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6、第 156 章 记忆里的三 ...
-
随着日暮降临,万物都好像陷入了歇息。
谢明安在外联系不到容易,也找不到容家任何之人,被容方年找到,才知容易他们大概出事了。
他小心翼翼地潜入宫中,找到容易之时,容雪已经又“睡下”了。
容易把他带到屋外,问他端王之子处理得如何。
“本来是打算杀了端王之子的,只是途中,我发现金人也想杀此人,就先把人救了。”
“你们怎么回事?”他不是亲眼看见太皇太后和离晏决裂,原还想把这消息带给容易,就出了这等事。
容易喉咙哽咽,看向别处,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
谢明安见状,不禁也心紧了下,“怎么了?”
“官家和雪儿……生死难料……”
谢明安听完前因后果,也彻底明白了,微乎其微,确实算得上生死难料了。
难怪他看见两人都安然无恙的时候,容易还把他拉出来谈话,原来,是缘于此。
“那人可信吗?”悲痛了许久,谢明安才声音嘶哑地开口问道。
容易明白他说的是谁,他只说了一句话,“如果她是离晏的人,她不必多此一举救我们。”
如果她不救,他们早就死了,官家也被离晏带走了。
谢明安听罢,也彻底心死。
虽认识离晏此人不久,但从他进宫以来的手段,他也是知道的,离晏掌控欲极强,他不会放任李洵脱离他手掌的。
谢明安深吸一口气,“此地已不安全,咱们还是尽快转移吧!”
“她说她有办法。”
谢明安正疑惑,容易就说出那个名字,“桑杞嬷嬷。”
原来,这宫里竟还存在密道连通到宫里的那间秘密天牢里。
谢明安还以为,这里只有李洵和他知道而已。
想起李洵曾说过这里和淑妃有关,或许眼前这人还真的和淑妃娘子有关。
从宫人直舍的密道下来,到了宽阔处,桑杞嬷嬷转身道:“此地一时半会儿难以找到,你们便各自找地方歇下吧。最边上的那间石房不要进去,那里布置了许多机关。”
“谢桑杞嬷嬷提醒。”
容易把容雪和李洵两人安顿好,其他人也开始各自守着这间密牢的入口,顺便摸清着这间天牢的位置。
等把大概位置和入口都摸清了,容易才让那些人退下。
他守在容雪身边,谢明安几人也寸步不离。
他们都在等,等两人一天之内醒不醒得过来。
桑杞嬷嬷说,如果一天之内再唤不醒官家,官家就会再也醒不过来。
如果官家醒不过来,容雪也会醒不过来。
天牢静谧,一切都仿佛无声。
容雪只感觉自己一直在黑暗中寻觅,走得脚都软了,脚都破了,可她都没找到官家一丝一毫的影子。
桑杞嬷嬷说,要心有灵犀之人才能共同入梦,她是连进入官家梦境的资格都没有吗?
不,不会这样的……找不到,她就一直找下去!
容雪跌跌撞撞地走着,即使脚上已经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她也不管不顾。
忽然一丝光亮不知从哪里射来,容雪仿若心有感应一般,官家?
连忙奔着那光亮跑去。
光亮越来越大,容雪整个人都迫不及待地跑进那光亮中。
朗朗明日下,宽阔的甬道里,两人静静伫立。
容雪看着眼前剑眉星目,轩然霞举的男子,目光澄澄而发亮,她终于找到他了!
“怎么了阿雪,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李洵表情无恙,目带疑惑。
容雪摇头,笑着使劲儿地摇头,道:“不,你很好,官家很好!”
容雪扑进李洵的怀里,泣不成声,她终于找到他了!
李洵被容雪忽然而来的热情吓了一跳。纵然他在外荣辱不惊,很有一派沉稳不羁的风范,但也并非真的能做到对万事万物都岿然不动。
李洵很快被激起了一份不该有的心思,他一边故作淡定抬手搂着容雪,一边对身后的太监宫女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
等到人都退下了,李洵才松了一口气,抚摸着眼前人的头,嗔怪似的道:“你啊,真是越发大胆了。”这么多人都不顾忌。
容雪垂眸趴在李洵怀里,她满腹心情都是害怕进不了官家梦境又终于进来了的劫后余生般的欣慰中,此刻被李洵放纵的宠爱着,心中更是一股难言的欣喜。
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润湿,抬头瞬间,灵气逼人的桃花眼,仿若全世界最好看的宝石一般闪耀。
李洵心蓦地一顿,不可抑制地被诱惑吸引。
不怪他,是她这模样委实像被他那般欺负了似的。
眨眼的时间,李洵的内心却好像过了好几个日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担心和不确定地道:“怎么看起来像哭过?”
她明明一直跟他在一起,方才也好好的。
容雪闻言,依旧摇头,泣中带笑道:“只是看起来像,实际没有的。”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的谎言,可在李洵这儿,他信了,好像她本来就是这样冒冒失失的一般。
李洵牵着她的手微微一笑,只当她是方才撒娇时把自己闷到了,道:“下次小心点。”
李洵难得像这般单独送容雪回了福宁殿,而容雪握着那样温暖的手,感觉到那样温暖的手被自己握在手中,总感觉有股不真实感。
李洵自然发现了容雪一直盯着两人的手看,可他也没有多想,既然容雪都撒娇让他单独陪她了,定然是因为想他了,既是想他,她像往日一般得意幸福地看着两人的手也没什么。
甚至,知道她在得意地看着,他也会感到开心和得意。
两人牵了一路,到了福宁殿的时候,按照往常,李洵这时候就得该去处理政务了,可今日,李洵却吩咐云苓道:“去烧壶新煮的茶,我有些渴了。”
等到云苓退下,李洵才一脸温柔地看向容雪。
容雪发现那目光,心中一顿,想起那一路握着的手,她不想失去,遂道:“官家,你醒来吧,这里只是一个梦。”
李洵一顿,笑道:“阿雪又是哪里学来的逗人法子?换风格了?”
“不是逗人的,是真的……”
容雪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李洵扶着容雪的脸,虽然两人之间已经连最亲密的都有过了,但毕竟平日里,他少有这般主动,所以仍不免羞涩,“阿雪,你之前的样子好着迷。”令他现在都念念不忘。
爽朗的俊脸上浮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红晕,连眼神也是多了丝怯意而少了许多肆无忌惮的勾缠。
不知是那样的眼神太过明媚勾人还是匪夷所思,容雪直直地望着眼前人,喃喃喊道:“官家?”
那双自下而上,清澈明亮的眼,仿若一池能荡漾人心的湖水,李洵一看见,心就忍不住扑通扑通直跳。
好像又被吸引了一般,李洵生怕做出有违君子的事,连忙故作无常,沉稳地转身逃避道:“我还有奏折要处理,今日你早些睡,改日我再来看你。”
一说完,人就匆匆走了。
他也不知怎么了,明明自诩不是什么浪荡子,可面对容雪,他总是能生出那些浪荡心思。
他不能如此,大概……会吓到阿雪的。
李洵知道,自他第一次被容雪亲吻的时候,即使只是亲了脸颊,他蠢蠢欲动的心思就一直存在。后来成亲后,这些心思,不减反增,越发猖狂,所以,其实他是有些怕容雪的,怕容雪知道他的那些癫狂心思。
李洵挥开脑中不宜的画面,忽然想起那双泪水盈盈的眼,阿雪好像有些不开心,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阿雪那样伤心的眼神了。
是错觉吗?
李洵把握不定,近来根本没有什么令阿雪伤心的事情发生。
大概真的是错觉吧!
容雪只有在痛失祖母和洛兰洛安身死时才那样哭过,而如今,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发生。
李洵放心地离开。
而福宁殿内,容雪愣愣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官家这么快就离开了?
记忆里的官家,每次来她这儿,都会坐上很久,梦里的官家,居然不一样。
云苓泡完茶回来,看见容雪一人,不禁问道:“官家走了吗?”
容雪闻言,看见云苓才稍稍回神。她想起这里好像不是疏雨轩,打量着四周,又实在看不出这是哪里,才问道:“这是哪里?”
云苓一愣,“这是福宁殿啊!”
福宁殿?
容雪心中一惊,再次打量,果然从众多布置中找出那清冷寂寥的福宁殿轮廓,只是,她心中疑惑,福宁殿什么时候置了这么多东西了?
来不及纠结这些东西,容雪又干脆问道:“如今是庆丰几年几月几日了?”
只有知道如今是什么时间,她才能设法找到让官家醒来的办法。
只是,她这一问,又迎来了久久的沉默,还陷入了云苓诡异害怕的眼神中。
容雪疑惑,不由问道:“怎么了?”这不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吗?
云苓闻言,顿了顿,才心惊疑惑地回答道:“如今是永元一年啊!”
永元一年?那是什么时候?
见容雪疑惑震惊,云苓担心不已,还拿手试探容雪是否发烧了,最后眼见容雪似乎并无发烧痕迹,便只好问道:“圣人,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圣人?
这又把容雪吃了一惊,她什么时候成圣人了?
可眼前陌生的一切和她从未见过的宫婢,好像是和她之前的一切不一样了。
难道因为这是官家的梦境,官家的期望?
“我只是头有些疼,忽然间忘了许多东西,又不知道忘了哪些。我只记得,我入宫成了官家的妃子,和官家很恩爱,好像以前住的,也不是这里。”
听得容雪这些胡言乱语,云苓心中连连着急,甚至一时忘了主仆之别,拉着容雪道:“不是的圣人,你和官家青梅竹马,是早就在宫外就成了亲的。至于住处,你以前住的是太子府,想得起来吗?”
太子府?
容雪一脸疑惑,云苓便继续解释道:“也不能完全说是太子府。官家未被封为太子前,那里叫的是平王府。咱们在那里住了有一年零三个月来着,圣人,能想起来了吗?”
全不同了!
和容雪记忆里的全不同了。
她明明记得,官家年少时虽被封为平王,但并未被赏赐府邸,根本就没有什么平王府。
容雪又细细地问了许多,才知在这梦中,她和官家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官家于她,亦师亦友亦兄,两人两情相悦,一年前成婚,官家登基后,她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圣人。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如今不是庆丰二十五年,而是永元一年,她记忆里的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