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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 155 章 就让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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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
常安看着离岸不知疼痛地一边护着小六子,一边试图和数十人对打,连忙跑过来阻止,“别打别打!”
“这可是官家的贵人,打伤了你们赔得起吗?”
那些人默不作声,不过也显然没把常安的话当一回事。
这时,容易也走了出来,心情沉重地劝阻道:“官家无事,你俩还是先跟我走吧!”
离岸看向容易,执拗地看了一眼他身后,依旧握拳道:“我要见官家。”
常安闻言,也苦口婆心地劝道:“小郎君听话,别这时候还任性了。”
一见常安如此急切的模样,离岸就好像于心不忍了。
实话实说,常安对他的纵容,可能比李洵和谢明安都多。
他心底明白,郎君多半出事了,可任性两个字萦绕在他头顶,一番内心较量后,他只好妥协咬牙地点了点头。
依依不舍地离开静园。
而长春殿外。
谢明安亲眼确认了太皇太后与离晏决裂,才退步离开。
他心情愉悦,有太皇太后牵制离晏,他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日,随着李洵服下往生,他们的胜算早已降到了最低。
*
长春殿内。
离晏冷冷地看着周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卫军。
他此前与太皇太后交易的便是皇室后人——端王世子的下落,没想到,这人一找回,他就面对了如此场景。
离晏面容不惧,泰然如初,只凉凉道:“这就是太皇太后的待客之道?”
何惠嬷嬷闻言,从一众禁卫军背后走出来,一派彬彬有礼的模样道:“离王身份贵重,我们自不敢慢待,这些人,是代替离王自己的人,保护离王的。”
早在两人合作之时,为保安危,离晏就调了自己的人手进宫,如今正安插在静园内。
离晏听罢,冷冷地看向何惠嬷嬷其人,那目光沉静似海,仿佛那最深不见底的深海,只暗流寂静涌动,就让人瞧得莫名心寒。
何惠嬷嬷蓦地提了一口气,暗自长舒出来,目不露怯地看着离晏,“离王若有哪里不满意,可与妾说,妾一定依照离王的吩咐,派人好好照顾伺候离王。”
“你还不配与我说话!”离晏道,随后看向她背后,悠然道,“太皇太后是不打算出来与离某说清楚吗?”
屋内的太皇太后闻言,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对身边人道:“扶我出去。”
等离晏看见太皇太后,离晏才道:“太皇太后是想过河拆桥吗?”
他一派风轻云淡,连见惯风雨的太皇太后都有些捉摸不定,此举到底应不应该?可离晏太过危险,一出手就把李洵整个人都拿捏住,留他在身边,她也不敢太过放心。
太皇太后道:“只要离王不轻举妄动,老身保证会送离王安然回到金国。”
“轻举妄动,什么叫轻举妄动?这样,算轻举妄动吗?”
离晏忽然向天撒出一道烟花般的东西,那东西迅速落下,沾身时仿佛水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太皇太后一惊,实在看不透离晏此举,问道:“离王这是做什么?”
离晏不答,只问道:“太皇太后近日应该精神抖擞,精力仿若十年前吧,看着真是精力十足。”
太皇太后大惊,此事只有她自己和身边人知道,他怎么知道?
“你什么意思?”太皇太后骇然道。
“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保证,你的精力恢复,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离晏说完,看着太皇太后一张阴沉的黑脸变得惨白,显然吓得不轻。
他微微扭头,对着身边风轩道:“走。”
禁卫军见状,纷纷上前,只是他们一动,才蓦地发现,他们好像没什么力气,连刀都好像握不住了。
这可是比软骨散强劲百倍的药,一动只会加速药物侵入人体,让药物更快发挥效用罢了。
看见离晏肆无忌惮地离开,太皇太后也脸色一沉,懊悔连连,她怎么就忘了,那异族女子就是个毒罐子,和她沾上边的人,哪个是善茬!她还真是大意了。
太皇太后不知道,离晏岂止是和异族有关,他本就来自异族,是真正的异族之人。
离晏回到静园。
本以为这下可以静心等待轮回铎修复了,可还没到静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从静园里飘了出来,弥漫在他鼻尖。
他抬眸一看,顿感不妙,加快脚步赶回去才发现院里的人死伤不少。
一人还在吩咐他人,让人去告知他此事。
他打断那人,连忙厉色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一顿,看见是离晏,才立马跪下,想起方才的事,紧张害怕道:“属下办事不利,周国官家……和那个女人,被人救走了。”
一听玄烨被人救走,离晏就暴戾得想要发狂。
他迅速走进殿内,看见轮回铎还在才稍微心情平复一些。
风轩紧随其后,还在猜测,“会不会是太皇太后?我们要不要?”
风轩做了一个一不休二不做的表情,反正太皇太后已经被他们下了毒,离死不远了。
对李洵不利的人,离晏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可离晏却道:“还能是谁?”
除了容家,他想不到别人。
前脚不让容家把容雪带走,后脚就连玄烨也被带走了。
如果是太皇太后,既然图谋了调虎离山,就没道理只带走人,不带走轮回铎。
分明是临时之举,只顾救人!
离晏拳头紧握,忿然不已。
既然容家也想掺和这一脚,他就连同容家想要守护的一起毁了。
他原本也没想走到这一步的。
“联络金国,随时准备进军周国。”
“叫周国太皇太后那边帮忙,把玄烨找到。”
官家忽然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宫中。
容易带着容雪和李洵躲到宫人直舍,这是宫中下人才会居住的地方,此地更是年老宫女的颐养天年之所,按理是不会引人注意的。
可没想到,外面还是传来喧闹搜查声。
容易眉头紧锁,问道:“带头的人是谁?”
于二神情一顿,头一低,便艰难道:“是王统领,但离王也在。”
所以,与其说是王坚,不如说是离晏。
容易很快就想明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彻底用掉官家留给他们的这张底牌,与离晏和太皇太后等人决裂。
容易吩咐于二,把容雪和李洵安顿好后,他们随机应变。
王坚跟在离晏身后心情忐忑,他已经知道了官家留下的密旨。按照计划,本应该是他趁大肆寻人之际来检查这不起眼的宫人直舍,可没想到,太皇太后在宫中还是眼线颇多,他们转移时尽管尽量避人耳目,也泄露了微末踪迹。
原本还能留他这枚暗子继续争取,可离晏居然不放心,硬要随他来。
王坚握紧腰间的刀,已经做好随时刺杀离晏的准备。
风轩站在他旁边,暗暗地偷睨了他一眼。
一行人很快到了一间四合院内。
离晏站在天井中央,什么都没看,便一声令下,“搜!”
容易闻言,一抬头,随着破门而入的人,就看见院中央的离晏。
离晏一看见容易就愤怒不已,容易亦然,脸色阴沉,没什么好脸色给离晏看。
随着院中所有门大开,容易这边藏在屋内的人也统统走出来,一时间竟与离晏此次带来的人形成了反包之势,逼得那些人只能步步后退,围绕在离晏周围。
可即使如此,离晏也丝毫不惧,他语气阴冷,不容抗拒般地道:“交出玄烨!”
而容易这次也没有扯东扯西,直言道:“不交!”
两方人马对峙须臾。
容易看着离晏道:“离王若想要官家,那便从我等的尸体上踏过就行。”
离晏闻言,看向四周,故技重施,一朵朵烟花般的水雾弹射出去,弥漫四周。
容易的人还不明所以,只斜眼低头看向那掉落在四周和自己身上的水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冷冰冰的声音道:“动手!”
容易也眼神一狠,刚想要吩咐于二保护好容雪和官家,就忽地头晕目眩,好像全身无力一般。
他诧异地看向离晏,就看见那奔上来的禁卫军。
眼看离晏带来的禁卫军就要朝容易出手了,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伴随着一声“住手”,一人就挡在容易身前。
那人站在容易身前,让容易看不清是何模样,只是盘着头发,隐约能看出是个妇人。
她身上仿佛有一种异香,让人闻了逐渐理智回归,灵台清明。
不止如此,随着她出现,门口也出现一位老妇人,端着一个小瓶子,让倒地的人都尽量闻一闻,“闻一闻啊,闻一闻啊!”
容易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不解也无法解,但所幸是友非敌。
他努力恢复着气力,就听见面前的人好似与离晏是旧相识,略显沧桑的声音饱含质疑地问道:“阿晏,我只问你一句,黎族全族,是你杀的吗?”
离晏显然也为眼前人的容貌震惊不已。
虽然眼前人盘着周国的发髻,穿着周国的服饰,年纪也老了许多,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这是他的同族人——桑杞。
许久未曾苏醒的记忆开始苏醒,她曾来到他的竹屋里,说黎岳又为他去采药了,说让他放心,他会好起来的。
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竟然还有一个与他同族且还一同长大的人还活着!
不知是惊喜无状还是明知后悔无用,离晏仿若无情地吐出一字:“是。”
一听到这个字,妇人便彻底气急了,她不敢相信,甚至十分不解,数十年的人生经历恍若变作无物,只让她不解地大吼质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杀了我们所有族人?”桑杞痛抚胸口,大声质问。
她查了这么多年,多么希望,真相不是这样的!
她宁愿真的是昭帝所为,也好比今日这种结果。
可偏偏就是这样!
离晏听见质问,也彻底被勾起伤心事,他叹了一口气,神情却是阴鸷,道:“为什么不能杀?他们拿一个女子的性命去换全族安稳,心安理得地享受,还全然不顾阿岳的生死喜怒,这样的族人,为什么不能杀?”
他曾亲耳听他们说,阿岳是哭着离开的,也是亲耳听他们说,不知道阿岳到了周国,会笑得多开心。
他们全然忘了,全然忘了,阿岳是哭着离开的,全然忘了阿岳是被迫离开周国的。
他们沉浸在周国的赏赐中,甚至沉浸在对阿岳的“羡慕”中,一点不顾阿岳的生死。
这样的人,为何不能杀?
“交出玄烨。他是我的徒弟,我必须给他最后的安稳。”只有在他身边,他才能万无一失地走完他的最后一段路。
桑杞闻言,面容不屑,甚至嘲讽讽刺、怨恨,“我不会再让你伤害阿岳的孩子了。”
阿岳的一生已经够苦了,她不会让她的孩子也一路苦下去的。
离晏听罢,少有地露出一丝纠结痛苦,这是他的亲族人,也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不想与她为敌,可若是她要站在他的对面,他大概也不会心慈手软。
离晏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周围众人,以目前的人数,他已经不占优势了,最终还是决定道:“我就把玄烨暂时交给你!”
……
他没想到还会遇到一个同族之人。
这种心情实在难以言说。
明明知道一切都即将轮回,一切都是枉然,可见到桑杞那一刻的心情,以至此刻的心情,依然激动,依然充满喜悦。
可他又明确知道要以轮回为重,又只能将一切激动和喜悦掩下,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离晏仿佛都如行尸走肉一般,直到回到静园,看见轮回铎,他仿佛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奇怪的是,到了现在,轮回铎竟然还是丝毫未变,它的裂缝,损毁之处,与此前毫无二致。
这是怎么回事?
离晏心生疑惑,请来无慧大师。
只见无慧大师见状,缓缓吐出几字:“执念未落,轮回难复。”
执念未落,轮回难复?
离晏反复品味着这句话,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可又或许只是因为玄烨还活着,还在往生的途中。
离晏决定再给对方一天,念在旧情之上,他只能再容忍下一天了。
离晏忽然青筋暴鼓,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翻腾沸腾一般,沁得他全身都冒冷汗,他抓着身边的花几,手指几乎抓得变形,脸上冷汗涔涔地吐出一字,“药!”
风轩闻言,连忙把护心丸倒出来。只是这一倒,居然只有一颗药丸滚了出来,而离晏,是每隔一月便必服此药才行的。
风轩把护心丸递给离晏,道:“只剩这最后一颗了。”
离晏连忙抓住。
*
宫人直舍中。
容易感谢着桑杞的出面相救。
桑杞却只道:“带我去见官家。”
容易一愣,便答应了。
他带着桑杞进屋。
桑杞一进去,就看见屋内躺着的两人和站着的离岸和小六子二人。
她担心李洵的安危,看见李洵便快步走过去把脉。
容易看见她这动作,才想起她方才说她自己也是黎族人,立马道:“官家此前受了伤,修养了好一阵,后来又服下了往生,这位嬷嬷,官家还有救吗?”
一听到“往生”,桑杞便神情一凝,摇了摇头,“往生的解药只有乌灵兰配置的解药才行,而乌灵兰只生活中黎山之中,由黎族之人用血灌养。”他们如今已经没有种子,就算用秘法养出乌灵兰也来不及了。
“那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离岸闻言立马急道,小六子也一脸企盼。
桑杞闻言,扭头看着一旁躺着的另一女子,此女子面容姣好,容貌昳丽,正是容雪无疑。
看着桑杞盯着容雪看,容易愣了愣,随后解释道:“这是我妹妹容雪,她因伤心过度昏倒了,也麻烦嬷嬷看看吧。”
桑杞点了点头,坐在另一边的榻上为容雪把了把脉,这一把脉,她便神情一顿,不禁垂眸看了眼容雪才又把起脉来。
看见桑杞沉默不语,容易一时着急,问道:“我妹妹怎么样了?”
桑杞神情收敛了一下,才道:“无事,她只是近来身心过度疲劳,又闻噩耗,才心力交瘁晕了过去。”
“关于官家,其实有一法,或许可以一试。”桑杞道。
容易连忙问道是什么方法,只是,在听到答案时,他不免看向容雪。
容雪静静沉睡着,而桑杞也在继续道:“如果唤不醒官家,亦或并非心有灵犀之人,那人便也会永远陷入沉睡之中。”
容雪苏醒过来,听着同样的这段话,看着床上仿佛睡着了的美男子,静静点了点头,“我愿意。”愿意一试。
“可如果你不是那心有灵犀之人亦或唤不醒官家……”容易担心道。
可容雪只是含情脉脉,依依不舍地看着李洵,满是幸福和无悔道:“可他也拿生命护我!就让我一报还一报吧,桑杞嬷嬷,我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