算出宫了。我不能辜负官家的心意。”
李洵望她一眼,她昨日不是回去大吃大喝之后就睡了,还仔细思量?
李洵望了望身边的羊肉汤,拿起来喝了几口。
容雪今日这碗似乎比昨日大了一圈,李洵喝了好几口还没见底。
瞥眼看向容雪,容雪正得意地望着他。
为表诚意,她特地带了比昨日多了一倍的汤,连碗都大了一圈。
李洵连续喝了好几口,总算把汤喝见底了。
容雪连忙狗腿地接过来又要给李洵盛上。
“不必了。”言语间,李洵挡过她的手,刚好碰到了她的手背。
李洵眼中闪过了一丝得逞,随后言辞正色道:“老实交代,到底是为什么又同意了?”
“同意就同意了,哪来这么多话!”容雪心中不屑,嘴上却道:“官家,我都说了,是我想通了,我就是愿意了。”
容雪一脸真诚,无其他情绪,李洵一时也觉得恐怕是他多想了。
她确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人。
常安忽然进来,对他俯身耳语,李洵听罢,蹙了蹙眉。
谢明安来了!
李洵不得不前去谢明安那里,起身道:“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容雪不喜了一瞬,没问着。
可看见李洵抬眼看向她,她又立马善解人意道:“官家快去吧!只是官家,我什么时候进山啊,能不能先告诉我一下?”
李洵脸色一僵,又迟疑地看着她,沉声道:“时候到了,自会通知你。”
容雪闻言,这不是跟没说一样。
但好歹也算个消息,便顺着道:“我等官家好消息。”
说罢回头,看着此行带的羊汤才喝掉四分之一,暗叹浪费,又提着羊汤回去了。
容雪回到疏雨轩,该用膳用膳,该歇息歇息。
傍晚时被紫檀叫醒,用了膳,便继续浑浑噩噩地度日子。
就这样忧愁纠结地过了一日,容雪可算是等到了出宫的消息。
常安道:“容娘子若准备妥当,三日后便可出宫。”
“妥当,早就准备妥当了。”容雪心花怒放。
她终于要出宫了!
这下,她和容家总算要彻底安全起来了。苏相恐怕也会放下戒心了。
瞧着容雪一脸高兴的样子,常安附上勉强的笑意。
这宫里,马上就又要变得无趣了。
不,是已经变得无趣了。
容雪高兴地让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宫。
紫檀虽也知晓容雪出宫一事,但并没多在意,只当是要去宫外住上一段时日。
她细心地收拾着容雪梳妆台上的东西,看见一枚铜镜,拿起来问道:“娘子,这个我们也要带走吗?”
容雪最近总拿这枚雕花铜镜照镜子,喜爱自是不一般。
容雪回头看过去,蓦地一愣。
铜镜里明明映的是她,她却陡然想起,似乎有这么一个似曾相识的角度,这枚铜镜也曾映过其他人。
容府那两日,好像发生在梦中,连回忆都恍若隔世。
容雪愣了一下,才道:“不拿吧!”
那些不可能的事,就没必要挂念了。
容雪决定把平安符带走。刚掀开床帘,拿起枕头底下的平安符,就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声。
容雪抬头,那个有些普通破碎的小风铎正轻轻摆着身子摇晃。
“挂在床头,会保佑你的……”
容雪拿着平安符,静静地看了小风铎好一会儿。
也不知是不是这风铎真有什么力量,容雪这几日纵使心里有事,每晚也睡得很好。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平安符放下,垫脚把风铎解下来,心里乐滋滋地想着:“毕竟是保平安的嘞,不要白不要!”
高兴地解下风铎,细细看着,脑子里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个人。
容雪脸色变得傲娇。
才不是因为他!
她只是真的为了保平安。
容雪把最爱的风铎和平安符放好在包裹里,便开始畅想她要在山里怎么生活下去了。
生活本无趣,全看人活。她即使在山里,也要活得好好的。
容雪把她以前想做不敢做的通通想了个遍,什么要写字画画,念书学琴,吃躺睡,小到要每过一天就编一个竹蜻蜓的记录方式,她都想好了。
次日,容雪仍沉浸在要出宫的兴奋中。
她躺在藤椅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忽然有些落寞,她这么高兴的事情,怎么能无人分享?
容雪第一个便想起了尹莲华。
容雪兴冲冲地跑到凝香轩。
凝香轩内,不知为何,空寂无人,好像许久都没有住人了一般,只剩寥落的院子吹着风。
容雪讷讷抬头,牌匾上分明是写着凝香轩三字!
容雪回头问道:“尹贵人是住这儿吗?”
紫檀也糊涂不解,“是啊。”
两人看向一向消息灵通的沉香,沉香才道:“娘子,尹娘子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最近,宫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尹方正涉嫌刺杀官家,被打入大牢,而尹莲华受到牵连,被罚打入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