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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 153 章 再也没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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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闻言,全身发颤。
她眼中惊恐含泪,颤巍决绝地摇头道:“不,我不选!”
虽然离晏没有明说,但她知道,离晏让她选的到底是什么。
离晏让她选的是疏雨轩众人的命和官家的命!
床榻上,李洵眉头紧皱。
离晏给他点了穴,让他看不见周围,却可以听见。他心中焦急无比,一遍遍地挣扎呼唤:“阿雪,你不要选,你不必选!嗯!”
李洵脑内幻想出一切力量想要打破这层虚无缥缈的桎梏醒来,却根本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地替容雪着急,将平坦的眉头紧紧皱得不成样。
而离晏根本没打算放过容雪,他听罢,凉凉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每日都跑来声称想要见到玄烨,却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现在连一个选择都做不了,你的爱,还真是简单啊,简单到连你本人都没费什么力。”
容雪静静地听着,整个人都在闷声颤抖,她无法反驳,这些天来,她不忘一天,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见到官家,可最终到底,确实不算付出了什么。
可她真的选不了!
人命,怎能作选!
容雪痛苦自责,为自己只是说说的喜欢自责,为自己微不足道而渺小的爱痛苦。
她低下头,想要逃避这一切,甚至在这一刻产生浓浓的愧疚之意,如果不是她,官家不会这样,整个周国都不会这样分裂的。
她真是一个罪人!
容雪垂头陷入自责,离晏看了她一眼,再次问道:“你真的不选?”
容雪沉默地咬紧着嘴,她不选!
“那我便替你选择。风轩。”
话音刚落,忽然一声吃痛声。
彩环身前忽然出现一柄剑,又迅速从她身后拔出。她神情痛苦地看向自己胸口,仿佛难以置信,口中包住的鲜血渐渐压不住,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却只能让她眼中含泪,甚至连流出都显困难。
就这么一会儿,一个鲜活的人就倒在了众人身边。
“啊!”云苓冉七嬷嬷等人尖叫躲闪,避之不及,整个场面好像都充满了尖叫声。
不少人吓得六神无主,连连呼唤,“容娘子,救救我们啊,求求你救救我们啊!”
昔日因盛宠而热闹的疏雨轩仿佛在此刻成了讽刺,因为受宠而人多,因为人多而求救声惨烈。
容雪也吓得瞳孔猛缩地惊在了原地。
离晏没有骗人,他是真的敢做!
一旁,离晏仿佛没看见死掉的人一般,只淡淡问道:“容娘子,你还有机会选择。我数三声,选不出,我就再替你选。”
“三。”
所有人都惊恐无比,抱作一团,容雪更是张着嘴,惊恐地看着离晏,仿佛连发声都很困难。
可离晏好像根本没看见周围人的惊惧惶恐,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语调匀速地继续数着,“二。”
刚要数到“一”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汗毛树立,门口忽然进来了一人。
常安走进来,看到眼前此景,心中一骇,离晏杀人了?
来静园之前就遇到前去疏雨轩报信的小太监说疏雨轩空了,原来都是来了这儿。
虽然早就想到离晏于这宫中必有血腥,但此刻见到,仍是骇人。
离晏扭头看向常安,看见常安身后之人,微微一愣,才收回视线,毫无感情地看着眼前一切,高高在上地冷道:“无慧大师怎么来了?”
无慧大师?
容雪也心中微惊,这些天来,哥哥和表哥安慰她常用的就是轮回铎,离晏觊觎官家能开启轮回铎的能力,便不会让官家就此丧命。而轮回铎来自相国寺,或许也跟无慧大师有关。
他是为官家而来吗?容雪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无慧大师,心中好像忽然有了很多疑问,她想知道,想知道她回到三月初六这天,是不是因为官家?不过碍于时机,她只能暂时把疑问压下。
而常安闻言,也心中一惊。此事是他预料之外的——今日恰逢官家苏醒,他便想着趁离晏外出与太皇太后商议,偷偷地让大师与官家见上一面,却不料离晏这么快就回来了。
无慧大师身着三衣,听见离晏开口,看着一地的鲜血,慈悲心起,无奈地叹了一句:“阿弥陀佛!”
“施主何故又添杀孽?”
一句话,让容雪原本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有了放下的趋势,她也觉得,离晏此举简直没有厘头,好好的人,说杀就杀了。
可离晏听罢,只道:“你们佛渡世人,没有包括我。”
“我只有我自己在渡罢了!”离晏悲凉道,既然自渡,又何须在乎他人,在乎所谓杀孽善德?
无慧大师听罢,不可抑制地想起当初离晏也是因为轮回铎找到过他这儿的。
他道:“施主还记得轮回之意吗?”
“轮回皆苦,唯有超脱轮回,才能涅槃。施主又何必执着于此?”
离晏一声冷笑,执着于此?
他内心悲怆却又如高山之冰般伫立不倒,字字珠玑地嘲讽道:“轮回皆苦,还能有我如今苦吗?”
亲人不在,全族灭族,心爱的女子移情别恋,最得意的徒儿也终将灭亡于世。
他一生都不圆满,唯一圆满的时候却有了此生都挽回不了的遗憾。他为遗憾奋斗,却只是发现填补了一个遗憾,就会有另一个无法挽回的遗憾,他永远都填不满。
他宁愿他永远都活在仇恨中而从未清醒。
可他清醒了,在一个雷雨夜蓦然清醒,清醒地发现自己才是族中罪人,清醒地发现自己犯下的是无可挽回的错误。
他清醒地沉沦着,清醒地做着一切,清醒地在得到和失去中做着即使有另一个填补不了的遗憾也要去填前一个遗憾的憾事当中。
这样的他,还能苦到哪里去?
无非以后就是他一个人自苦罢了!
一人命,全族命,是天道如此,是天道不给他最后的圆满。
离晏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听见电闪雷鸣,风驰雨骤的声音一道道骤响在耳畔,叩响着他的心扉,让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是自己错了,可自己已经无法挽回这一切。
他像那淅沥哗啦的雨,从天而落,碎了一地,汇成一团,聚流成溪,却已不知那是伤痛还是悔恨!
“没有人帮我,我便自己帮自己。所有罪孽我承担便是,但谁也阻止不了我。时间到了……”
离晏静静说着,他忽然侧眉看向容雪,眼中像落了满地的冰雪却又好像凌天的鹰隼,神色宁静地问道:“你,选好了没有!”
容雪闻言一惊,犹如瞬间被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她神情惊恐地看向离晏,可似乎就是这一瞬的失智迟疑,离晏便轻轻吐出一字,“杀。”
几乎同时同刻,就又有一人倒在了容雪面前。
容雪吓得花容失色,盈盈泪水几乎夺眶而出,那是本能的害怕的泪水。
疏雨轩好些人都怕得瑟瑟发抖,抱作一团。
恰在这时,云苓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偷偷看了眼身后,看见倒下的人和铺满地面的鲜血,眼中忽然鼓起勇气,愤然决然地朝容雪吼道:“娘子,不用管我们!离王让您选您就选!官家关乎社稷,是周国至重,为官家、为周国,云苓心甘情愿。”
云苓一说完,场面便寂静须臾。
不知哪里来的声音打破这一刹那的寂静,“我,我也是。”
紫檀颤抖着声道,她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开始还有些发抖,但此时此刻也真诚地看着容雪,坚定欣慰地笑道:“我的命本来就是娘子给的,娘子做任何决定,我都心甘情愿。”
冉七嬷嬷看着身边两个小辈都有如此大义,她心猛地一惊,仿佛不可置信,随后又好像被一股熊熊大火围住燃烧,伴随着横梁咔嚓断裂的声音,某种信念开始坍塌。
她犹豫片刻,就也咬着牙道:“再加一个我这老婆子!妾身已活了大半辈子,能为官家和周国死,也算死得其所,不枉此生!娘子,此生得遇娘子,是妾身此生之幸……”
冉七嬷嬷重重磕下头。
云苓和紫檀见状,也俱磕着头,“奴婢此生得遇娘子,是奴婢之幸……”
在几人的带领下,其他疏雨轩的人也自觉既然逃不过,那还不如英勇就义。他们内心也渐渐生出勇气和无畏,向着容雪磕头。
“此生得遇娘子,是奴婢之幸。”夹杂着呜咽的声音并不连贯统一地响起。
看着原本都在求饶的人此刻却都现出视死如归之意,容雪心痛不已,心如刀绞。即使这时候,她也根本难以抉择。
她根本选不出,为什么要让她做这样的选择!
伴随着容雪的依旧沉默,离晏道:“既然如此,那就从你们三个开始吧!”
骇人的声音萦绕在容雪耳边,让容雪心中蓦地生出恐惧,不,不要……!
容雪瞬间扭头看向三人,却见紫檀推开云苓,趴在云苓身上挡住了那原本刺向云苓的刀。
紫檀浑身带血地趴在云苓身上,奄奄一息地道:“娘子,紫檀早就该死的,早在昭仁宫背叛诬陷娘子的……时候……就该死了。”
“紫檀,别说话了,别说话了!”云苓抱着紫檀道。
紫檀却不管不顾,她还有好多话想说。她一直都知道,在娘子的心中,她始终比不上云苓亲近,所以她待云苓与她,也总有几分不同。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云苓随她十几年,知她心意,往往她一个眼神便能懂她心思,可她竭尽全力,却始终做不到。
她总以为她还有许多时间,她可以一点点进步,变得像云苓那般与娘子亲近,像云苓那样和娘子共享秘密,无事可瞒,可现在,来不及了,甚至连好些话,都来不及了。
紫檀看着容雪,知道自己恐怕无法再说很多话了,想了想去,血色渐失的脸上只能带着感激的笑意,缓缓笑道:“多谢娘子这……对我……和我家……的照……照顾。谢……”谢!紫檀试图说完,可还没说完就阖上了双眼。
容雪见状,泪流满面得浑身颤抖,充满了愧疚亏欠和伤心欲绝,“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其实他们早就调查清楚了一切,当初紫檀招供,是因为家人被挟持,而他们继续留着她,对她甚至对她家好,也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她不得不忠的忠诚之路而已。
他们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好,没有那么好啊!
云苓也悲痛伤心地抱着紫檀。
眼看身后风轩的剑又要刺来,云苓眼神决绝,充满恨意,却是丝毫不惧。
可容雪见状,却是再也没了勇气坚持了,她连忙道:“不,不要,我选,我选还不行吗!”
容雪无力地跪在地上,泪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地砸在地板上。
她心中蓦地觉得,离晏今日这般做,一定有什么缘由,可她却没有选择,她必须选!没有办法!
离晏似早就料到容雪承受不了亲眼见证他人死亡的压力,居高临下地冷冷问道:“在场的人和玄烨,你选谁?”
在场的人和玄烨,她选谁?容雪从痛苦中回神。
她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个,明明都是鲜活的他人,她脑中却只浮现了她和官家的身影。她被他抱在怀里,抱在腿上,手拉着手,彼此相视而笑,相拥而笑,各种的笑,各种的承诺。
他说他会永远陪着她。
她说她会很努力很努力地陪着他。
他说会一直爱她。
她也说会爱他爱到天荒地老,生生世世都非他不可。
他们曾亲眼见证并蒂莲,许下生生世世的承诺,可为什么……
容雪从未觉得这个问题如此可悲又可笑——在场的人和玄烨,她选谁?
她深爱着官家,她曾不顾一切,放下一切想要和官家在一起,可这时候让她选择,她的答案却是……
容雪抬眼扫过眼前的众人,泪眼婆娑,却是道:“我选在场的人。”
她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躺着她最重要的人,可这时候,她的答案是——在场的人!
答案一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就连陷入“沉睡”睁不开眼的李洵也不禁愣了一愣。他靠在看不见的屏障坐下,再也不用想着奋力冲开穴位醒过来了。
因为——她没有选他……没有选他……
而这对离晏而言,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说到做到,放过疏雨轩众人,容雪却一脸毅然决然地让疏雨轩的人都准备出宫。
她站在静园外,辨析道:“我护得了你们一次,护不了你们两次。这宫里已是是非之地,你们不走,留下来只会丧命!”她没有勇气第二次还选他们的。
冉七嬷嬷闻言,深深感激地望着容雪。容雪今日为了他们,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心意,若有下一次,真的会逼死她的。
她主动带头,答应一回去就收拾东西出宫。
“寻一处风水宝地,好好地给紫檀和其他几人立碑,代我向他们家人致歉,好好照顾他们的家人。”
“娘子大善,紫檀他们泉下有知,定会瞑目的。”
云苓听出容雪语中的不对劲,哭着问道:“娘子要做什么?娘子不和我们出宫吗?”
“不出宫了!我要和官家在一起。”
离晏今日这么做,定然是官家要醒了,快要启动轮回了。这一次,她想让官家来找她,无论之前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他没来找她,还假装找其他人侍寝,让她误会他不喜欢自己,讨厌自己,但只要这次他来找她,她什么都不介意。
她怕,怕他有更多的事情瞒着自己,而不来找她了!
就像之前一样。
容雪一直以为两人是进宫后一点一点喜欢上彼此的,可如今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官家早就在她进宫前,早就在登基前,早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可他因为某些缘由,却一直没有表露分毫,还让她误会了那么久。
如果没有那误会,他们或许也能更快喜欢上彼此的。
容雪与云苓冉七嬷嬷分别,便回头看着静园。她看了眼自己腰间的桃木小剑,深呼吸一口气,顿了顿才整理好情绪地走回静园。
而静园内,没了那些嘈杂纷繁的声音,一切都好像如它的名字一样安静。
离晏留下了无慧大师。
他解开李洵的穴,站在一旁问道:“听见了?”
常安闻言一惊,什么听见了?他心中蓦地惶恐,不会是容娘子那话被听见了吧?
常安面带觑色地抬头看李洵,只见李洵一片死色般,一动不动,闭口不答。
李洵当然听见了,他听见了容雪没有选他。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低声理智道:“我喜欢她,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要针对我,就尽管针对我好了。”
“可你会选择她。”离晏一针见血地道,“同样的选择,你会选择她不是吗?”
“她没有你爱她那般爱你,值得吗?”
李洵蓦地沉默,就像被人重重砸下一拳,而他无论怎样都找不到地方反击。最后,就像被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倔强支撑,李洵依旧倔强理智道:“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自己都不认同的‘值得’,有何资格让旁人认为值得?”
“我也不需要让旁人认为值得。”
他只要他认为值得便可,所以她选谁都可以,他都只选她。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她?”李洵抬头,眼红问道。离晏说过,容雪乃是他的执念,他可不认为,他真的会如此简单地放过容雪?
而离晏怔愣在那句“自己都不认同的‘值得’,有何资格让旁人认为值得”,整个人都呆住了,就像一直以来追寻的光亮终于有了抬头看清的那天,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是否值得,还得先问自己吗?
他一直以为,是否值得,是要看结果的。
离晏渐渐回神,探究地看着床上的李洵,他真的很优秀,无论从心境还是道义,都走到了许多人的前面,他的“值得”,先立心再立事。
“我从始至终,想要的都不过是开启轮回而已。”离晏双目盯着李洵,更加流露出不舍,即使是这样优秀的人,也注定会消失于这世间。
他淡淡惋惜地道:“我会给你服下往生。你斩不断执念,又舍不得伤害她,就只有这最后的办法了。”
李洵垂首,没有任何应答,而这无声,无异于是一种答应。
离晏见李洵竟然如此心甘情愿,蓦地一怔。
他忍不住道:“这是你第二次服下往生,而天下已经没有乌灵兰了。”
所以,一旦服下,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可李洵依然没有任何拒绝的意味。
离晏见此情景,也知多说无益,他已经一颗心,全无怨无悔地在那女子身上了。
一碗棕得发黑的汤药被风轩端了过来,同时,风轩附耳,好像在离晏耳边说了什么话。
离晏抬眼望向院外。
院外,容雪正跪在门口,乞求能再见李洵最后一面。
离晏回头,好像没有听见风轩的话,继续拿起案几上那把金色匕首,在李洵手背上轻轻地划下一刀,轻声道:“黎族有个传统,死前还血于亲,便可以了无遗憾地服下往生了。”
李洵静静看着,陡然想起,那个人的手背之上也有这样的划痕,原来,是这样。
风轩把往生端到离晏面前,离晏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过,递到李洵面前。
李洵看着眼前的汤药,心中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容雪。
这一次,他会真的离开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醒来的机会了。
阿雪,你要好好保重!
李洵心中默念,端着那碗汤药,终是一饮而尽。
而院外,容雪依旧跪着。
巨大的香樟树冠从院内延伸到院外,遮住她小小的身影。
她好像忽然听见一声仿佛什么裂了,伴随着耀耀白日变黑一瞬,连带她整个人都晕了起来。
有一瞬间,容雪甚至感觉自己的手掌变得虚幻了起来。
她撑在地上,定定看着自己的手,发现完好无恙才心安,只是心才安,她视线就又被什么东西吸引。
容雪定睛看着地上的桃木小剑,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安,刚鼓起勇气触碰到,身前就响起一道声音,“你可以进去了。”
容雪闻言,忙不迭地抬头看向眼前人,是风轩!
她迫不及待地捡起地上的桃木小剑,便因爬起来太急,险些摔了一跤地跟了上去。
容雪欢天喜地地跟着走进殿内,看着屋内躺着的人,甚是喜意。
只是,忽然的一声抽泣声引起她注意,容雪抬头一看,便看见常安半流着泪,好像经历了什么悲伤的事。
“常公公?”容雪心中逐渐有所预料,渐渐不安地问道,“你哭什么?”
她想要听到什么不一样的答案,可常安的声音却如诅咒一般痛苦地萦绕她耳边不散。
“容娘子,官家或许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