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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 1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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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在宫中百无聊奈,唯为容家一事思绪翻飞。
她回到疏雨轩。
如今的桩桩件件都极有可能指向容家有危,让她迫切地想要见到容易询问清楚。
可要见容易,就势必要经过宫中人。
官家此前为了保护她,早就把她身边的人换了个干净,想要避开官家耳目联系容易,又难如登天。
容雪踌躇心伤,内心暗急,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娘子,小六子来了。”
紫檀高兴地领着小六子进来。
容雪抬头便瞧见,一个身材清瘦的青衣男子跟在紫檀身后,不是小六子是谁?
“娘子。”似乎是因为有些久未见到容雪,小六子有些拘谨。
他一双水汪汪的眼,低着头不敢看容雪。
容雪见状,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一下才问道:“小六子,你怎么过来了?在太医署学医术学得好吗?”
小六子点头。
他已经离开疏雨轩一个多月,学了很多东西,也已经会自己配一些简单的药了。
小六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罐药膏,放在桌上,低头道:“我昨日看见娘子好像手受了伤,又没见疏雨轩的人来要,怕疏雨轩的药不够,来送药来了。”
容雪闻言,这才想起,昨日去福宁殿去得急,不小心摔了跤,但好在手没什么事。在官家那边上了药,官家便把药一同给了她,她也便没另外拿药。
不过,看着那个小瓷罐,容雪内心还是欣慰。
细看小六子,小六子又长开了许多,多了些男子气概。长大了,都会主动关心她了。
“小六子,在太医署遇到了任何困难都别怕,疏雨轩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后盾。”容雪拿起那个小瓷罐,细细欢喜着。
小六子闻言,心中早已感动不已。
他眼睛无故发酸发胀,好像要哭了。
抹了抹眼角还未掉出的眼泪,慷慨就义般地洒下承诺道:“容娘子,我一定会学成归来的!以后给你看病,看一辈子的病!”
“还有紫檀姐姐、云苓姐姐、冉嬷嬷,疏雨轩的所有人。”
没料到小六子会哭,还会抛下如此豪言壮语,气氛陡然凝滞了下。
还是紫檀率先感动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揶揄的嗤笑道:“谁要生一辈子的病啊!你想看,我们都不生呢!”
一语哄笑。
小六子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你紫檀姐姐逗你呢!”冉七嬷嬷也十分感慨,至少在这一刻,她融入不进去疏雨轩这个大家里。
小六子被留下一起用了午膳。
几个人抛开主仆之分,同坐一桌,久违的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之后,连今日的太阳也慵懒了许多。
容雪隔着窗户,看着云苓和紫檀两人回来,就知道小六子已经走了。
小六子走了。
其实在小六子来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一个避开官家耳目的法子,那就是小六子,或者是其他和她有日常接触又可以出宫的人,比如司膳房那边。
他们是相对游离在官家安排之外又不易引人怀疑的。
可她还是不想那样做。
万一此事最后惹官家不喜,查下来,还是可能会牵连到他们。
她要确保哥哥一定能进宫和她单独谈话,还不能打草惊蛇,那就只能用一个官家不能拒绝而哥哥一定会主动进宫的法子了。
多亏小六子的出现,她已经想到了这个法子了。
“云苓。”容雪趁着要午憩的时候,把云苓唤过去,耳语了几句。
云苓闻言,一脸茫然,好好的为什么要装病?
“我自有道理。”容雪道。
云苓不解其意,但也还是点头答应了。她相信娘子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不要告诉任何人。”容雪最后小声叮嘱道。
不怪容雪提防其他人。只是人心险恶,要让她在疏雨轩里选一个最信得过的人,她只能选和她从小长大的云苓。
“好。娘子放心吧!”
说完,云苓就走到外面,让人去司膳房端些蜜饯来,说是容雪有些莫名恶心,想吃些蜜饯子。
一下午过去。
容雪这一觉睡得委实有些沉,到了日暮时分都未见醒。
冉七嬷嬷觉得奇怪,这是不是也睡得委实太久了些。
她派云苓去叫叫她,“你快去叫叫娘子,没准儿一会儿官家过来了。”
“嗯!”云苓走进内室,轻摇了几下容雪,“娘子,娘子?”
摇了好几下,容雪都没醒。
她心中一惊,遂大力摇了好几下,可床上的人就像是一个空有体温的尸体,根本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糟了,娘子不醒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娘子!”云苓急急跑出去喊道。
紫檀和冉七嬷嬷一听,顿时如天塌了一般呆住,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呼吸急促地跑进内室。
冉七嬷嬷似不敢置信,她走到容雪身边,也如同云苓般,轻轻摇晃着,嘴上还一声声唤着:“娘子,娘子?”
可那一声声“娘子”除了加剧她们内心的恐惧,却无任何作用。
紫檀眼中蕴泪,娘子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突然不醒了!
叫不醒容雪,冉七嬷嬷便自作主张,一边派云苓去请太医,一边让紫檀通知官家。
她留下来,精心伺候容雪。
太医署离疏雨轩的距离,和疏雨轩距离大庆殿相差无几。
两边几乎同时通知到位,又都匆匆赶往疏雨轩。
疏雨轩内,以往愉悦祥和的气氛陡然沉寂起来。
李洵大步赶到疏雨轩的时候,孙太医已经在把脉了。
他强装镇定,看着眼前闭着眼的人,心如刀绞地道:“如何?她怎么样?”
心脏在猛烈地压迫背部,眼眶在极力支撑着眼皮。
孙太医慢慢退下,匍匐在地,“臣无能,查不出容娘子的任何症状。”
“滚!”李洵嘶吼道,眼角已经发红,溢出血丝。
他跨一大步坐在容雪身边,自己把起了脉。
不停地一次次尝试,最后也无奈地摇头哭道:“为什么查不出任何异样,为什么没有异样?”
“阿雪!”李洵一把搂起容雪,撕心裂肺地哭喊着,“阿雪,你说过你不会抛下我的,你不会抛下我的!”
李洵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毫无形象,毫无威严。
嚎啕大哭,好像要把黄河的水化作眼泪,通通从他眼角决堤而出。
旁人见状,谁曾料想以前高高在上的官家会有如此的一面。不过,这一面,也让他们感同身受,心中泛起的酸涩,无一不让人流泪。
容雪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
她只是想装病而已,没想到官家会如此凄惨地抱着她哭。
哭得她都想直接放弃,直接哭出来了。
可她不能放弃,不能哭。
万一官家真要对付容家,她还要作为容家人,与容家共进退。
而现在这样,是可进可退,最好的办法。
容雪强忍心中的酸涩,像个死掉的人一样任由李洵抱着。
可她自以为做得很好,眼边却依然划出一道泪痕。
常安见此,简直以为神迹,跳起来道:“官家,官家,容娘子哭了!容娘子哭了!”
其他人闻言,齐刷刷地看过去,“真的在哭,真的在哭!”
“阿雪,阿雪?”李洵松开容雪,看着她眼边的眼泪,抬手替她擦掉,心中已经哽咽得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他好怕,好怕又要失去她了。
就像观音菩萨的救世玉露,洒下和收回都是如此简单。
他好怕老天又要收回她的这条命了!
李洵把容雪好好地扶着躺下。
他平复心情,虽不再声嘶力竭,但也没有任何一人敢在此时插话。
云苓踌躇良久,硬着头皮道:“官家不必担心。娘子此前就发生过这种状况,或许这次也是这样,昏睡三天就会醒了。”
昏睡?
李洵陡然想起这事,看向容雪,莫不是她又轮回了?
“常安,加派人手,三日之内,必须找到无慧大师!”
云苓偷偷低着头,心中不解,关无慧大师什么事?
她心中偷偷抹汗,娘子这次可闹大了!
为了排查容雪可能昏睡的缘由,疏雨轩上下被查了一个遍,连带容雪饮食起居涉及的其他人也无一幸免。
这事闹得大,容易自然也知道得快。
“世子,出事了!”于二提着灯笼匆匆忙忙地赶到衙内。
容易还在整理最近的安排,把最近的安排事无巨细地写下。
不知是因为最近太过劳累还是因为怎么了,他面色微微发黄。
于二手中的灯笼猛地照在他脸上时,更显出一种枯黄。
可容易对此似乎丝毫不知。
他抬了下头,看见于二匆匆赶来,甚为司空见惯地道:“怎么,他们现在大晚上都要给我找不快了!真是二十一天不出鸡,一群良心不正的人!”
“不是!”于二上气不接下气,咽了口口水,“是小娘子出事了!”
一听容雪出事,容易立马笔顿,抬头看向于二求证。
于二抬头,看见容易不好的脸色,心疼了一下。可看见那求证的眼神,他还是没有隐瞒地点了下头。
容易见状,心中一凉。
两人一前一后,在路上说起始末。
“宫里来人,说是小娘子忽然昏迷不醒,症状就像此前,把脉把不出任何异样,就是人不醒。”
“怎么又来!”容易握拳气道。
走出衙门,看见门口的马车就要解开套在车上的缰绳。
于二见状,连忙阻止:“世子,你还是坐马车去吧!你……”
“小爷我还不需要那么矫情!”
容易解开两匹马的缰绳,扔出其中一条,一个翻身,冲着于二道:“上马!”
两人奔驰在寂静的长街上。
于二看着容易的背影,默默担心。
宫内。
容雪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到哥哥。
她吃了一口藏着云苓袖中的蜜饯,问:“你告诉哥哥了吗?”
“已经派人通知了世子。”
“娘子,你快吃点吧,我怕等会儿官家回来了。”
忽然一声“吱呀声”,好似外面的门开了。
两人瞳孔一震,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